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隐匿 15 年!天津鱼塘打工仔,身背三条人命
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早年还叫南河镇,零几年的时候,这里没有如今的大学城繁华烟火,大片大片的水田鱼塘错落相连,一望无际的碧水连着天边的薄雾,是当地村民赖以谋生的根基。这片水土养出了一群勤恳朴实的养鱼人,靠天光换水、靠人力喂鱼,一年四季守着一方鱼塘,赚的都是踏踏实实的辛苦钱。
在精武镇的养鱼圈子里,有两个名气不小的老板,年纪相仿,脾性相投,合作多年,是旁人都羡慕的生死兄弟。一位名叫郭立祥,时年五十一岁,土生土长的南河镇人,一辈子扎根故土,靠着养鱼营生过活,为人忠厚老实、性子温和,在十里八乡口碑极好。另一位名叫陈建龙,和郭立祥年纪相仿,同样经营鱼塘生意,两人平日里互帮互助、互通有无,生意上彼此搭衬,生活里相互照拂,相识多年从未红过脸、闹过矛盾,知根知底、交情深厚。
郭立祥为人勤恳踏实,做事细致,他的鱼塘规模不小,换水、喂鱼、清塘、打理水质的杂活繁多,仅凭他一人根本忙不过来。为了兼顾鱼塘生意,他特意雇了一名外地来的雇工,名叫高世峰。高世峰平日里沉默寡言,干活吃苦耐劳、从不偷懒,脏活累活都主动包揽,看着老实本分、任劳任怨。郭立祥心地善良,待手下伙计极为宽厚,从不苛扣工钱,平日里吃住都悉心照料,就算高世峰做事偶有疏漏,他也只是随口叮嘱两句,从未严厉苛责,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和善的老板与勤恳的雇工,相处得十分融洽。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看起来踏实肯干、毫无戾气的外地伙计,会在一个盛夏的凌晨,制造出一场震惊天津西青刑侦圈的惨烈命案,彻底撕碎这片鱼塘的平静,更牵扯出一桩横跨十五年、背负三条人命的连环追凶大案。
2006年6月15日,盛夏的天津已然燥热难耐,凌晨时分天色未亮,墨蓝色的夜空还缀着零星残星,整片精武镇还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与静谧之中,村民们大多还在熟睡,唯有田间的虫鸣、水塘的水声轻轻回荡。
陈建龙彼时正躺在自家床上酣睡,连日打理鱼塘的疲惫让他睡得格外沉。突然,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寂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熟睡中的陈建龙被猛地惊醒,心头瞬间涌上一丝莫名的不安。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低头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疑惑更甚。
来电的不是旁人,正是好友郭立祥鱼塘里的雇工高世峰。
大凌晨天还没亮,寻常人绝不会轻易打扰别人休息,高世峰这个时间打电话,必然是出了急事。陈建龙没有丝毫耽搁,迅速接起了电话,随口出声:“喂,世峰,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没有平日的沉稳平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颤抖与惶恐,高世峰的声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连语句都说不连贯:“陈老板……出事了!昨晚我们鱼塘遭人打劫了!一伙陌生人深夜闯了进来,郭老板被他们打了!我、我太害怕了,不敢待在现场,就赶紧跑了……这事真的不是我干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陈建龙耳边。
陈建龙瞬间睡意全无,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心脏猛地一沉。他太了解郭立祥了,为人谦和、与世无争,一辈子安分守己,从不与人结怨,好好的鱼塘,怎么会突然遭遇打劫,还被人打伤?
