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灭门惨案?

    【白清花,女,四十四岁,机修厂食堂切墩工,生性嫌贫爱富、牙尖嘴利,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嚼人舌根,与大院邻里多有龃龉,关系素来不睦……】

    【许三多,男,八岁,就读于辖区第三小学,性格腼腆乖巧……】

    【钱淑兰,女,六十八岁……】

    “家有这般搬弄是非的妇人,难怪会惹出这般祸端。”

    杨飞微微摇头,将最后一人信息记在心底。确认完四人基本情况后。

    他步入里屋,目光骤然一凝——

    床上静静躺着一名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女,衣衫凌乱不堪,发丝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正是死者许妙妙。

    然而屋内现场,却是破绽百出。

    所谓先奸后杀的痕迹,摆放刻意、痕迹僵硬,处处透着一股人为布置的拙劣感,分明是凶手刻意伪造。

    用来误导查案方向的障眼法。

    这许父一辈子老实本分,扎根机修厂干了几十年,待人温和,从不得罪人;许三多年纪尚小,乖巧懂事,更不可能与人结怨。

    梳理下来,许家上下,唯一与人有过正面争执、存在矛盾的。

    只有许妙妙的对象——

    王大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明显仇家。

    杨飞心中已有初步判断,于是喊道:

    “熊副所。”

    “到!杨所!”

    “麻烦你去把院子里所有邻居,全都叫到前院集合,一个都不许漏掉。”

    “好的,杨所!”

    熊平常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立刻应声快步去办。

    不过片刻功夫,大大小小几十号人便挤挤挨挨站满了前院,人人神色紧张,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飞眼底金光微闪,再次催动神金瞳,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人群,每一个人的姓名、年龄、身份、底细。

    如同潮水般一股脑涌入脑海。

    更关键的是,谁近期手上沾过血气、谁身上藏有凶器残留、谁心底藏着命案阴影,在他眼中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一圈扫视完毕,杨飞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没有凶手。

    “洪伟!”杨飞声音沉冷有力。

    洪伟应道:

    “在!”

    杨飞正色道:“立刻去把许妙妙的对象王大陆带过来。”

    “是!”洪伟应声,拔腿便冲出了大院。

    洪伟离开后,杨飞并没有干等,而是带着队员开始逐一向大院众人询问许家的日常情况。

    即便神金瞳已将大致信息尽收眼底。

    但办案讲究人证物证,他总不能直言自己靠异能断案,必须留下合乎常理的查案依据,以免引起旁人猜疑。

    ……

    没过多久,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的王大陆,便被洪伟带到了现场。

    他家本就住在隔壁没多远的大院,消息传得极快,早已得知女友一家惨遭灭门的噩耗,整个人魂都吓飞了。

    众人一见王大陆这副惊慌失措、畏畏缩缩的模样,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看他这心虚害怕的样子,许家一家子,搞不好真是他下的手!”

    “十有八九!他对咱们大院的情况熟得不能再熟,知道各家作息,指不定就是提前摸进来藏好,等咱们睡熟了,再悄摸动手杀人!”

    “被你这么一说,铁定是他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老实巴交,心肠居然这么狠!”

    流言如刀,句句扎心。

    王大陆环顾四周一张张指指点点的脸,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喊:

    “公安同志!”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昨晚一整晚都没出过家门,我爸妈都能给我作证!我那么喜欢妙妙,我怎么可能忍心杀她啊!”

    熊平常快步走到杨飞身边,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杨所,这王大陆嫌疑极大!”

    可话音刚落,便见杨飞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不是他。”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竟然不是王大陆?

    那凶手还能是谁?

    难不成,这位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神探杨所,其实只是徒有虚名?

    “不是他?”熊平常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们这位所长的眼睛,那就是断案的标尺,谁是凶手、谁是清白的,扫一眼便一清二楚。

    他当即又焦急追问:

    “杨所,情杀排除、劫杀排除、这邻居也排除,这案子……这不就彻底僵住了?”

    杨飞没有答话。

    而是转身再次走回案发屋内。

    他总觉得,现场还有被忽略的细节。

    踏入里屋,他鼻翼微微翕动,屏住呼吸,再次细细嗅闻,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之下,一缕极淡、极易被忽略的怪味。

    悄然钻入鼻腔。

    是机油味。

    绝非家用机油那般清淡,而是机修厂特有的、混杂着铁屑粉末、柴油与齿轮油的厚重腥腻气味。

    辨识度极高!

    他猛地低头,看向死者身上整齐利落的伤口,又望向地面那几道不易察觉的、黑乎乎的油渍印记。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真相豁然开朗。

    许父在机修厂做工。

    凶手身上带着机修厂特有的机油味,又熟悉许家情况,还能在饭点堂而皇之上门,不引起许家人丝毫防备……

    答案,只有一个!

    “是许父的机修厂工友!”

    杨飞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

    “熊副所,你带人留守现场,严加保护所有痕迹物证!”

    “洪伟,带两名同志,跟我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众人虽一头雾水,却无人敢多嘴追问。

    “小徐,小李,跟我走!”洪伟立刻点了两名公安,紧随杨飞冲出了大院。

    只是今天正值元宵佳节,机修厂全线放假,杨飞没有带人赶往厂区,而是直奔旁边连片的职工大院——

    机修厂绝大多数工人。

    都住在这一片胡同大院里。

    只要逐户排查,以神金瞳之能,凶手必定无处遁形,他先后催动神金瞳,排查了两座大院,可惜一无所获。

    随即,一行人脚步不停,直接来到213号职工大院,他直接冲院里的人喊道:

    “院里所有住户,全部到前院集合!”

