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北凉城
赵明阳反应极快，飞舟猛地侧移，险险避过。
水柱落下，砸在河面，激起数丈浪涛。
一头庞然大物，自水中浮出。
身长十丈，背覆铁甲，獠牙如戟，正是铁甲鳄。但这头铁甲鳄，气息之强，远超三阶。
“四阶！”李虎脸色大变。
四阶妖兽，堪比元婴修士。
铁甲鳄眼中凶光毕露，巨尾横扫，卷起千层浪，轰向飞舟。
“稳住！”
赵明阳暴喝，飞舟青光暴涨，硬抗一击。
“砰！”
飞舟剧震，光罩明灭不定。
柳如烟玉笛横唇，吹奏一曲。
笛声清越，化作无形音波，袭向铁甲鳄。
但铁甲鳄皮糙肉厚，音波轰在铁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没用！”柳如烟脸色发白。
李虎怒吼，抡起巨斧，一跃而起，斩向铁甲鳄头颅。
“铛！”
巨斧斩在铁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痕。
铁甲鳄吃痛，巨尾再扫。
李虎躲闪不及，被抽个正着，吐血倒飞。
“李师弟！”赵明阳目眦欲裂，飞舟一转，接住李虎。
铁甲鳄得势不饶人，张口喷出一道水箭，直取飞舟。
水箭凝如实质，蕴含磅礴妖力，所过之处，空气冻结。
赵明阳咬牙，正要燃烧精血——
一道血线，自舟尾掠出。
快，快得肉眼难辨。
血线掠过水箭，水箭无声断裂。
铁甲鳄一愣，尚未反应，血线已至眼前。
暗金剑光，一闪而逝。
“噗。”
铁甲鳄头颅中央，多了一个血洞。
庞大的身躯僵了僵，轰然倒下，沉入河中。
血水弥漫，染红一片水域。
飞舟上，一片死寂。
赵明阳三人，怔怔看着曹琰。
曹琰收剑，回到舟尾，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为之。
“多、多谢韩道友……”赵明阳回过神来，连忙拱手。
曹琰没睁眼，只淡淡道：“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
赵明阳一惊，连忙操控飞舟，全速驶向对岸。
一路无话。
半个时辰后，飞舟靠岸。
四人登岸，赵明阳收起飞舟，再次向曹琰躬身。
“今日若非韩道友出手，我等恐已葬身鳄腹。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用得着天罡门的地方，尽管开口。”
曹琰摆手：“各取所需罢了。”
说完，转身便走。
“韩道友留步！”柳如烟忽然开口。
曹琰停步，回头。
柳如烟取出一枚玉符，递过来。
“此乃我天罡门信物，持此符，可在天罡门任何分舵求助一次。”
曹琰看了她一眼，接过玉符。
“多谢。”
身形一闪，消失在林中。
赵明阳三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此人……好强。”李虎抹去嘴角血迹，喃喃道。
“岂止是强。”赵明阳苦笑，“一剑斩即将四阶铁甲鳄，便是门中长老，也未必能做到。”
“他真是散修？”柳如烟蹙眉。
“不知。”赵明阳摇头，“但此人，绝不可为敌。”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凝重。
……
百里外，曹琰停下脚步。
他取出那枚玉符，看了看，收起。
天罡门的人情，或许有用。
至于那一剑——
铁甲鳄虽是四阶，但妖兽灵智不高，全凭本能。
他那一剑，以杀戮剑意催动暗霄剑，直取要害，方能一击必杀。
若对上元婴修士，便没这么轻松了。
曹琰收敛心思，继续北行。
三日后，前方出现一座雄城。
城墙高百丈，通体漆黑，如巨兽匍匐。城门上书三个大字——
“北凉城”。
曹琰在城外十里停下，神识扫过。
城中修士众多，气息混杂。金丹不少，元婴也有数道。
他沉吟片刻，戴上千幻面，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书生，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这才入城。
城内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曹琰寻了间客栈住下，要了间静室。
他需在此休整数日，打探消息，再决定下一步。
是夜，曹琰坐在静室中，取出天罡门玉符，注入法力。
玉符亮起，浮现一行小字：
“北凉城，天罡分舵，城西玄武街三十七号。”
曹琰收起玉符，又取出幽冥殿令牌。
令牌冰凉，正面“幽冥”二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幽冥殿在北凉城，可有分舵？
他思索片刻，将令牌收起。
若能打听到青州消息，或可省去许多麻烦。
若不能……
曹琰闭目，开始修炼。
暗金魔丹旋转，魔元流转。
识海中，养魂钟沉浮，钟声悠远。
一夜无话。
北凉城，城西。
曹琰坐在客栈静室，指尖在桌沿轻叩。
窗外是人声，车马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修士驾驭法器掠空的破风声。
他打听过了，这里的人连青州市哪里都不知道，更何况路线呢。
而且。
王家的事，幽冥殿的局。
这三件事像三把悬剑下来，都够他喝一壶。
眼下出去寻机缘，风险太大。
天墟城的传送阵用不了，陆路北行，前路未知。倒不如先在这北凉城扎下根，静观其变。
隐匿，观察，等待。
这是曹琰此刻最需要的。
他起身，推开窗。
晨光里，北凉城的轮廓铺展开来。
高耸的黑石城墙如巨兽脊骨，城内屋舍连绵，街巷纵横。
靠近城中心处，能看见几座气派的楼阁，灵气氤氲，那是修士聚集之地。
而更多的，是低矮的民房，炊烟袅袅，凡俗气息浓郁。
仙凡混居。
曹琰在城中转了几天，摸清了大概。
北凉城虽是边境重镇，但并非纯粹的仙城。
此地毗邻“云梦泽”与“乱云渡”，往来商队、冒险者、散修极多，带动了庞大的凡俗人口。
修士在城中自有活动区域，但也不禁止与凡人往来，甚至不少低阶修士就在凡人街市开店营生，图个清净，也方便收集些不起眼的消息和材料。
这正合曹琰心意。
他在城西一条僻静巷子尽头，盘下了一间铺子。
铺子不大，临街三间，后面带个小院，院里有口老井。
原主人是个老铁匠，儿子在军中混出了头，接他去享福，铺子便急着出手。
价钱不高，位置也偏，正适合。
曹琰换了副面容，四十上下，肤色黝黑，手掌粗糙，像常年打铁的模样。
修为压在炼气三层，不高不低，在这条街上刚好——有点自保之力，又不至于惹眼。
铺子没换招牌，还是那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板，上面两个字：
“韩记铁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