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多问,强烈的担忧攫住了他。陈建龙匆匆应了一声,立马挂断电话,随手抓过衣物快速套在身上,连鞋子都来不及仔细穿好,快步冲出家门,朝着郭立祥的鱼塘狂奔而去。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跑得满头大汗,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老郭只是受了轻伤,千万别出大事。
郭立祥为了方便照看鱼塘,常年在鱼塘边搭建了一间简易小屋,平日里吃住都在这里,夜里守塘也更加方便。清晨的雾气厚重潮湿,笼罩着整间小屋,四周静得诡异,没有半点人声,也没有往日清晨鱼塘的忙碌动静。
陈建龙快步冲到小屋门前,抬手轻轻一推,房门并未落锁,只是虚掩着,指尖一碰便缓缓敞开。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眼前的景象让陈建龙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头皮发麻,整个人彻底懵了。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杂物散落一地,被褥、衣物、工具胡乱堆叠,地面布满凌乱的划痕与拖拽痕迹,明显经历过一场极为激烈的打斗。而屋内的床上,郭立祥静静躺着,浑身布满血迹,衣物被鲜血浸透,染红了整片床褥,场面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陈建龙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惨烈的场面,瞬间双腿发软、心口发堵,大脑一片空白。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悲痛,环顾四周,方才打电话的高世峰早已不见踪影,整个鱼塘小屋,只剩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好友郭立祥。
他颤抖着上前试探,发现郭立祥早已没了呼吸,身体冰凉僵硬。回过神的陈建龙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10报警,语速急促地向警方说明案发地点、现场情况,等待民警赶赴现场。
接警后,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侦查员、法医、技术人员火速出警,第一时间赶赴精武镇鱼塘案发现场。当办案多年、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的老刑侦们踏入这间小小的鱼塘小屋,看清眼前的一幕后,无一例外面露震惊,神色凝重。
经过法医现场初步勘验,死者郭立祥的致命伤集中在头部,遭受多次重度钝器反复击打,最终因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不同于普通命案一击致命的干脆,这起案件的伤害程度远超常规抢劫伤人案,钝器反复重击头部,次数密集、力道狠戾,每一次击打都带着极致的狠劲,足以想象案发当晚场面的残忍与血腥。
技术人员细致勘查了整个案发现场,屋内清晰的打斗痕迹、散落的物品、地面的血痕拖拽轨迹,都证实屋内曾发生过一场长时间、高强度的激烈搏斗。但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点摆在了所有刑侦人员面前,让整个案件的侦破方向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现场门窗完好无损,锁具完整、没有任何撬动、攀爬、暴力破坏的痕迹,屋外的院墙、围栏也没有任何可疑出入痕迹。也就是说,凶手并非暴力闯入,大概率是和平进入案发现场。
深夜凌晨时分,身处偏僻鱼塘小屋、常年独居守塘的郭立祥,警惕性本就高于常人,绝不可能给陌生路人开门放行。警方据此精准推断,凶手要么是案发前就藏匿在屋内,要么是郭立祥熟识、绝对信任的人,是他主动开门让对方进入屋内。
除此之外,案件的性质也陷入了争议。如果是常规抢劫杀人,凶手的核心目的是求财,得手后便会迅速逃离,绝不会与被害人长时间缠斗,更不会反复重击伤人。可这起案件中,凶手与郭立祥缠斗许久,下手狠戾、持续击打,全程带着浓烈的戾气与恨意,明显是蓄意泄愤,报复行凶的特征极为突出。
为了查清案件始末、锁定作案动机,警方立刻围绕死者郭立祥的社会关系、日常往来、人际矛盾、经济纠纷展开全方位走访排查。
郭立祥五十一岁,土生土长的南河镇村民,一生以养鱼为唯一营生,生活简单、圈子纯粹,不涉赌、不涉纷争、为人宽厚。周边的养殖户、邻里乡亲、生意伙伴,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高度一致:老实本分、脾气极好,待人谦和、遇事忍让,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更没有与人结过仇怨。
好友陈建龙在接受警方询问时,满脸悲痛与不解,反复向民警诉说:“老郭这个人真的没得说,我们合作十几年,从来没有因为生意分红、账目往来闹过别扭。平日里就算偶尔有一点小分歧,他也是主动退让,从不与人争执。他对自己的伙计高世峰更是格外照顾,工资从不拖欠,吃住全包,逢年过节还会额外补贴,待他如同家人一般。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能跟这么和善的老郭结下这么深的仇,下这么狠的死手?”
