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真没第二个男人了

    而她,明明可以继续当她的绣娘,却偏偏要去流血、去拼命。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半个月后,征兵名单公布。

    花弧的名字,被划去。

    取而代之的——是花木兰。

    明天,军营点卯。

    匡睿一宿没睡,剁馅、和面、捏花,整宿都蹲在灶台边,蒸了一屉又一屉的木兰花饼。

    天刚蒙蒙亮,他就提着竹篮子,踩着露水跑出城去,直奔木兰家。

    他到时,木兰正站在村口,笑眯眯伸手一接,饼还没焐热呢,人就一转身,被人群吞得没影了。

    唧唧复唧唧,木兰对窗织布。

    没听见梭子响,只听见她一声接一声叹气。

    屋里头,一个姑娘坐在老织机前,腰身细得像柳条,裙摆垂到地上,红得像新娘子出阁那晚的嫁衣。

    谁瞧了不夸一句“天仙下凡”?

    谁听了她家的遭遇,不连夜托人上门提亲?

    十里八村的小伙子,排队都想娶她。

    可偏偏,这姑娘眼里,藏着压不下去的愁。

    没人知道,她爹腿瘸了,大哥战死了,家里就剩她一个能喘气的。

    朝廷的征兵令,昨天半夜敲门送来的——

    要她家,派一个男丁上战场。

    可她家,真没第二个男人了。

    匡睿脑子里,突然冒出那首老诗。

    他才明白,最揪心的,从来不是英雄提刀上阵。

    是那个连针都拿不稳的小女子,硬把刀扛上了肩。

    【绣娘征兵·木兰辞任务完成|记忆加成+15%】

    脑壳里一清,像刚洗过一样,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突然全理顺了。

    【新任务触发:东京一日游,大展身手】

    他眼睛一亮——新地盘,该去了。

    嘱咐完店里伙计,叫了辆马车,甩了甩衣摆,人就没了影。

    东京城,人比蚂蚁还密。

    大街上马车挤马车,小船划得跟鱼一样快,沿岸摊子连成片,包子香、糖葫芦甜、烧鹅味儿飘得能勾魂。

    “来东京一日游?”

    匡睿挠头:游哪儿?谁带路?

    “匡老板!”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在身后炸开。

    他回头,一眼认出来——

    “三娘姐?”

    孙三娘挺着大肚子,脸蛋红扑扑,正拎着个食盒冲他挥手。

    “你咋跑这儿来了?也不吱声,好歹来我们酒楼喝口热汤啊!”

    匡睿一瞅她这气色,乐了:“我连你们店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吱声?”

    “那好办!”孙三娘一拍手,“走,我领你去!”

    刚要迈步,后面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追上来,气喘吁吁:

    “三娘!你肚里还有个崽呢,别乱跑!”

    “谁乱跑了?这不是碰上贵人了嘛!”她一指匡睿,“这位,就是上回救我们酒楼命的匡老板。”

    书生一愣,连忙拱手:“在下杜长风,三娘的当家的。”

    他一把拽住媳妇的胳膊,又转向匡睿,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好你个宋若银!踩碎了我的八哥!”

    一声怒吼,震得路人侧目。

    一个穿紫衫、抱琵琶的姑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踩死就踩死了,不就是只虫子,吵得我耳朵生茧。”她嘴皮子利得跟刀子似的。

    追她的是个穿金戴银的少爷,长得是俊,脾气比火还旺。

    他冲上去一把薅下她头上的玉簪:“赔!这个抵了!”

    宋若银翻个白眼,伸手又摘了三根簪子,全塞他怀里:“行啊,你全拿走,反正我头上还插着五六根呢。”

    那少爷捏着一捧簪子,当场愣成木头:“宋若银!你——你这是存心气我!”

    她连眼皮都没掀:“气你?我还嫌累呢。”

    匡睿看了眼,心想:这不就是传闻里东京十三行第一混世魔王——宋衙内?

    他冲三娘摆摆手:“三娘姐,您歇着,我跟着她走,能顺路去酒楼。”

    他追上去,喊了声:“宋娘子!”

    宋若银回头,见是他,嘴角一弯,蹲了个俏皮的礼:“匡老板,您这大忙人,竟也来东京晃悠了?”

    “是啊,听三娘说酒楼新菜谱,特地来开开眼。”

    “巧了,我也要去。”她转身就走,琵琶一晃,“走吧。”

    身后那衙内又吼:“宋若银!”

    他追上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下打量匡睿:“这小白脸谁?”

    “闭嘴!”宋若银一把拽过匡睿胳膊,“这是送冰救我们全家命的大恩人!你以为前阵子冰市票子是天上掉的?”

    她拽着他直奔河岸小船,一跃而上。

    那衙内气得跺脚,追到船边,硬是挤了进来,一屁股把匡睿往船板边搡:“你俩离得也太近了吧?!”

    “关你屁事!”宋若银冷笑,“带人去酒楼吃口饭,你也要管?”

    她一脚踢开他,衙内没站稳,差点翻进河里,踉跄后退两步,嘴皮子却没歇:“那你告诉我,她头上的簪子,是不是你送的?!”

    “你管得着吗?”宋若银撩起帘子,往茶盏里倒了杯热茶,“你去青楼花钱,我在这儿做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匡睿坐在一旁,听着两人嘴皮子打架,心里暗笑。

    这衙内,不是追赵盼儿追得满城跑吗?咋又粘上宋若银了?

    不过——他不说。

    “若银妹子,”他插了句嘴,“现在酒楼是谁当家?”

    宋若银喝了口茶,把琵琶搁在腿上:“三娘姐待产,盼儿姐还在顾指挥家养病。”

    “养病?病得严重?”

    “咳,就是受了点风寒,歇几天。”她语调淡淡,可眼神一黯,“她那会儿,可是真拼了命在顶着。”

    匡睿看她一眼——

    上次在客栈,这姑娘还满嘴刺,眼里冒火。

    现在呢?话少了,沉得住气了。

    像被生活磨过一遍的玉石,光是内敛了,但更亮了。

    不多时,船靠岸。

    一座朱门大酒楼立在眼前,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伙计,见到宋若银,立刻弓腰:

    “三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

    “这位是?”

    两人盯着匡睿,一脸懵。

    “咱酒楼的贵客,上回送冰救命的恩公!”宋若银扬声说。

    俩伙计瞬间变了脸,弯腰哈腰:“哎哟您请进,您请进!”

    匡睿一进门,香气直接钻进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