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下墓

    许大茂缩在队伍最后,把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心脏猛地一抽,惊得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双头巨蟒?

    还被杨飞亲手宰了?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里又缩了缩脖子,原本盘踞在心底那点对墓中珍宝的贪念,“唰”地一下被压下去大半。

    可一想到传说中古墓里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他又狠狠咬了咬牙。

    把那点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杨飞这家伙,居然狠到这种地步?

    不过转念一想,许大茂又立刻松了口气。

    连双头巨蟒都能干掉,那护着他这么个大活人,应该绰绰有余吧?

    现场沉默了片刻,费应才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说道:

    “这次下墓,凶险程度远超以往,有杨飞和他这几位朋友坐镇,正好负责全程安全护卫,有他们在,咱们所有人的性命,都能多上一层最实在的保障。”

    顿了顿,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免得专家们心生芥蒂:

    “杨添胜、胡云辕两位,也都是专业对口的能人,绝非无关紧要的外人。”

    说到这儿,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许大茂,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

    “至于这位许大茂同志,不重要……”

    “……”

    许大茂当场僵在原地,一张脸憋得通红,心里瞬间翻江倒海。

    什么叫不重要?

    他也是正儿八经的专业人才好吗!

    一旁的考古专家们彼此对视一眼,先前紧绷凝重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他们此行最担心的。

    从来都不是考古难度,而是墓中未知的凶险。

    如今得知杨飞拥有如此恐怖的实战能力,再加上还有专业人士辅助,悬在心头的大石头,顿时落下去一大半。

    年近古稀、满头白发如雪的钱春秋沉吟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是费局长亲自担保,又有这般过人的本事,我们同意你们一同下墓。”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墓门,一切必须听从考古队统一指挥,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能损毁任何一件文物。”

    杨飞听完,眉头微挑,当即看向费应才,语气平静地问道:

    “费局,您没跟这些专家说清楚情况吗?”

    “这……”费应才脸上露出一丝难色,随即转向几位专家,目光落在钱春秋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钱老,这座古墓内部盘踞着大量毒蛇,甚至有异种凶物,杨飞同志对付这类东西经验最足,依我看,这次下墓,不如由他来担任总领队,您觉得如何?”

    钱春秋还没开口,他身旁一位戴着眼镜、面色刻板的中年男人便猛地板起脸,厉声插话打断:

    “费局长!专业的事情,必须由专业的人来做!领队一职事关重大,怎么能随便交给一个年轻人手里?”

    “这简直是胡闹!”

    话音刚落,众人便听见杨飞轻笑一声,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再见。”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朝帐篷外走去,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不想让我指挥?

    抱歉,我还真没半点兴趣。

    杨添胜、胡云辕等人当场愣在原地,一脸懵逼,谁也没料到杨飞会一言不合直接走人。

    最慌的莫过于许大茂,他好不容易才托关系、费九牛二虎之力请到假,宝贝影子还没见着。

    难道就要这么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这不是闹着玩吗?

    可没人敢多说一句。

    在这支小队里,杨飞是绝对的主心骨,他说走,所有人便只能跟着走。

    就在众人刚走到帐篷门口时,费应才急忙高声喊道:

    “各位,请留步!”

    可杨飞仿若未闻,脚步不停,径直掀开帘布走了出去。

    费应才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脸色各异的钱春秋等人,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

    “钱老,毛专家,杨飞同志是我费尽心力才请过来的压阵人物。他要是走了,这座墓,绝对下不得,真下去了,是要出人命的!”

    “费局,你这就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吧?”

    毛爱国满脸不服气,语气带着几分自傲:

    “我们这支队伍,虽不敢称全国顶尖,但经手发掘的大墓不计其数,什么样的机关凶险没见过?您就在外面安心等着,用不了半个月,我们必定让这座古墓重见天日!”

    见毛爱国油盐不进、一意孤行,费应才不再跟他废话,转而死死盯着德高望重的钱春秋,语气急切又凝重:

    “钱老,您就信我这一回!有杨飞带队,你们才能平平安安地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费应才的话还悬在半空,钱春秋已经缓缓抬起了手,神色里带着考古学者独有的固执与坚持。

    “老费,我明白你的好意!”

    “也相信杨飞小友的本事,但考古不是打仗,不是胆子大、身手好就能说了算。规矩不能破,专业不能丢。”

    他语气沉稳,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这墓,我们考古队自己能进,也一定能平安出来。“

    “指挥权,必须由我们掌握。”

    费应才还想再劝,却被钱春秋一个眼神止住,老人态度坚决:

    “费局,您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

    杨飞站在帐篷外,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只有真真切切挨一顿毒打,踩一次鬼门关,才会明白谁才有资格说了算。

    他没有离开,只是找到自己专属的帐篷休息,闭目养神,仿佛在静静等着一场注定到来的闹剧。

    杨添胜和胡云辕对视一眼,也默默守在一旁,只有许大茂心里七上八下。

    既怕又贪——

    坐立难安。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钱春秋便带着考古队整装出发,人人意气风发,毛爱国更是昂首挺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下墓不过是探囊取物。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深山里的古墓窑洞口走去。

    费应才拦不住,只能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杨飞却是摇头失笑:

    “哎!怕是要出人命咯!”