结合现场惨烈的作案手法、凶手极致的泄愤行为,警方最初高度倾向于这是一起典型的仇杀案件。可全方位的走访排查下来,没有找到任何支撑仇杀的线索。郭立祥无邻里纠纷、无生意恩怨、无债务矛盾、无私人恩怨,干干净净的人际关系,让仇杀的侦破方向彻底陷入僵局。
而后续详细尸检报告的出炉,更是让整个案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让办案民警倍感费解。
法医精准检测后确认,郭立祥在遭受重击、颅脑损伤死亡后,凶手并未立刻停手逃离,而是手持钝器,持续对着死者头部反复击打数十次。彼时被害人早已失去生命体征,凶手的每一次击打,都纯粹是毫无意义的泄愤报复,下手之狠、执念之深,让人不寒而栗。重度击打之下,死者头部损毁极为严重,场面惨烈程度,让从业多年、见惯凶案的法医与刑侦人员都心生震撼。
到底是何等深仇大恨,能让一个人如此泯灭人性、痛下死手,甚至在被害人死亡后,依旧疯狂施暴?
仇杀无线索、抢劫无逻辑,案件侦破陷入瓶颈。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所有疑点与线索,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个人——案发当晚全程陪伴在郭立祥身边、唯一近距离接触死者的雇工,高世峰。
高世峰是距离案发最近、最熟悉现场环境、最容易和平进入小屋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命案、第一时间通报消息的人,可他的种种行为,处处透着诡异与反常。
按照高世峰自己的说法,案发当晚他全程在场,遭遇陌生人打劫后,因心生恐惧,独自逃离现场。可常理而言,普通人目睹命案、老板遇害,第一反应必然是立刻报警求救、就近求助,最大限度挽救伤者、保留现场。但高世峰既没有当场报警,也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周边村民帮助,而是独自躲藏,直到次日凌晨,才拨通陈建龙的电话告知噩耗。
更可疑的是,他在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没有询问老板伤情、没有描述歹徒样貌、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线索,反而第一时间急切辩解、反复强调“这事不是我干的”。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澄清,太过反常,完全不符合一个无辜目击者的正常心态。
而最致命的疑点,出现在报信之后。往日里,高世峰常年吃住都在鱼塘,兢兢业业、从不擅自离岗,生活轨迹单一固定。可在通报完命案消息后,他便彻底消失,杳无音信。无论是陈建龙、周边养殖户,还是警方,都再也联系不上他,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一个无辜的目击者,为何要刻意失联、仓皇潜逃?种种反常行径,让高世峰的嫌疑瞬间拉满,成为本案的头号嫌疑人。
为锁定证据、固定线索,警方立刻对案发现场周边展开地毯式搜索。功夫不负有心人,侦查员在距离案发小屋三百米外的草丛深处,发现了一件被遗弃的短袖t恤。衣物通体被鲜血浸透,血渍厚重暗沉,沾满草屑与泥土,明显是案发后匆忙丢弃。
周边常年和高世峰打交道的养殖户、工友一眼认出,这件t恤正是高世峰日常常穿的衣物。高世峰生活节俭、衣物不多,几件换洗衣物都是日常穿着,辨识度极高,绝不会认错。
警方立刻将这件带血t恤送往技术部门化验比对,最终检测结果证实:衣物上残留的全部血迹,均为死者郭立祥的血液,无任何其他人的生物痕迹。这件带血证物的出现,彻底将高世峰锁定为本案重大作案嫌疑人。
就在警方固定物证、全力追查高世峰下落时,又一条关键证词传来,彻底坐实了他的作案嫌疑。一名与高世峰私交不错、同为鱼塘务工的伙计向警方主动爆料,案发凌晨深夜,高世峰曾主动给他打过一通电话,电话里语气冰冷、毫无波澜,平静地诉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高世峰在电话中告知对方,自己当晚因干活琐事被老板郭立祥数落训斥,心生怨恨,一时冲动将郭立祥杀害,如今已经逃离现场,随后便直接挂断电话,彻底失联。
物证、人证、反常行为、作案动机,所有线索层层叠加、环环相扣,毫无偏差地指向高世峰。此时的警方,只差最后一步——抓捕嫌疑人,真相便可彻底大白。
根据前期摸排信息,高世峰常年在天津西青区务工,但籍贯并非本地,他对天津静海区地形极为熟悉,对当地鱼塘分布、乡间小路、隐蔽藏身地点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精准穿行。警方据此推断,案发后仓皇潜逃的高世峰,大概率会躲进熟悉的静海区躲避追查。
