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大澳相逢
周智坐上车，一路看过去，大致了解了整个基地。
不愧是官方直属单位——场地规范、设施齐全、标准严格。
安排的训练演示，中规中矩，没有出彩，也没有明显疏漏。
这是他第一次以训练安全顾问身份正式履职。
参观途中，他提了几条意见和建议。
但分寸拿捏得很稳——只讲合理、可行、当下能落地的点。
再多，也没用。
毕竟整体基础摆在那里。
他不能拿智宇安保的标准，去硬套警署的现状。
再好的想法，对方执行不了，说了也是空谈；
反而容易让人觉得他居高临下、不够尊重。
合作才刚开始，稳字当头，才是正理。
回程路上。
“怎么了？”
周智见方洁霞好几次欲言又止，便主动开口问。
说实话，他有点纳闷——
警署明明有车，她却坚持搭他的顺风车；
结果上车后又沉默不语，让他摸不着头脑。
“嗯……”
方洁霞略一迟疑，终于开口：“今天参观时，你提的建议，是不是还有不少没说？”
她特意坐这趟车，就是想单独聊聊。
因为在基地时她就察觉到了：
周智确实给了建议，可总觉得……留了一手。
“哦？怎么说？”
周智笑了笑：“我今天说的可不少啊，应该都挺实在吧？”
他没想到，她纠结的是这个。
其实刚进基地那会儿，他真差点脱口而出一堆改进方案——
临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这是警署的地盘，不是智宇。
“你的建议确实实在。”
方洁霞点头，“但比起智宇安保那边，明显保守多了。”
“别否认，我也去过智宇训练基地。两边队员素质差不多，训练强度却差了一截。”
“这个嘛……”
周智笑了：“罗马不是一天建起来的，饭要一口一口吃。”
“我给的建议，都是按他们现在的水平来的。”
“不能把智宇那一套，直接搬来要求警署。”
“训练体系、人员构成、任务定位都不一样，有差距很正常。”
“刚起步，步子不能迈太大。你的期待，也得放平一点——一切，得慢慢来。”
方洁霞一听，立刻懂了。
归根结底，是自己心里那杆秤偏了：
以为请来智宇的顾问，基地就能马上脱胎换骨。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呢？
……
清晨。
朝阳跃出海平线，金光泼洒，海面碎光跃动。
周智站在游艇甲板上，迎着海风，远眺渐渐清晰的大澳。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儿——
孤身一人，坐的是班次固定的普通渡船。
香江的事，总算全部收尾。
没办完的，也都妥帖安排好了。
今天一早，他就登上了开往大澳的游艇。
游艇缓缓靠岸。
周智一眼就望见码头上站着一群人。
贺清歌站在最前面。
一袭白色修身长裙，黑发垂落，随风轻扬；
嘴角微扬，笑意温婉，整个人像被阳光镀了层柔光。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自带光芒，从容又贵气。
她身边，少不了活泼灵动的贺清音。
看到她们，周智心头微动：
人与人之间，真的不一样。
这不是表面上的不一样，而是根本上的不同。
这是一种天生的差距。
所有人，都活在这种差距里。
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做，结果却天差地别：
有人从没为谁拼命付出过，却过得安稳幸福；
有人拼尽全力，到头来什么也没留住。
这就是命的差距！
说真的，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
“姐夫！姐夫！”
游艇刚停稳，贺清音就在码头边又喊又挥小手。
周智一踏上甲板，她就撒腿冲了过来。
白净的小脸跑得微红，长发在风里轻轻飘着，眼睛弯成月牙，满是雀跃。
贺清歌跟在后面快步走来，眼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片夜空的星星。
小丫头冲到跟前，“咚”一下抱住周智的腰。
“姐夫，你可算来啦！”
“阿音都想死你啦！”
“呵呵，是吗？”
周智笑着摸摸她的头：“姐夫也想你啊，一有空就赶过来了。”
“哎呀！”
话音刚落，她突然松开手，一拍脑袋：“对了！还有姐姐！她天还没亮就在这儿等你啦！”
“智哥……”
这时，贺清歌轻声唤了一句。
声音软软的，像裹着糖霜的春风，全是牵挂。
“清歌！”
周智转过身，迎上她亮如星辰的眼睛，微笑道：“我来了，让你久等了。”
说完，他张开双臂。
“没有！”
她立刻扑进他怀里，脸颊轻轻蹭了蹭他胸口，声音很轻：“来得刚刚好。”
“快走快走！”
贺清音在旁边跳起来催：“这儿风大！姐夫，车在外面等着呢！”
“好！”
周智松开她，顺手牵起贺清歌的手，十指紧扣，朝码头外走去。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也不用说，心里都懂。
小丫头蹦跳着走在最前面，活力满满。
年纪小就是好，浑身是劲，一路哼着小调往前跑。
周智一手插兜，一手牵着贺清歌，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含笑看着她背影。
出了码头，一排车已整齐停在路边。
上车，车队缓缓启动。
“姐夫你看！那边就是大澳天后宫！”
“那儿那儿——圣老愣佐教堂！”
“还有那儿！那儿……”
一路上，贺清音像只小麻雀，看见地标就兴奋指认。
还说这几天一定带周智好好逛逛、玩个够。
每次她开口，周智都笑着点头应下。
可他的目光，更多落在贺清歌身上。
车载音响放着轻柔的歌。
晨光染红天边，温柔洒在她侧脸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周智的，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眼睛也一直看着他，黑眸清澈又深沉，像两颗会发光的黑曜石。
几次想说话，都被贺清音突然插话打断。
她只能无奈地望向周智，眼神里写满欲言又止。
每次，他都回她一个温柔的笑，再悄悄握紧她的手，轻轻一捏——是在告诉她：我在，别急。
没办法，身边有个热情又挡不住的小灯泡啊！
男女之间，有时不用开口，也能心照不宣。
周智清楚地感觉到：他们虽没说什么，却好像早已读懂彼此。
就这样，十指相扣，穿行在小丫头叽叽喳喳的热闹里；
偶尔对望一眼，无声胜有声。
一种叫“心动”的东西，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