    ……

    没过多久,窑洞口便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

    “蛇!有蛇!”

    “钱老,毛专家!小心!”

    紧接着便是一阵枪声。

    不多时,却见一群人跑了出来,跑在最后面的毛爱国刚跑出洞口,便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随即他的手腕就被一条通体泛青的毒蛇狠狠咬中,伤口瞬间发黑肿胀。

    “老师,救我!”

    他连忙向前方被搀扶着跑的钱春秋求救,钱春秋立马停下脚步转身,却见自己的爱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呼吸急促,眼看就要休克。

    他连忙环顾四周,向自己的徒子徒孙喊道:

    “大家快救人呐!”

    然而众人却跟没听见似的,疯狂地向前来驰援的费应才等人跑去,并大喊道:

    “费局,救命啊!”

    “好多蛇,好可怕啊!”

    混乱瞬间爆发。

    窑洞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密。

    费应才、杨飞等人循声看去,但见数十条毒蛇如同潮水一般从洞口疯狂涌出,三角头颅、吐着信子,密密麻麻——

    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群学生们吓得魂不附体,有人腿软瘫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钱春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大半辈子的考古经验,在这铺天盖地的蛇潮面前,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这才明白,费应才说的不是危言耸听,是救命的实话,他连忙求救道:

    “费局,快救救爱国!”

    看着即将爬到身上的蛇群,毛爱国顿时心如死灰,他只能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死,因为他的学生只是被咬了一口,就没了任何抵抗,足见这蛇的毒性之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杨飞神色平静,右手一翻,数十枚泛着银光的银针握在掌心,他手腕轻抖,银针如同流星赶月一般激射而出!

    “咻!咻!咻!”

    银针精准射入蛇群七寸,每一击必中,冲在最前面的毒蛇瞬间落地抽搐,接连成片。

    不过短短十几秒,洞口涌出来的一群毒蛇,便横七竖八死了一地,再无半分威胁。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还好还好,都死了!”

    “杨飞他这也太厉害了吧?就那么咻咻两下,这些蛇就这么嗝屁了?”

    杨飞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径直走到瘫在地上、已经意识模糊的毛爱国面前,蹲下身,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支特制血清,干脆利落推入他的静脉。

    几分钟后,毛爱国青紫的脸色渐渐褪去,呼吸平稳下来,捡回了一条命。

    随即他将毛爱国扛起来,回到了队伍当中,交给钱春秋等人,正色道:“算他命大,中毒不深,捡回了一条命!”

    钱春秋看着满地毒蛇尸体,又看看毫发无伤、气定神闲的杨飞,一股浓烈的后怕从脚底直冲头顶,双腿都忍不住发软。

    他身边的学生们更是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看向杨飞的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老人沉默许久,终于放下了所有固执与骄傲,他一步步走到杨飞面前,对着杨飞深深一躬身,语气带着愧疚与诚恳:

    “杨小友,是我老眼昏花,一意孤行,险些害了所有人的性命。”

    他这下是真服了。

    就那群毒蛇,太灵活了,枪都打不准,没想到杨飞就这么简单的几下,就解决了,有他带队,这安全系数肯定高不少。

    “这墓,就请你来带队,一切听你指挥!往后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说停,我们绝不敢前进一步!”

    杨飞淡淡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语气平静得如同深潭静水,不带一丝波澜:“早这么听话,也不至于受这份罪。”

    “……”钱春秋瞬间语塞,脸颊一阵发烫。对方说得半点不差,是他自己先小瞧了眼前的年轻人,又对自己的经验太过自负,才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下场。

    他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杨飞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发颤地苦苦哀求:“杨飞同志,我还有个学生在里面被蛇咬了,求你救救他!”

    杨飞还没开口,许大茂先一步炸了毛,上前一步挡在杨飞身前,眉头倒竖,语气又急又怒:“老头,里面全是剧毒毒蛇,你想害死我兄弟?合着你学生的命是命,别人的性命就不是了?”

    他扫了一圈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众人,语气更冷,字字如针:“费局长和我兄弟早都说过里面凶险万分,你们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生怕他带队坑了你们。结果呢?连墓门都没摸着,就被一群蛇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了吧!”

    众人齐齐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连墓室都没能踏进去半步,刚一靠近洞口就被疯狂涌出的毒蛇冲散,惊慌失措之下,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钱春秋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写满绝望,对着杨飞深深拱手,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杨飞小友,若是力所能及,求你救救我那学生!老夫感激不尽!”

    许大茂立刻急红了眼,死死拉住杨飞的手臂:“小飞,别去!那些蛇邪性得很,沾着就死碰着就伤,咱们别管了,回家!”

    “好了。”杨飞轻轻摆手,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进去一趟,但人能不能救出来,我不保证。”

    钱春秋大喜过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对着杨飞连连作揖:“多谢杨飞小友!多谢!大恩不言谢!”

    “师傅,我跟你去!”马保国立刻站出,神色坚定。

    “还有我!”白雪也紧跟着开口,俏脸上满是担忧。

    杨添胜、胡云辕等人纷纷上前请战,却被杨飞直接回绝,语气干脆利落:“不用,人多了我顾不过来,反而碍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漆黑幽深的墓洞口走去,背影挺拔冷冽,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