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中原一统(二)

    五月二十八日,北凉军完全控制洛州。

    这座号称“长安北门”的坚城,在坚守不足十日后陷落。

    楚军八万守军,战死三万,被俘四万五千,仅五千余人溃散逃脱。

    北凉军自身伤亡不过八千,可谓大获全胜。

    当日下午,周凌云在洛州原刺史府召开军议。

    “节帅,洛州已下,长安门户洞开!”曲虎兴奋道,“我军当乘胜追击,直取长安!”

    众将纷纷附和,士气高昂。

    周凌云却摆摆手:“不急,长安虽近在咫尺,已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他转向费乐成:“费兄,西路、中路战况如何?”

    费乐成早有准备:“刚刚收到飞鸽传书,西路军主将乔震轩禀报:五月二十五,我军于恭州城外大破牛舟主力,阵斩其大将张横,牛舟率残部退守城中,目前正在围城,破城指日可待!”

    “中路军主将柳胜禀报:五月二十六,我军攻克雍州,歼敌三万。

    目前正在肃清残敌,整顿兵马。

    柳将军请示,是否继续东进,威胁长安西侧?”

    周凌云沉吟片刻:“传令柳胜,雍州已下,不必急于东进。

    让他巩固防线,防备长安楚军反扑,同时派兵扫荡周边州县,扩大控制区域。”

    “至于西路......”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成都,“告诉乔震轩,不必强攻。

    牛舟已是瓮中之鳖,困也能困死他。

    当务之急是稳定蜀中,安抚民心。

    蜀地富庶,若得蜀中粮草人力支持,我军如虎添翼。”

    “节帅英明。”费乐成点头,“那我们现在......”

    “休整五日。”周凌云道,“救治伤员,补充粮草,整编降卒,同时,派斥候深入侦查长安周边布防情况。”

    他环视众将:“诸位,洛州大捷,可喜可贺。

    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宇文风竹在长安尚有十余万兵马,更可征调关中各地守军。

    我军虽连战连捷,亦不可轻敌。”

    “谨遵节帅教诲!”

    军议结束后,周凌云独自登上洛州城墙,向南眺望。

    五十里外,便是长安。

    那座千年帝都,曾是大周王朝的权力中心,如今被宇文风竹占据。

    而他将率领北凉铁骑,踏破长安城门,终结这场持续两年的乱世。

    “节帅。”费乐成悄然来到身侧,“有件事需禀报。”

    “说。”

    “我们俘虏的楚军降卒中,有不少是原武德军旧部,宇文季青的兵马。

    他们表示愿降,甚至愿为前锋,攻打长安。”

    周凌云挑眉:“哦?宇文季青的旧部?”

    “正是。

    宇文风竹攻破宜川后,屠戮宇文季青宗室,这些旧部心怀怨恨。

    韩猛收编他们时,本就心存芥蒂。

    如今兵败,自然不愿再为宇文风竹卖命。”

    周凌云沉思片刻:“可从中挑选精壮,单独编成一军,由......由曲豹统领。

    告诉他们,攻破长安后,许他们手刃仇敌。”

    “节帅妙计。”费乐成赞道,“以仇驱之,其锋必锐。”

    “另外,”周凌云想起什么,“王贲如何了?”

    “伤势已稳定,但不愿降,此人倒是硬气。”

    “好生照料,不必强求,待长安城破,他自会看清形势。”

    两人正说着,一骑快马飞驰入城,马上骑士浑身尘土,高举信筒:“急报!中路急报!”

    信使被带到周凌云面前,单膝跪地,呈上信筒:“节帅,柳将军急报!”

    周凌云拆开火漆,取出信笺,快速浏览,脸色微变。

    费乐成见状,心中一紧:“节帅,何事?”

    周凌云将信笺递给他:“柳胜在雍州以东百里处,遭遇楚军主力。

    宇文风竹派大将刘琨,率八万兵马西进,试图夺回雍州。”

    费乐成看完战报,眉头紧锁:“刘琨?此人乃河东节度使,手握精兵,善打硬仗,莫非......”

    “是的。”周凌云指向地图,“你看,刘琨从河东出兵,这意味着宇文风竹说动了河东、归真两地节度使!刘琨、赵阔已与他联手!”

    费乐成略一思索,脸色也变了。

    周凌云声音凝重,“我军三路南下,西路攻剑南,中路取雍,东路破洛,让东境的那些节度使们也感受到了威胁。

    若赵阔再从归真出兵,袭扰我军侧后,或与赵阔夹击柳胜,我军危矣!”

    “那我们现在......”

    周凌云当机立断:“传令乔震轩,西境平定之后,立刻率军东进,增援柳胜,告诉柳大哥,不怕敌军来,就怕他们不战,我军就是要消灭敌军有生力量!”

    周凌云话音落下,帐内气氛为之一肃。

    费乐成迅速领会了周凌云的意图,点头道:“节帅此计高明。

    刘琨、赵阔虽表面联手,实则各怀心思。

    赵阔据东北归真,手握十万精兵却首鼠两端,只派前锋袭扰,主力仍在观望,显然是想待价而沽,坐收渔利。

    而刘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此人老奸巨猾,当年王鹤势大时他便依附王鹤,宇文季青起兵时他观望,宇文风竹入长安后他表面归顺实则拥兵自重。

    如今他率八万河东军西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行军缓慢,每日仅三十里,分明也是在等我们与宇文风竹两败俱伤。”

    “正是。”周凌云走回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雍州,“刘琨既已出兵,那就先拿他开刀!让天下人看看,与我北凉为敌的下场!”

    他转身下令,声音斩钉截铁:“传令柳胜:命他不必死守雍州城,可主动后撤三十里,依托崤山、潼关一带险要地形构筑防线。

    刘琨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我军便反其道而行之——坚壁清野,以逸待劳!

    刘琨若强攻,便以滚木礌石、弓弩火油迎头痛击;若其围而不攻,便以小股精锐日夜袭扰,焚其粮草,断其水源!”

    “遵命!”传令兵记下军令。

    周凌云看向费乐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费兄,你亲自执笔,以我的名义给归真赵阔写一封信。”

    费乐成会意:“节帅要稳住赵阔?”

    “不错。”周凌云冷笑,“赵阔此人,贪利而惜身。

    他派前锋袭扰我军后方,无非是想趁火打劫,捞些好处。

    信中要阐明三点:其一,我北凉军南下只为平定乱世,还天下太平,无意与各镇节度使为敌,只要不阻我大军,皆可保全富贵;

    其二,宇文风竹弑君篡位、屠戮宗室,人心尽失,败亡只在旦夕;

    其三,若赵阔愿按兵不动,或转而助我,待天下一统后,我可许他永镇归真,加封郡王,世袭罔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但若他执意与宇文风竹联手,出兵袭扰我军后方——待我歼灭刘琨、攻破长安之后,下一个便踏平归真!

    到时莫说富贵,便是赵氏一族性命,也休想保全!”

    费乐成肃然点头:“威逼利诱,双管齐下,赵阔若聪明,就该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至于刘琨,”周凌云望向帐外,语气森然,“既然他敢跳出来,那就拿他祭旗!传令三军,休整三日,六月初四,东路军开拔南下,直扑长安!我要在渭水之畔,与宇文风竹决一死战!”

    “诺!”众将齐声应命,声震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