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截锋
核心处的黑芒涨到极致的瞬间，骤然收束。
原本铺散在外的崩解气息全数倒灌而回。
庞大的黑影躯壳彻底淡去，只剩一枚针尖大小的黑点，悬在虚空正中。
下一个刻度，黑点向前刺出。
没有轰鸣，没有光浪。
连虚空都没来得及裂开缝隙。
那道凝缩到极致的崩解本源，便已横穿一万里虚空，直直撞在阵列最前方的阻滞网上。
第一层阻滞网没有半分阻滞。
星律纹路接触到黑芒的瞬间，便如冰雪遇火般消融。
整层防御连一个刻度都没撑住，便被洞穿而过。
第二层阻滞网同步亮起。
所有纹路向内收拢，在黑芒的行进路径上叠出数十层致密格栅。
黑芒撞入格栅的瞬间，终于慢了半分。
崩解之力顺着格栅纹路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星律寸寸碎裂。
格栅一层接一层崩毁。
等到穿透第二层防御时，黑芒的体积涨了一圈，威力却卸去了三成。
第三层阻滞网没有再硬挡。
所有星律纹路拧成螺旋状的导流槽。
黑芒撞入槽道，被螺旋纹路带着偏转向侧方。
崩解之力擦着槽壁飞速划过，不断有本源碎屑被星律带离主体。
细碎的滋鸣声在虚空中荡开。
黑芒在螺旋槽中转了整整三圈，才重新挣脱出来。
此刻它的体积又涨了近一倍，原本凝实的锋尖也变得有些涣散。
威力只剩下巅峰时期的四成。
一百二十七具律骸的本源护盾同时亮起。
所有护盾通过星律链路连为一体。
涣散的黑芒撞在联合护盾上。
整片阵列向后滑出数百里。
护盾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崩解之力疯狂侵蚀护盾表层，蚀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凹坑刚出现，便被后方源源不断输送来的星律填补。
双方僵持了五个刻度。
黑芒终于耗尽了最后一分力量，彻底崩散。
联合护盾上只留下一片浅浅的焦痕，很快便平复如初。
凌雪的寂灭道质早在黑芒穿透第二层防御时便缠了上去。
极寒的寂灭之力顺着崩解本源的缝隙向内渗透。
虽没能冻住核心，却在它内部留下了数十个细微的寂灭节点。
黑芒崩散的瞬间，这些节点同步爆开。
细碎的冻结之力顺着崩解余波反向扩散，一路追着本源回流的轨迹，朝着巨型律骸的方向蔓延而去。
林舟抓住的就是这个空档。
他指尖没有半分迟疑，重重落在面板上。
一百二十七具律骸的本源脉冲同时激发。
这一次的脉冲不是窄频单点，而是顺着寂灭节点炸开的路径，分成数百道细流，蜂拥而上。
脉冲贴着崩解本源回流的轨迹，毫无阻碍地穿过对方残留的崩解律网。
不过两个刻度，便追到了巨型律骸的核心位置。
对方刚发出全力一击，本源正处于旧力刚尽的状态。
外层防御还没来得及重新铺开。
数百道星律脉冲精准撞在核心表层。
刚收拢回去的崩解本源被撞得一阵翻涌。
核心表面裂开数十道细密的纹路。
凌雪的寂灭细丝紧随其后，顺着裂纹钻了进去。
核心内部的崩解本源瞬间冻结了一小片。
黑影躯壳重新显现在虚空里，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核心处传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这一次的伤势，比前几次加起来都要深。
它的本源密度直接跌回了蓄力前的水平，连核心本体都被寂灭之力冻伤了一丝。
巨型律骸没有再尝试稳住阵脚。
它躯壳表面的残律纹路全数亮起。
不是朝着阵列攻来，而是贴向了身侧的虚空维壁。
崩解之力顺着纹路蔓延开，覆上整片维壁。
坚实的维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散逸的无序道则被崩解之力拆解成最纯粹的本源粒子，源源不断地涌入核心。
消融的范围越来越大。
不过十几个刻度，便有近千里的维壁被消解一空。
核心处的崩解本源以极快的速度回升着。
甚至连被寂灭之力冻结的部分，都在海量本源的冲刷下缓慢消融。
星律网络的监测面板上，周遭虚空的稳定性正在快速下降。
维壁一旦被大面积破坏，无序道则便会彻底失控。
整片五千里虚空都有可能坍塌成混沌乱流。
到时候别说压制对方，连阵列自身的运转都会受到影响。
凌雪的感知扫过不断消融的维壁，指尖微紧。
它在拆维壁补自己。
再让它拆下去，这片虚空要崩。
林舟盯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稳定性数值，眸色沉了几分。
他没有下令立刻进攻。
只是指尖划过面板，调整了一百二十七具律骸的站位。
阵列从防御阵型缓缓展开，变成了楔形突击阵型。
所有律骸的本源输出，从防御相位切换到了突击相位。
阻滞网开始向内收缩，最终只贴在阵列表层。
不再承担大范围防御，只做近身卸力之用。
三具前锋律骸走到阵列最前方，本源护盾层层叠加，凝出一道尖锐的星律锋面。
阵列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速度不快，却稳如磐石。
最前方的星律锋面像一柄烧红的刀，切入崩解律网之中。
每前进一里，前方的崩解律网便被星律锋面切开一道缺口。
崩解之力疯狂反扑，沿着锋面两侧向上侵蚀。
缺口两侧的律网刚要合拢，便被后续跟上的星律纹路牢牢钉死。
凌雪分出半数寂灭道质，凝在锋面两侧。
寂灭之力顺着崩解律网的纹路蔓延，将沿途的崩解本源冻结成脆硬的黑冰。
星律锋面再向前压，冻结的律网便寸寸碎裂。
推进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崩解律网的抵抗越来越强。
越靠近巨型律骸，律网的本源密度便越高。
推进到八千里位置时，前锋的三具律骸护盾表层已经蚀出了深深的纹路。
本源耗损率比预想中高出两成。
林舟指尖微调，从阵列后方调出六具律骸补到前锋两侧。
九具律骸共同撑起锋面，推进的势头重新稳住。
巨型律骸崩解维壁的范围还在扩大。
它已经不满足于身侧的维壁，开始将崩解之力向四周铺展。
整片虚空的维壁都在缓慢变薄。
无序道则的散逸量翻了一倍。
核心处的本源回升速度越来越快。
被寂灭之力冻伤的核心本体，已经愈合了大半。
星律面板上，虚空稳定性的数值跌破了七成警戒线。
再往下，便会出现永久性的空间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