专案组侦查员立刻连夜赶赴静海区,展开全方位、无死角的排查搜捕,走遍静海大小鱼塘、乡村街巷、闲置房屋、隐蔽荒地,可连续数日的排查下来,始终没有找到高世峰的任何踪迹,搜捕工作一度陷入停滞。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负责督办本案的刑侦孙队长,凭借多年办案积累的经验与记忆,猛然想起一桩尘封三年的悬案,瞬间脊背发凉、神色凝重。
2003年,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曾发生过一起极为相似的离奇命案。彼时的中北镇虽不如如今繁华,但人员流动复杂、外来务工者众多。那起悬案的作案手法与2006年郭立祥鱼塘命案高度重合,凶手同样以钝器反复重击被害人头部,下手狠戾、极尽泄愤,最终导致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凶手同样连夜潜逃、杳无踪迹,案件悬而未破。
当年警方排查锁定的唯一重大嫌疑人,名字恰好也是——高世峰。
时隔三年,同属西青区,两名同名嫌疑人,一模一样的残忍作案手法,同样的潜逃结局,这绝非简单的巧合。孙队长立刻调取2003年中北镇悬案的全部卷宗、嫌疑人资料与照片,展开交叉比对。
2003年命案的被害人名叫李传庆,是一名在中北镇租房谋生的山东籍务工人员,常年从事自行车回收、倒卖生意,偶尔也收购二手黑车,在当地小有名气。彼时的高世峰,同样在中北镇落脚,和李传庆是同行,靠着收售二手自行车、倒卖黑车谋生,生意交集颇多。
当年案发的起因,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李传庆做生意赚了些钱,添置了一部崭新的手机,在当时算是稀罕物件。高世峰看到后随口打探,却被李传庆出言讥讽、言语刻薄回怼。仅仅因为一句口角、一时面子之争,高世峰便心生记恨、怀恨在心。
当晚,高世峰纠集同伙高长林,深夜潜入李传庆的出租小屋,手持钝器对李传庆头部展开疯狂击打,下手狠辣决绝,当场致使李传庆惨死屋内。案发后,同伙高长林很快被警方抓捕归案,如实供述了全部案情,交代高世峰是主犯、全程动手行凶,自己仅为从犯。
可就在警方全力抓捕之际,主犯高世峰早已提前逃窜,凭借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彻底隐匿行踪,三年来逍遥法外,警方始终未能锁定其踪迹。
为确认两起案件为同一人所为,警方立刻调取2003年案件留存的高世峰照片,找到当年认识、见过高世峰的知情人员进行辨认。最终辨认结果确凿无疑:2003年中北镇杀害李传庆的在逃嫌疑人,与2006年精武镇杀害郭立祥的鱼塘雇工,是同一个人!
真相让人无比震惊。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在2003年杀人潜逃后,根本没有逃离天津,仅仅从西青区中北镇,转移到了几公里之外的南河镇(今精武镇),隐姓埋名、改换营生,靠着老实勤恳的伪装蛰伏三年,再次行凶杀人。短短三年时间,手上接连沾染两条人命,胆大妄为、嚣张至极。
一个身负命案的在逃犯,不避风头、不远遁他乡,反而就近藏匿、就地蛰伏,若无本次鱼塘命案,或许他还会继续伪装、继续潜伏,甚至再次作案、祸害他人。专案组所有人都倍感后怕,也更加坚定了全力抓捕的决心。
锁定嫌疑人身份重合后,警方立刻深挖高世峰的根底,试图锁定其真实籍贯、家庭信息,彻底攻破抓捕僵局。此前高世峰对外自称山东聊城人,警方立刻调取山东聊城籍所有同名人员的户籍资料,逐一比对照片、筛查信息,可所有同名人员的样貌、履历,均与本案嫌疑人不符。
这一刻,警方彻底识破了嫌疑人的伪装:高世峰,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假名字,他对外宣称的籍贯、身世,全部都是伪造的虚假信息。
虚假姓名、虚假籍贯、虚假身世,警方手中仅剩一张模糊的旧照片,想要在茫茫人海中锁定一名刻意隐匿、经验丰富的逃犯,无异于大海捞针,侦破难度瞬间翻倍。
没有捷径可走,侦查员们只能带着嫌疑人照片,在山东聊城全域展开拉网式走访排查,挨村挨户询问、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数日的奔波排查无果后,一个村民的反常反应,让警方看到了突破口。
侦查员将照片出示给一名当地村民询问时,对方目光扫过照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神色慌乱、眼神躲闪,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认识”,语气急促、刻意回避,神态极不自然。
寻常百姓看到陌生照片,大多是淡然摇头、直言没见过,如此刻意慌张、急于撇清的反应,恰恰说明他不仅认识照片之人,还深知对方底细。可无论民警如何耐心询问、细致开导,这名村民始终一口咬定绝不认识,闭口不谈任何相关信息,态度顽固。
