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太怕占人便宜

    他蹲下来,对着那孩子的妈妈,语气温和:“孩子要是馋了,带两串回家解解馋,也不算啥。”

    可那妈妈还是抿着嘴,眼神躲躲闪闪。

    不是不爱孩子,是钱包太薄。

    一根羊肉串四块五,两根就快十块了——在她家,这钱能买一袋子米,能交半顿水电费。

    她低头哄孩子:“宝宝乖,明天妈带你再来吃,今天先回家吃饭好不好?这叔叔明天还在这儿,羊肉串肯定更香。”

    孩子一听,立马跺脚哭喊:“不!我就要现在吃!就要现在!”

    [这当妈的真矫情,路过都不给买一串?]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月入三万啊?人家两根串,抵得上一天的菜钱!]

    [搞不好她压根不知道这儿两块钱就能买一串!]

    匡睿心里一叹,伸手从架上抽了一串最嫩的,递到她面前:“姐,你闻闻。”

    那香气扑面而来,油滋滋的,炭火味儿混着孜然,直往鼻子里钻。

    “这味儿,能造假?我直播连着八小时,十几万人看着呢。

    我敢拿命赌,这肉是真羊肉。”

    妈妈迟疑地抬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播间人气直接飙到五万加,弹幕刷得像过年放烟花。

    “我的天……你这儿……真这么火?”

    她眼睛一亮,立刻掏出钱:“给我三串!一串少放辣,孩子吃不了太重的。”

    她低声说:“这娃吃饭像饿狼,我怕他吃伤了胃,可又不敢拦。”

    匡睿没说话,蹲到孩子跟前,平视着他:“叔叔问你,这羊肉串,好不好吃?”

    孩子抹了把眼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吃!叔叔做的,是我吃过最香的!”

    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我以后天天吃!早餐吃,午餐吃,晚饭还吃!”

    匡睿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馋嘴小馋猫,你这话,叔爱听。”

    “但啊,羊肉串是零嘴,不是主食。”他语气轻柔,“你妈妈没跟你说过吗?零食吃多了,肚子疼、没胃口、长不高,知道不?”

    孩子懵懵点头。

    “那这样,下次你要是乖乖吃饭,三顿不挑食,叔就白送你一串,不收钱。”他眨眼,“你敢不敢答应?”

    孩子猛地一拍胸脯:“敢!”

    旁边妈妈愣在原地,手里的钱都忘了收。

    她不是不感恩,是太怕占人便宜。

    自家日子紧巴巴的,哪好意思天天来蹭免费串?

    匡睿早料到这一出,笑得跟太阳晒被窝似的:“别多想,我这点串,当是给小观众的见面礼。

    不用你还,也不用你宣传,就……当是我跟小哥俩的约定。”

    直播间瞬间炸了。

    [呜呜呜匡睿你太暖了!他明明知道孩子挑食才这么说的!]

    [对啊!现在多少孩子吃饭像打仗?他这不是卖肉,是在治娃的病啊!]

    [我小时候就不吃饭,天天打针,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大家快听他的!]

    匡睿看着满屏的感动弹幕,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轻轻落了地。

    “话都说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朝孩子摆摆手,“回去吃饭啊,下回叔叔等你。”

    那晚,生意从黄昏烧到午夜。

    十二点刚过,三个满身汗味的大汉晃着膀子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儿的串,真他妈有灵魂”。

    匡睿头都没抬,继续翻着炭火。

    屋里,李姐抹了把汗,悄悄凑到他边上:“哥,明天我三点就来,你一个人扛不住的,我怕你直接累趴下。”

    几个醉汉在门外跟着喊:“我也来!我帮忙搬桌子!”

    跑腿小哥赵旭一听急了,赶紧冲过去:“诶诶诶,等等!这活儿我排了三天队!你们这些酒蒙子,谁准你们插队?!这事儿得我来!我天天盯着呢!”

    谁知道这醉汉嘴里吐出来的字儿,居然还像那么回事儿。

    “不行不行,我自家也开饭馆的,这些破事咋整,我比谁都门儿清!”

    “这样,你以后天天跟我汇报你店里的事儿!有啥坎儿过不去,直接开口,我铁打的兄弟,绝不会撂挑子!”

    这话他是冲着匡睿喊的,眼神笃定,好像铁定能拿捏住对方。

    结果?反了天了。

    匡睿正低头翻着肉串,连眼皮都没抬,只轻轻点了下头——那意思,明明白白:不伺候。

    “我店经营得挺好,真不用您操心。”

    你跟醉鬼讲理?那等于拿脑门去碰南墙。

    醉汉一听,脸唰地绿了——这小子,压根没拿他当个人物!

    酒劲一冲,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抄起旁边塑料凳就冲着匡睿脑门抡了过去。

    匡睿眼皮都没动,冲赵旭和李姐摆了下手:“你们俩先躲远点,待会儿容易见血。”

    可这俩人没动。

    “呸!你这烧烤烤得这么讲究,我们溜了,不是显得咱怂了吗?”赵旭嚷。

    “匡老板,你让我重操旧业,这事儿比命还重要,我死也得在这儿站着!”李姐直接把胸脯一挺。

    匡睿心里一阵发堵,半晌才叹口气:“行吧,你们不走,那就当老天爷给我送来的报应吧。”

    这话钻进醉汉耳朵里,简直像当面抽了他三巴掌。

    “你他妈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在这条街上,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你,是头一个!今儿不给你长点记性,我李三儿两个字倒着写!”

    匡睿平时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但这个人,不光骂他,还捎上他朋友。

    凳子抡到半空的瞬间,匡睿动了。

    右手一抬,轻飘飘一捏——

    “我说了,你不是我对手,咋就不听劝呢?我讲话有那么难听吗?”

    醉汉手一麻,凳子直接脱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他突然有点清醒——这人,不是普通老板。

    他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

    “你……你别乱来!光天化日动手,犯法的!”

    匡睿笑了。

    “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犯法?现在拿法律吓唬人,是怕我真报警?”

    他压低声音:“你根本没醉。

    你就是仗着喝多了,想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