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阶下囚

    王昆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死死卡着南云造子的脖颈。

    她的双脚离地足有半尺高。精致的盘发散乱地披在脸上,那张原本冷艳的面孔,此刻憋得紫红,眼球外凸布满血丝。

    窒息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挥舞着双手,尖锐的指甲在王昆的手背上抓出几道白印。

    但王昆的手臂纹丝不动,就像一根浇筑了水泥的铁柱。

    在南云造子即将翻白眼、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秒。

    王昆手腕一松。

    “砰!”

    南云造子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红木办公桌上。

    “咳咳咳……呕……”

    她捂着脖子,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兜里摸出雪茄点上。

    “说吧。”

    王昆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冰冷,“你们竹机关在北平城里,还埋了多少暗桩?收买了多少那些穿长袍马褂的汉奸?名单在哪儿?”

    南云造子抬起头。

    尽管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但她眼底的恐惧却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被洗脑后的疯狂决绝。

    “你……做梦!”

    南云造子嘶哑着嗓子,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大日本帝国的特工……宁可玉碎,绝不屈服!

    你杀了我吧!帝国的铁蹄,早晚会踏平你们这片……”

    话还没说完,南云造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巴猛地一用力,就要咬舌自尽。

    “想死?”

    王昆眼疾手快。他冷哼一声,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猛地往下一拉。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南云造子的下巴直接被卸了下来。她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却连咬合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在老子手里,死是一种奢侈。”

    王昆看着这个连死都不怕的女特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眯起了眼睛,心里打起了算盘。

    这娘们骨头确实比一般的男人还要硬。这不仅是洗脑的结果,更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特工素养。

    杀了她,固然解气,但也就只是多一具做肥料的死尸而已。

    王昆现在摊子越铺越大,明面上有护卫队,暗地里有黑帮。

    这些手下冲锋陷阵是不含糊,但要论起搜集情报、潜伏暗杀、反间谍这些细活儿,那可就太糙了。

    眼前这个南云造子,可是日本军部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顶级特务头子。

    如果能把她这身傲骨一寸寸敲碎,把她的精神彻底摧毁,驯服成一条只听自己话的恶犬。

    让她去给自己的手下当特工教官,那才是真正的废物利用,利益最大化!

    “既然你骨头这么硬,那咱们就慢慢熬。”

    王昆冷笑一声,意念猛地一动。

    “收!”

    躺在办公桌上、满脸绝望的南云造子,瞬间凭空消失。

    随身空间里。

    王昆没有把她扔进那个充斥着汗臭和惨叫声的“血汗工厂”,去跟虎爷那帮黑帮渣滓做伴。

    对待这种高级特工,肉体的折磨效果太慢。

    王昆用无形的空气墙,在空间的边缘地带,单独为她划定了一个绝对隔音没有一丝光亮的“小黑屋”。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

    这才是击溃一个特工心理防线的终极武器。

    “先在里面关上一个月。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武士道硬,还是老子的耐心足。”

    把南云造子打入冷宫后,王昆转过身,开始对整个竹机关据点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扫除”。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吸尘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保险柜里成叠的美金、大洋和金条?收!

    机密文件柜里的电报密码本、北平驻军布防图、潜伏人员名单?收!

    甚至连桌子上的电话机、墙上的挂钟,还有那些被他爆头的特务尸体和掉落在地上的弹壳,统统被他吸入空间。

    尸体扔去当肥料,伤员扔进工厂糊火柴盒。

    不到十分钟。

    原本戒备森严机关重重的竹机关地下室,变得空空荡荡。

    除了墙上和地板上留下的几个弹孔,以及淡淡的硝烟味,这里干净得连一滴血、一张带字的纸片都没留下。

    就仿佛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日本特务机关,从来就没有在北平城里存在过一样。

    王昆脱下那件沾了些灰尘的日式风衣,随手扔进空间,换回了原本的绸缎长衫。

    他拉了拉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和洋行的后门。

    外头的阳光正好。

    王昆掏出摩托,一脚踩着火。“突突突”的马达声中,他吹着口哨,悠哉游哉地汇入了北平熙熙攘攘的市井车流中。

    ……

    三天后。天津,日租界。

    一座戒备森严的日式高级公馆内。

    “砰!”

    一个精致的九谷烧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八嘎呀路!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人,像头暴怒的野猪,在榻榻米上来回走动。

    此人正是日后臭名昭着的日本特务大头目,被誉为“东方劳伦斯”的土肥原贤二。

    几个穿着军装的日本军官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三天了!整整三天!”

    土肥原指着底下的人,唾沫星子横飞。

    “竹机关在北平的据点失联!南云大佐和麾下几十名帝国最优秀的特工,竟然就像水汽一样蒸发了!

    你们现在告诉我,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到?!”

    一个少佐军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抖着汇报:“机关长阁下!我们……我们已经派人秘密接管了北平的大和洋行。”

    少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洋行地下室里……空无一人。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一份文件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墙上的几个弹孔,我们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集体叛逃了。”

    “叛逃?你猪脑子吗!”

    土肥原气得一脚将少佐踹翻在地,“南云是对天皇陛下绝对忠诚的武士!怎么可能叛逃!”

    土肥原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个搞情报的老狐狸。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一个几十人的全副武装的特务机关连根拔起,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帮火并!

    这是一场针对大日本帝国情报网的精准打击!

    “查!给我查最近几天北平城里所有势力的动向!”土肥原咬牙切齿,“特别是那个姓王的支那商人!南云失踪前,正在调查他!”

    “机关长,可是……”另一个军官面露难色。

    “现在局势微妙。南京政府那边盯得很紧。如果我们在北平大规模搜查,恐怕会引起外交争端。”

    “那就让北平的支那军阀去查!”

    土肥原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以大日本帝国侨民集体失踪的名义,向北平当局施压!

    让他们交出凶手!否则,帝国皇军绝不答应!”

    他想借题发挥,趁机扩大在北平的势力范围。

    然而,他打错了算盘。

    两天后,北平军政当局的回复送到了土肥原的办公桌上。

    回复的内容很简单,也很硬气。

    “贵国所称‘侨民失踪’一事,经查,北平各处均未发现任何凶杀现场及受害者尸体。

    至于大和洋行仅为普通商号,未见任何异常。

    如贵方有确凿证据或尸体线索,请提交警方,否则恕难立案侦查。”

    看着这份推诿扯皮的公文,土肥原气得差点吐血。

    人家说得对啊!

    你要说这是特务机关被端了,你敢在明面上承认大和洋行是间谍窝点吗?不敢!

    你要说这是杀人案,你连一具尸体、一滴血迹都拿不出来,你拿什么证明这几十号人死了?

    死无对证!

    在这个还没有全面侵华的节骨眼上,日本人也不敢仅仅为了一个“失踪案”就强行出兵北平。

    更何况他们连凶手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手段都没摸清楚,贸然行动只会吃更大的暗亏。

    土肥原贤二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这位一向以狡诈阴险着称的特务头子,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哑巴亏!

    他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

    而此时。

    南锣鼓巷95号的西跨院里。

    王昆正靠在热乎乎的火炕上,手里端着鲜儿刚温好的一壶“莲花白”,美滋滋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