警方没有放弃,随即转而询问其妻子。女子并不知晓丈夫的刻意隐瞒,看到照片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认出了来人,脱口而出:“这是我对象的亲舅舅啊!”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所有僵局,困扰警方多日的身份谜团,终于彻底解开。
经女子详细证实,照片上之人根本不叫高世峰,他的真实姓名,叫做赵思贤。
随着真实身份浮出水面,一段尘封十五年的惊天秘闻被彻底揭开,所有人这才知晓,这名在天津接连犯下两起命案的歹徒,早已是身背血案、潜逃多年的老牌逃犯。
警方立刻联动山东聊城当地警方,调取赵思贤的户籍档案与涉案记录,一份尘封十五年的命案卷宗,缓缓呈现在众人眼前。赵思贤的罪恶人生,最早可以追溯到1991年,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条人命。
1991年,尚且年轻的赵思贤,在山东聊城老家与同村一名刘姓少女相恋交往。彼时的赵思贤,便已然性情暴戾、心胸狭隘、极端记仇,做事狠绝、毫无底线,在村里口碑极差。村民都知晓,他性格偏激,睚眦必报,村里谁家的家禽误入他家田地,他都会大打出手、狠心残害,品性极差。
刘姓少女的姑姑看清了赵思贤的恶劣本性,深知此人极端偏执、行事狠毒,绝非良配,坚决反对侄女与他交往,多次劝说侄女及时止损、断绝关系。少女听从长辈劝告,深思熟虑后,向赵思贤提出了分手。
一段普通的年少恋情结束,本该好聚好散,可心胸狭隘的赵思贤,非但没有反思自身,反而将所有怨恨,全部记在了少女姑姑李某的身上,认定是李某从中作梗,毁掉了自己的感情。极致的偏执与怨恨,让他彻底泯灭人性、心生恶念。
事发当日,赵思贤暗藏水果刀,一路暗中尾随独自出行的李某,悄悄跟随至一处偏僻无人的郊外路段。四下无人、毫无顾忌,被怨恨冲昏头脑的赵思贤,冲上前持刀疯狂捅刺,数刀之下,李某当场倒地身亡,惨死当场。
犯下惊天血案后,赵思贤没有丝毫悔意,极度冷静地清理了现场痕迹,随后连夜逃离山东老家,开启了长达十五年的隐姓逃亡生涯。
当年聊城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锁定赵思贤为重大作案嫌疑人,展开全力追捕。可赵思贤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逃亡期间从不固定落脚、从不长期停留,频繁更换城市、更换身份、更换营生,靠着吃苦耐劳的韧劲,干尽各类底层体力活隐匿行踪,十五年间一次次躲过警方的追查,逍遥法外。
没人能想到,这名背负命案、潜逃多年的逃犯,竟然胆大妄为地潜藏在天津西青区,就近蛰伏、接连作案,十五年间横跨数年、两地,接连犯下三起命案,手上沾染三条无辜人命,恶行累累、罪无可赦。
一案牵两案,旧案叠新案,横跨十五年的连环凶案,案情重大、影响恶劣,立刻引起上级高度重视。2006年7月,公安部针对赵思贤发布b级全国通缉令,面向全国公开悬赏、全力追捕,各地警方联动布控、严查排查,誓要将这名穷凶极恶的逃犯抓捕归案、绳之以法。
结合多年刑侦经验,专案组判断,惯犯潜逃期间,大多会选择自己熟悉的环境、擅长的行业隐匿,熟悉的地域能给逃犯带来安全感,熟悉的行业方便其隐藏身份、谋生落脚。赵思贤常年混迹天津水产养殖行业,熟悉鱼塘环境、精通养鱼务工,大概率会藏匿在天津西青、静海、津南等鱼塘密集区域。
据此,天津警方立刻在静海、津南、西青等鱼塘集中区域,大范围张贴通缉令、发放协查通报,逐一对养殖户、拉鱼工、饲料商贩、水产从业者开展走访辨认,发动行业群众提供线索、协助排查。
可通缉令张贴、排查工作开展数十天,各地均无有效线索反馈,赵思贤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中。此时距离6·15鱼塘命案案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天。
四十天的日夜攻坚、全线排查、不眠不休,却始终没能锁定逃犯踪迹,专案组全体成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彼时公安部推行“命案必破”的刑侦准则,每一起命案都必须攻坚到底、绝不姑息,面对身负三条人命的恶性逃犯,案件久侦未破,让所有侦查员身心俱疲、压力倍增,不少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精神濒临透支。
就在整个案件陷入僵局、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通突如其来的举报电话,彻底打破了僵局,为案件侦破带来了决定性的转机。
负责本案的侦查员小李,突然接到了几名静海本地拉鱼农民的举报电话,电话里几名村民语气笃定、情绪激动,带来了一条重磅线索:他们在津南区一处鱼塘,发现了疑似通缉令上的嫌疑人赵思贤!
