第172章 鱼

    “对了,老七,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皇上说,赈灾回来,你的婚事必须定下来。你要是不同意娶薛婉清,那就别怪皇上不讲兄弟情分。”

    裴铮站起来:“皇上说了,让我自己选。”

    “选?”赵彻转过身,“你选什么?选那个乡下女人?老七,你别犯糊涂。你是王爷,不是普通百姓。”

    “我知道我是王爷。”裴铮说,“但我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赵彻看着他,摇了摇头。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他大步走出了正厅。

    裴铮站在窗前,看着赵彻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面。

    他心里很清楚,赵彻今天来,不是为了赈灾的事,更不是为了关心他。

    赵彻是为了试探。试探桑禾是不是真的住在王府,试探裴铮对桑禾的态度。

    那个在客栈放银子的人,那个偷走账本的人,很可能就是赵彻派去的。

    裴铮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把赵彻的底细摸清楚,把他安插在京城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只有这样,桑禾才能真正安全。

    裴铮回到后院,桑禾正坐在桂花树下等他。

    “他走了?”桑禾问。

    “走了。”

    “他说什么了?”

    裴铮在她旁边坐下,把赵彻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桑禾听完,沉默了片刻。

    “裴铮,三王爷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

    “应该是。”裴铮说,“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确认。”

    “那怎么办?”

    “不用怕。”裴铮握住她的手,“他不敢在王府动手。只要你不出府,就安全。”

    “可是我不能一辈子待在王府里。”桑禾说,“我还要开店,还要做生意。”

    “等我把他的事处理完,你就可以出去了。”裴铮看着她,“桑禾,给我一点时间。”

    桑禾点头。

    “好。我等你。”

    裴铮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风吹过院子,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桑禾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危险,只要他在,她就不怕。

    只是她不知道,赵彻离开安王府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

    他上了一辆马车,车帘放下来,里面坐着一个人。

    “查到了吗?”赵彻问。

    “查到了。”那人低声说,“桑禾确实住在安王府。裴铮把她安排在自己卧室旁边的厢房,门口有侍卫把守。”

    赵彻冷笑一声。

    “看来我这个七弟,是真动心了。”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赵彻靠在车壁上,“等老七去赈灾,我们再动手。他不在京城,那个桑禾就是案板上的肉。”

    “是。”

    马车驶出街口,消失在晨雾里。

    三王爷赵彻走后,裴铮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桑禾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头。

    “别皱眉了,老了不好看。”

    裴铮握住她的手,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觉得这个三哥,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他从前来找你也这样吗?”

    “以前不是。”裴铮说,“以前他对我还算客气。自从我回京城,他就变了。”

    桑禾想了想,说:“也许他怕你跟他争什么。”

    “争什么?”

    “皇位。”桑禾压低声音。

    裴铮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皇兄膝下无子,皇位迟早要传给兄弟。三哥排行第三,我排行第七。按顺序,他比我靠前。但皇兄对我好,他怕皇兄把位子传给我。”

    桑禾明白了。

    “所以他想除掉你?”

    “不是除掉我。”裴铮说,“是想让我主动退出。娶薛婉清,就是他的第一步。薛家是他的姻亲,我娶了薛婉清,就等于进了他的圈子。到时候我想争也争不了。”

    “那你不娶,他就想办法对付你?”

    “对。对付我,从你下手最容易。”

    桑禾的心提了起来。

    “那你还让我留在王府?我走了,他们不就没办法了?”

    “你走了,他们也会找到你。”裴铮说,“在王府,至少安全。”

    桑禾不再说什么。

    傍晚,裴铮处理完公务,回到后院找桑禾。

    桑禾正坐在桂花树下看书,是王管家从外面买回来的几本杂记。

    “晚上有街会,想不想去?”裴铮问。

    桑禾放下书,眼睛亮了:“街会?什么街会?”

    “京城每年这个时候都有。街上全是灯笼,还有杂耍、小吃、猜灯谜。很热闹。”

    桑禾站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去!我要去!”

    裴铮看她兴奋的样子,笑了。

    “行。不过得低调点。不能让人认出来。”

    “怎么低调?”

    裴铮转身回屋,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又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后生。

    桑禾也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把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

    两人从后门出了王府,混入街上的人群。

    京城的大街果然热闹。

    两边的店铺都挂起了灯笼,红的、黄的、粉的,连成一片。街上人来人往,有卖糖葫芦的,有卖花灯的,还有变戏法的。

    桑禾像个孩子一样,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裴铮,你看那个!”她指着前面一个摊子,“那是做什么的?”

    “吹糖人。”裴铮拉着她走过去,“你想要什么?”

    桑禾看了看那些做好的糖人,有小兔子、小老虎、还有龙和凤。

    “我要一只小兔子。”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艺很好。他舀了一勺糖稀,吹了几下,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出来了。

    桑禾接过糖兔,举到裴铮面前:“像不像我?”

    裴铮看了看,摇头:“不像。你比它好看。”

    桑禾的脸红了。

    两人又往前走。前面围了一圈人,里面传来锣鼓声。

    “是耍猴的。”裴铮说。

    桑禾踮起脚尖往里看,一只小猴子穿着红衣服,在绳子上翻跟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桑禾也笑了。

    裴铮站在她身后,护着她不被旁边的人挤到。

    看完耍猴,两人又去猜灯谜。

    摊主挂了一排灯笼,每个灯笼下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谜面。猜中了有奖品。

    桑禾看了一个谜面:“一把刀,顺水漂,有眼睛,没眉毛。打一动物。”

    她想了一会儿,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