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这道菜,本来该赢的

    匡睿猛地一怔:“所以……她赢,是赢在人心?”

    李大嘴不答,反问:“那你那天赢我,又是为啥?”

    匡睿瞳孔一缩。

    “因为……你清楚吕青橙爱吃辣子鸡,白敬祺喜欢酸甜口,佟湘玉怕蒜……你做的,全是我懂的人爱吃的。”

    “对了。”李大嘴一笑,转头炒菜,“我啥都没说。”

    匡睿没吭声,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床沿。

    闭眼。

    全是这几天的事——

    送信。

    撞见那场火。

    和李大嘴的比试。

    酒楼被砸。

    密谋被掀。

    逃到这镇上。

    像被卷进一张网,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他不知不觉睡了。

    夜里,月亮爬得老高。

    他推门出去,看见李大脚拎着酒壶,靠着院墙,一口一口抿着。

    “大脚叔。”

    匡睿走过去,顺手拿了副筷子、酒杯,咕咚一口。

    “想通了?”

    “嗯,明天,我还去找她。”

    李大脚笑了:“要是再输?”

    “再比。”

    “人家有空陪你耗吗?”他灌了口酒,“所以,要么赢,要么别去。”

    匡睿点头。

    “对了,”李大脚忽地问他,“那位姓杨的姑娘,你真打算为她打一辈子光棍?”

    “你不避讳啊?”

    “怕啥?咱们男人,喝酒谈心,哪来那么多顾忌。”

    碰了杯,他仰头喝尽。

    “她跟郎君甜甜蜜蜜,我看着也高兴。

    心里没怨。”

    “要是我是女的,我非嫁你不可。”

    “滚犊子!”李大脚抬脚作势踹他,“你要是女的,我第一个把你丢进猪圈。”

    两人盯着对方,忽然一起大笑。

    笑得月亮都晃了。

    第二天一早,匡睿就敲开了祝无双的门。

    “再来?”

    祝无双抬头看他,眼睛里没惊讶,只有淡淡的笑。

    “行,再叫那老百姓上来。”

    “我没空陪你们耗,我还有大事等着办。”

    祝无双丢下这话,头也不回地出了燕家门。

    匡睿站在原地,没动。

    一个时辰过去,脚底发麻。

    两个时辰,膝盖打颤。

    三个时辰,太阳都偏了西。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祝无双踩着步子走进来,瞥了他一眼,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讲,转身就往厨房走。

    “不跟?”

    匡睿喉咙里咕噜一声,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这次,咱们换个玩儿法。”她一边挽袖子一边说,“谁想做啥菜,就自己上。

    别拘着,想咋整就咋整。”

    匡睿张了张嘴,想摇头,又硬生生点头:“好,听你的,祝娘子。”

    两人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香菇炖鸡】

    【豆腐三重奏】

    豆腐三重奏看着是挺唬人,三块豆腐轮着来,口感像有三重天——但说到底,它没跳出“面”的框架。

    明明是冲着“面非面”来的,可最后那根“面条”,还是面粉掺豆腐渣擀出来的。

    绍安自己都承认了:豆腐脱水,混上面粉,压条、煮熟,成了“面”。

    这不就跟之前那猫耳朵一样?都是“用面变了个样子”。

    别人做的,土豆粉条、牛筋面、鱿鱼干裹鱼肉——全靠其他材料硬掰成面条模样,一丁点面粉都没加。

    可绍安呢?他没躲,直接把面粉拖下水,硬塞进“豆腐面”里。

    这道菜,本来该赢的。

    可他输了。

    不是输在手艺,是输在太像阿贝师傅了。

    小当家那道“大魔术熊猫麻婆豆腐”,看着花里胡哨,其实底子还是靠他妈妈当年的记忆——他赢,是因为他背后站着阿贝。

    可绍安呢?

    他一个人,摸黑走了几十年,磕磕绊绊,没听过阿贝的口味,没看过他的菜谱,愣是靠自己,做出了和阿贝一模一样的水准。

    这就像,一个没读过梵高画的人,闭着眼睛摸着墙,画出了《星空》。

    没人说他不如梵高。

    可偏偏,艺术只认第一个。

    你再画得一模一样,也只能是“复制品”。

    评委们要的是“新玩意儿”,不是“老祖宗的影子”。

    绍安这道菜,是厨师的巅峰,却不是比赛的赢家。

    他不是输在菜上。

    他是输在了时代要的,不是“完美”,是“不同”。

    有人说他可悲。

    年轻时因为做不出阿贝的菜,被赶出厨行。

    老了,好不容易拼出阿贝的味道,反倒因为太像,被一脚踢出局。

    多讽刺啊。

    ——

    【黄金炒饭】

    这道饭,古时候叫“碎金饭”。

    隋朝的越国公杨素,拿米饭和蛋,一锅炒出了金光灿灿的饭粒。

    每一颗米,都裹着金黄的蛋衣,不粘不腻,颗颗分明,像是天上撒下的碎金子。

    后来这饭飘到香港,改名叫“金镶银”——蛋黄是金,米饭是银,图个财气。

    香港人爱它,拍电视剧都得给它c位。

    有个老伯,穷得揭不开锅,可每天雷打不动,只点这一碗。

    “为啥?”

    “便宜,管饱,香得掉魂。”

    后来这老伯真发达了,也没忘这口。

    “润不油,透不黏,粒粒能蹦起来,这才叫金镶银。”

    再往后,这饭漂洋过海,被新国的两个老太太炒成传奇。

    她们开的陈记酒楼,六十多年没倒过。

    一碗卖25币,折合一百多块。

    惹得议会都炸锅了,喊“天价暴利”!

    霓虹游客专程飞来,跪着吃,回去管它叫“终极炒饭”——顶上铺蟹肉,边边炸成蛋花,香得连空气都在跳舞。

    ……

    你说,小当家那篇里头,为啥突然冒出这道黄金炒饭?

    可能,作者也是吃过的吧。

    动画还是挺带感的,那炒菜的手法,颠锅跟耍杂技似的,油花炸得跟烟花一样,特效拉满,看得人直拍大腿——

    可这黄金炒饭,真他娘的炒歪了!

    锅盖一掀金光直冲天灵盖,米粒跟染了染料似的黄灿灿,底下吃客还集体眼神发飘、幻觉满天飞?

    行,今儿咱不讲玄学,直接钻进油锅里,看看这“黄金炒饭”到底是个啥套路!

    1. 先看“新陈记”那碗金镶银。

    人家选的是放了两年的隔夜米,煮好不急着用,塞进冰箱冰八小时,冻得硬邦邦,才拿出来用小火慢烘。

    蛋液一勺一勺地淋,慢慢粘,慢慢裹,生怕炒老了,生怕米粒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