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真意雕像

    “尔敢!”

    一声的暴喝从祖祠方向炸开。

    声音苍老,如同从千年棺椁中爬出的僵尸。

    暴喝之后,那道极粗的气血狼烟上的猩红电光骤然暴涨,变得密密麻麻。

    这道气血狼烟两位老祖自然认得。

    如此气势,唯有族祖。

    “竟然逼得族祖动真格的了。”

    “她的目标,难道是……不好!!中调虎离山之计了!!”

    两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下,两位涅盘老祖朝着祖祠狂飚突进,再也顾不得江嚣。

    江嚣自然乐得如此。

    就在他准备就此开溜之时。

    “鸠……谷……”

    一股恐怖的真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崔家府邸。

    转眼间便没过了江嚣。

    真意扫过的瞬间,江嚣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骤然发黑,意识模糊。

    江嚣见状立刻激活了六心归一。

    此刻,只觉得一道诡异的啼鸣冲刷着他的意识。

    扭曲、诡谲,却又不成曲调。

    像是某种凄厉的诅咒。

    这啼鸣在他的识海中反复回荡盘旋。

    每一次回荡都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

    让他感到阵阵不适。

    但在六心归一之下,还不至于失去意识。

    崔家其他人就没这般幸运了。

    真意波动横扫而过。

    被波及者无不浑身僵直,顷刻瘫倒在地。

    整个崔家上下,无数仆役、客卿、长老在短短几息之内全部昏迷。

    庭院里、廊道上,到处躺着晕倒的人影。

    不久前还人声鼎沸的崔家府邸,仿佛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座鬼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黍谷姥姆搞出来的吗?”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般力量。”

    江嚣扶住身旁的假山,大口喘息。

    虽然挡住了这一波冲击,但那股真意的余韵仍旧让他难受至极。

    他从未见过如此范围的冲击。

    涅盘境修士的神通固然强大,但多是影响一小片区域。

    或将神通凝聚于一点,用于同境交锋。

    像这样将神通如潮水般泼洒出去,覆盖方圆数百里范围,且威力不减。

    别说他从未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

    江嚣明白,这绝对不可能是黍谷姥姆的力量。

    想了下,江嚣放弃直接离开的念头,准备过去看看。

    “这种东西,不去看看,实在放心不下。”

    江嚣的身影化作一道乌光,笔直朝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赤红狼烟飞去。

    越靠近祖祠,空气便越冷。

    这股冷意很奇怪。

    不像是普通的寒冷,更像是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阴寒。

    远远看去,祖祠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

    就连脚下的石板路面早已结满了霜花。

    霜花纹路清晰,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月光照下,折射出一种惨白的光芒,将整座祠堂映照得如同一座冰封的墓穴。

    江嚣一路避过倒在地上那些身影,向着祖祠深处走去。

    祖祠最里面。

    那扇原本紧闭的厚重木门已然被撞得粉碎。

    木碎四散,冻在冰层,保持着飞溅的姿态。

    江嚣从破洞口向里望去。

    看到了祖祠内部的景象。

    祖祠最深处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壁龛,壁龛内供奉着一尊雕像。

    雕像高达百丈,撑满了祖祠穹顶的全部空间。

    外形似鸠非鸠,通体漆黑,表面却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绿色泽,像是腐朽的青铜。

    它的双翅收拢在身侧,翅尖垂落至地。

    翅膀羽毛的纹路很诡异,而是由无数扭曲的人面组成,每一张面孔都保持着无声嘶嚎的姿态。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它的眼睛没有长在头部,反而是在双翅根部,靠近腋下的位置。

    眼珠惨白,瞳孔浑圆。

    此刻竟还在缓缓转动。

    被这颗眼珠盯到的瞬间,江嚣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种窒息的感觉。

    看着这雕像的模样,江嚣心中一震,想起了一段《大荒经》的记载:

    “有鸟焉,其状如鸠,羽若人面,目在腋,名曰尸鸠。”

    眼前这尊雕像栩栩如生,与经中描绘的尸鸠几乎一般无二。

    腋下那惨白的眼珠,扭曲人面的羽翼……错不了。

    此刻,雕像的双翅张开着。

    翅翼如盖,将一道白色身影护在下方。

    白衣女子侧身靠在雕像的胸膛,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痕。

    显然受到了重创。

    正是伪装成白素素的黍谷姥姆。

    但让人意外的是,此时黍谷姥姆脸上毫无惧色,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似乎根本不把三位涅盘老祖放在眼里。

    三位涅盘老祖,此刻呈三角之势 正疯狂地攻击着雕像。

    每一次出手都挟着涅盘境强者全部的力量。

    劲力、寒冰,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雕像表面。

    可雕像依旧纹丝不动。

    那些足以摧山裂石的攻击落在雕像上,只发出几声沉闷的“砰”“砰”声响,溅起一圈圈暗绿色的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黑翅上那些人面纹路在被攻击的部位扭曲蠕动,仿佛在嘲笑着攻击者的徒劳。

    江嚣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雕像的防御力……太过异常了。

    寻常的源血祭器,能挡得住七八次涅盘境的全力轰击已经是稀世珍品。

    能在三位涅盘境的持续猛攻下毫发无损,这防御力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过他也注意到,在三人持续不断的轰击下,雕像上那层暗绿色的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也就是说,这尊雕像的防御,并非没有消耗。

    黍谷姥姆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

    只见她忽然抬起右手。

    嘴唇微微翕动,低声念诵着什么。

    声音极轻,轻到连江嚣离得这么近都听不清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能隐约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韵律。

    不像人言,更像是某种鸟类的鸣叫。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字。

    “起。”

    话音落下,雕像动了。

    那双腋下的惨白眼珠猛地停止了转动,瞳孔聚焦,锁定了正前方。

    紧接着,它那原本收拢在身侧的双翅骤然张开。

    张开的瞬间,无数人面纹路从翅翼上脱离了表面,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发出一片无声的凄嚎。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气息从雕像体内爆发出来,将祖祠内原本残存的那点温度彻底扫荡干净。

    随后,它缓缓低下了巨大的头颅。

    上下喙张开,将黍谷姥姆衔入了口中。

    上下喙合拢的那一刻,黍谷姥姆的白衣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三位老祖的攻击更加疯狂了。

    白发老祖双掌连拍,每一次拍出都有一道山岳般厚重的寒冰掌印砸在雕像的面门。

    赤面老祖更是怒吼着连连挥出寒冰剑,每一道寒冰劲气都精准命中雕像。

    而那位年纪最老的族祖,则握着一柄奇异冰剑,冰剑无声无息,不断刺向雕像。

    每一刺都能引动最大范围的青铜涟漪。

    但雕像似乎没有理会他们。

    它展开双翅,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