这几名村民常年往返西青、静海、津南各大鱼塘,专门从事拉鱼、送鱼、水产转运工作,走遍了天津周边大小养殖基地,人脉广、见识多。此前他们看到警方张贴的协查通报与通缉照片时,就觉得眼熟,瞬间联想到几年前在静海鱼塘务工的一名外地伙计,样貌、神态、身形高度吻合。
2006年8月2日,几名村民前往津南区某鱼塘拉鱼,距离鱼塘二三百米的位置,远远看到一名务工人员的身影,一眼就认出正是通缉令上的人。起初担心看错,几人刻意隐忍,次日再次专程前往该鱼塘,近距离仔细辨认,最终百分百确认,这名在津南鱼塘打工的陌生雇工,就是隐姓埋名、潜逃多日的赵思贤(高世峰)。
确认线索无误后,几人第一时间联系警方,主动举报线索、配合抓捕。
得到精准线索的专案组,所有人瞬间振奋起来,积压四十天的压力与疲惫一扫而空。可新的难题随之而来,如何在不惊动嫌疑人的前提下,顺利实施抓捕?
鱼塘地形极为特殊,整片养殖基地开阔空旷、一览无余,无树木遮挡、无房屋掩体、无巷道隐蔽,视野极其通透。警方若是驱车、步行贸然靠近,极易被警惕性极高的赵思贤察觉。
更关键的是,赵思贤常年在鱼塘务工,水性极佳、熟悉水域地形,一旦察觉异常、心生警觉,大概率会立刻跳入鱼塘水中逃窜。鱼塘水系四通八达,沟渠纵横、水深复杂,他熟悉每一处水道、每一片洼地,一旦入水隐匿,抓捕难度会瞬间翻倍,极有可能再次让他逃脱。
穷凶极恶、身负三条人命的逃犯,反侦察能力极强、逃生经验丰富,一旦再次逃窜,想要抓捕更是难如登天。如何隐蔽接近、悄无声息潜伏,成为本次抓捕行动的核心关键。
就在众人反复商讨、斟酌抓捕方案之际,孙队长结合鱼塘行业特点与现场环境,敲定了一套看似匪夷所思、却最为稳妥的抓捕方案——伪装潜伏,借鱼罐车隐蔽潜入。
鱼塘日常往来最多的就是拉鱼车、送饲料车,这类车辆出入鱼塘最为正常、毫无违和感,绝不会引起嫌疑人的丝毫警惕。但常规鱼罐车空间狭小、载人有限,无法容纳多名侦查员同时行动。为确保抓捕万无一失、警力充足,专案组决定征用村民的商用鱼罐车,让所有侦查员隐蔽钻进鱼罐车厢内,借助水体掩护,悄然驶入鱼塘腹地,近距离潜伏待机。
得知警方抓捕的是身负三条人命的恶性逃犯,提供线索的村民、鱼罐车司机毫无犹豫、全力配合,当即卸下车上数千斤成品鱼,腾空鱼罐车厢,无条件为抓捕行动提供支持,全力协助警方缉拿凶徒。
2006年8月4日上午,抓捕行动正式启动。由提供线索的静海村民带路,两名鱼罐车司机负责驾驶车辆,多名专案组侦查员悉数钻进密闭的鱼罐车厢内,开启隐蔽潜伏抓捕模式。
盛夏八月的天津,酷暑难耐、气温极高,烈日暴晒下的鱼罐车厢闷热潮湿、密不透风,车厢内遍布积水、腥味浓重、闷热窒息。所有侦查员下半身浸泡在浑浊的水中,上半身紧贴车厢内壁,全程蜷缩隐忍,不敢有丝毫动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默默忍受着高温、潮湿、闷热、腥臭的多重煎熬。
鱼罐车行驶至距离目标鱼塘三公里处暂停,孙队长现场敲定最终抓捕部署,细化分工、明确信号、规范动作,确保行动零失误、无纰漏。整整四十多分钟的潜伏等待,每一名侦查员都强忍不适、坚守岗位,只为一举擒获逃犯、终结这场横跨十五年的追凶大案。