    不多时,前院便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住户,人人神色不安。

    杨飞眼底金光持续运转,神金瞳全开,如同扫描仪一般,飞快扫过每一个走出屋子的人,可惜,依旧没有捕捉到凶手。

    他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院里的人,全都出来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点头,也有人左右张望,仔细清点人数。

    片刻后,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吴家妹子,你男人怎么没出来啊?”

    被点名的中年女人脸色骤然大变,瞬间慌了神,眼神躲闪,手足无措。

    察觉到杨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连忙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解释:

    “公、公安同志,我当家的昨儿个染上了风寒,身子乏得厉害,正躺着休息呢……”

    话音未落,杨飞已是面色一正,语气不容拒绝:“带路吧,我略通些医术,正好可以帮你丈夫看一看。”

    中年女人慌忙摆手,连连后退:

    “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烦公安同志!就是个小感冒,喝碗姜水发发汗就好了!”

    “我说,带路。”

    杨飞眼神一凛,气势陡然沉下。

    见女人依旧杵在原地,不肯动弹,他当即环顾众人,沉声问道:

    “她家住在院里哪一间?”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举手,主动上前:“公安同志,我知道!她家就住中院东厢房,我带您去!”

    有人主动上前引路,杨飞颔首示意,迈步朝着中院东厢房走去。

    洪伟与两名队员立刻紧随其后,手掌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神情紧绷,严阵以待。

    那中年女人脸色惨白如纸,脚步慌乱地拦在前方,双手不停摆动,声音都在发颤:“公安同志,真的不用了!他就是小小的风寒,歇一歇就好了,不麻烦你们了……”

    “让开。”

    杨飞脚步未停,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气场,此时他已有十成把握,这女人的丈夫就是凶手。

    洪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将挡路的女人轻轻拉开,沉声道:

    “这位同志,妨碍公务、包庇凶手,是要一同治罪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女人闻言,脸色彻底灰败,再也顾不得遮掩,猛地转身朝着家中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

    “老吴,快跑!”

    “公安来抓你来了!”

    “快跑啊——!”

    女人这一喊,等于直接把真相捅破了。

    杨飞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冲进中院东厢房,只是刚到门口,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了出来,他双目赤红、神情癫狂,右手紧紧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左手则死死扣住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正是吴老根。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邻居家的孩子抓在了手里,刀刃紧紧贴在孩子细嫩的脖子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惨白,浑身发抖。

    围观的邻居吓得一片惊呼,连连后退,其中男孩的父亲顿时焦急地喊道:

    “吴老根,你在干什么?”

    “快放了我儿子!”

    “老王,你别过来!”

    吴老根猛地挥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寒光,面目狰狞地嘶吼:“我也不想的!我真不是故意杀他们的!”

    他话音一落,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近乎崩溃地补充:

    “是他们逼我的!白清花要是不骂我、不欺辱我,我怎么会对他们动手!”

    王天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老吴,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儿子他是无辜的啊,他还天天喊你吴叔,你怎么能对他下手?”

    “你放了他,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吴老根,我劝你不要负隅顽抗!”洪伟厉声警告道:“你的事还没到绝路,可你要是敢动这孩子,等待你的就只有枪毙!”

    “你别骗我了!”吴老根双目赤红,根本不信,“我杀了五个人,早就死路一条!你们必须放我走,否则我就跟这孩子同归于尽!”

    王天龙吓得魂飞魄散。

    他太了解吴老根了,这人平时闷不吭声,却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真做得出来。

    他慌忙扭头看向杨飞,扑通一声几乎要跪下:

    “杨所长,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你放心!”

    杨飞脸色一沉,目光如刀,直直盯住吴老根,一字一顿:

    “吴老根,做事之前,想想你媳妇,想想你孩子!你现在已经是罪人,若再杀无辜孩童,那就是罪加一等!到时候,你老婆孩子在这地方一辈子抬不起头,你是想让他们跟着你一起下地狱吗?”

    吴老根握刀的手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动摇。

    是啊……

    他已经是个罪人了。

    若是再错杀孩子,他的家人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一旁的中年女人也急得眼眶通红,连声劝道:“老吴,放手吧!别一错再错了!小杰他是无辜的啊!”

    吴老根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刀尖微微晃动,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股狠戾的决绝。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嘴里喃喃自语:“媳妇……娃……”

    被他死死扣在怀里的小男孩小杰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连哭出声都不敢,只怯怯地喊了一声:

    “吴叔……”

    “我怕……”

    这一声微弱的呼喊,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吴老根的心里。

    “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将刀往地上一甩,“哐当”一声脆响,锋利的刀刃砸在泥土里,溅起一点碎渣。

    他双手抱住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崩溃地放声大哭:

    “我不想的……我真不想杀人啊……是那女人骂我窝囊废,笑我没本事,他们想要欺负我媳妇孩子……”

    “我一时糊涂。”

    “真的是一时糊涂啊!”

    见他终于弃刀,洪伟立刻带人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人反手控制住,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彻底断了他再挣扎的可能。

    他冷声道:

    “吴老根,你涉嫌杀害许家一家五口,现在对你进行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