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好久没吃过了!

    “成,回头见。”

    送走最后一个林晓婕,匡睿拐进小店。

    “店长,那两个姐姐……是不是都对你有意思啊?”小橘歪着头,眼睛亮得像小灯泡。

    “你个小崽子,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匡睿从后视镜瞪了他一眼。

    “哦……”橘晶乖乖闭嘴,但眼神还在偷偷打量他。

    到了店里,俩人立马开工。

    “你咋端这么多鸡蛋出来?”橘晶凑近,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今天整茶叶蛋,要不要来点?”

    “茶叶蛋?!”橘晶瞬间眼睛发紫光,“好久没吃过了!”

    “今儿就能吃到。”

    匡睿开始摆弄食材。

    这茶叶蛋,是前两天签到抽到的厨艺。

    说来玄乎,这玩意儿没史料记载,也没上过正经菜谱,就窝在街巷小摊里,默默飘香几十年。

    煮起来看着简单,可真想入味到蛋黄,那得讲究到骨头缝里。

    先挑新鲜大个儿的蛋,洗得干干净净,下锅水煮——八分熟是底线,嫩了生,老了渣。

    捞出来,泡凉水两分钟,再轻轻敲壳,裂纹得像花瓣似的。

    接着,锅里添水,高出蛋面两指。

    盐两勺,酱油百克,花椒、八角、茴香一小撮,最关键是茶叶——得是老叶浓香型,耐煮不淡,像武夷岩茶、普洱熟砖,那种沉得住气的。

    清香,全靠它撑着。

    匡睿按部就班,动作像在雕刻。

    他夹起一个蛋,筷子尖一磕,两头轻轻一撞。

    “咔。”

    裂纹自上而下,均匀如画。

    再换个方向,又是同样力度、同样弧度。

    一连串蛋,敲完全是整齐的蛛网纹。

    强迫症看了能当场跪下磕头。

    敲完,蛋码进铁锅,底下铺个纱布包,里头塞着桂皮、甘草、丁香,扎得死紧。

    撒盐、倒酱油、撒花椒,茶叶一把丢进去。

    最后,匡睿一愣,手一抖,又往锅里加了半勺新买的高汤粉。

    “试试呗,万一香翻了呢?”

    盖上锅盖,小火慢煨。

    半小时煮,三小时焖。

    蛋黄得透出琥珀色,蛋白得像裹了茶香琥珀。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气一路飘出窗户,顺着风往隔壁遛狗的大妈裤衩里钻。

    “哇啊——什么味?!”

    咖喱酱冲进店,鼻子先到,人还没进门,腿已经软了。

    “茶叶蛋,新品。”小橘指了指锅。

    “让我掀开瞅一眼!”

    “别动!”匡睿立马冲过去,“盖一掀,香味全跑了。”

    “呜……”咖喱酱委屈缩手,“你早说啊!”

    香气越熬越浓,正午饭点一到,老顾客闻着味全围过来了。

    “韬子!又捣鼓啥神食呢?!”张大爷吸着气直拍大腿,“这味儿,我爷辈小时候吃过一回,忘不了啊!”

    “茶叶蛋。”匡睿擦擦手,笑得坦然。

    “我就说闻着熟,老脑筋记不住了。”张大爷眼珠子黏在锅上,“今儿能吃上不?”

    “差不多,不过就那么几个,来晚的排队都没份。”

    “好!我排队!等你关门我都守着!”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小哥推着车溜达过来,鼻子先抽了三下。

    “老板,你这……在煮仙丹吧?”

    “茶叶蛋。”

    “我买五个!不,八个!”

    匡睿和张大爷对视一眼,笑了。

    新人。

    “抱歉啊大叔,我们晚上九点才开张。”咖喱酱插嘴。

    “哎哟,对对对,我给忘了。”眼镜男一拍脑门,抬头看了眼招牌——“深夜食堂”。

    “这店名真绝!老板,你这名字能借我写小说不?我正写本美食网文,主角就开个夜宵摊,就叫‘深夜食堂’,灵感全靠你了!”

    “作家?”匡睿挑眉。

    “汪凯凯,网络写手,刚搬这儿,扑街一枚。”他摆摆手,“别听我吹,真没啥大出息。”

    “牛啊!码字大神!”咖喱酱两眼放光。

    “哪敢啊,就是天天熬夜码字,工资比外卖小哥还低。”汪凯凯耸耸肩,“晚上九点,我准时来报道!”

    他走了。

    张大爷感慨:“现在娃真行啊,以前咱们只能扛铁锹,现在能靠键盘吃饭,真不一样咯。”

    匡睿笑了:“不是谁更强,是时代变了。”

    张大爷哈哈大笑:“说得好!晚上见!”

    “好嘞!路上小心啊!”

    “得嘞——”张大爷背着手,哼着小曲儿,晃悠回家了。

    夜幕一落,钟声刚敲九下。

    匡睿“唰”地一声把店门拉得大开,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六张桌子瞬间坐满,连椅子缝里都塞着腿。

    他随口吆喝了一句,转身钻进后厨。

    自从多了小橘和咖喱酱,他总算能一心一意对付灶台了——以前光顾着迎客、收钱、搬椅子,现在?全甩给他们了。

    “菜单在这儿,想吃啥,点吧。”

    小橘站在台前,声音淡淡的,像山泉淌过青石,一开口,连热浪都退了三分。

    好多小伙儿偷瞄她,目光黏在她脸上,跟被吸住了似的。

    “哎,小橘啊——”张大爷杵着拐杖指门外白板,“茶叶蛋咋没写价?”

    “哎哟,忘了。”小橘语气都没变,“今天光顾着备料,漏了。”

    匡睿一听,拎着锅铲出来:“三块五一个,俩起卖。”

    “啥?三块五?”门口排队的立刻炸了,“这不抢钱吗?”

    “鸡蛋不都一个价?你家的能是金蛋?”有人嘀咕。

    可没人走。

    香味从门缝里往外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嗷嗷叫。

    那味儿,比街口五毛钱一兜的茶叶蛋高了十个八万倍。

    “张大爷,您的蛋。”小橘第一个递过去——中午就订好了,优先。

    接着是汪凯凯:“你的。”

    “不是剥好的?”汪凯凯一愣。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张大爷笑得眼角皱纹都堆成花,“剥蛋,练手。”

    汪凯凯只好摘下手表,捏着鸡蛋开始扒壳。

    蛋壳碎得七零八落,粘着蛋衣,一抠就开。

    张大爷三下五除二,蛋干净得跟剥了皮的荔枝似的。

    汪凯凯手笨,扒了半分钟,壳还连着半截,跟在解数学题。

    一咬——

    “卧槽。”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蛋白透着暗红的卤色,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