部署完毕后,鱼罐车缓缓启动,平稳驶入津南区目标鱼塘区域。远远望去,赵思贤正独自一人驾着小船,在鱼塘中央水域投喂鱼苗,神情淡然、毫无防备,依旧维持着勤恳务工的伪装。
鱼塘面积广阔,无法形成全方位包围,一旦赵思贤察觉异常,驾船驶向对岸,便会彻底脱离抓捕范围。专案组只能耐心潜伏、静静等待,等待最佳抓捕时机,必须等赵思贤划船靠岸、踏上陆地,才能实施抓捕,杜绝一切逃窜可能。
为防止穷凶极恶的赵思贤狗急跳墙、劫持鱼塘老板作为人质、伤及无辜群众,孙队长提前部署,让配合行动的村民主动上前,以洽谈鱼苗价格、采购水产为由,主动搭讪鱼塘老板,将其平稳支开、转移至安全区域。
一切部署稳妥、风险清零后,所有人继续静默潜伏、耐心等待。四十余分钟悄然流逝,湖面之上,赵思贤依旧慢悠悠投喂鱼苗,不急不躁、警惕性未起分毫。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漫长的等待消磨着所有人的耐心,车厢内的侦查员早已浑身湿透、腿脚发麻,依旧咬牙坚持、一动不动。终于,在潜伏等待一个多小时后,赵思贤结束了投喂工作,慢悠悠划着小船,朝着岸边缓缓驶来。
小船稳稳靠岸,赵思贤纵身跳上陆地,四处张望一圈,见周边一切如常、毫无异常,便放松警惕,转身朝着自己日常居住的鱼塘小屋缓步走去,准备回屋休息。
最佳抓捕时机,终于到来!
岸边待命的孙队长,立刻抬手敲击铁制鱼罐车厢,发出行动信号。清脆的敲击声落下的瞬间,隐蔽在车厢内的侦查员们迅速起身,齐刷刷从鱼罐中冲出,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以最快速度冲向小屋。
此时的赵思贤刚刚踏入屋内,还未反应过来,大批侦查员便破门而入,瞬间将其牢牢控制、按倒在地。整个抓捕过程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反抗、没有半点意外,这名潜逃十五年、背负三条无辜人命、横跨三起命案的恶性逃犯赵思贤,终于被成功抓捕归案。
落网后的赵思贤,面对警方的审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对1991年山东聊城故意杀人案、2003年天津西青中北镇杀人案、2006年天津西青精武镇鱼塘杀人案,三起横跨十五年的恶性杀人命案,全部供认不讳。
审讯中,民警曾问他,若是本次未被抓获,是否会就此收手、改邪归正。赵思贤的回答冰冷刺骨、毫无悔意,他直言,若是再次逃脱,依旧会继续隐匿、继续生活,但凡与人产生矛盾冲突,依旧会动手伤人、肆意作恶。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印证了他骨子里的冷血暴戾、本性难移。十五年隐姓潜逃,三次残忍行凶,三条鲜活人命,无数家庭破碎,这名伪装成勤恳务工者的恶魔,靠着极致的伪装、强悍的生存能力、高超的反侦察手段,逍遥法外十五年,最终还是逃不过正义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