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终于赶上了
白予馨在战场上的表现跟“送头将军”是截然相反的,“送头将军”姬意如方圆十里内没有人,白予馨的身后却跟满了人。
白予馨上战场,喊的一直都是“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
这种在战场上收买人心的手法很老套,谁都能讲出一番大道理。但在生死面前,真正做到的才算英雄。
白予馨一直冲在最前面,对方最硬的骨头,她来啃。对方布下的死局,她来撕开一条生路。
跟在她后面的人,只要跟着她往前冲,无脑莽上去就行。
哪怕陷入生死危机,只要她看到了,有能力拉你一把,她绝对会回头。
跟着这样的主帅,哪怕最后丢了性命,也只能怨一句自己运道不好。
可惜,白予馨有天赋,有修为,有能力,却也不是无敌的。
这一场战役的阿修罗更不要命的冲,进攻人数是之前的好几倍,仿佛想功毕于一役。每一头修罗都显得格外勇猛,战修罗如同撑天的巨人。
天修罗如同在天上盘旋的鹰隼,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战场,血修罗则指挥着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战修罗。
无数鬼魂环绕在战场上,如同阿修罗的屏障,将本就寒冷至极的碎雪城变得如同冥土一般。
这场大战一共打了半个月,战死无数人族修士。
白予馨一个不留神,被身后袭来的血鞭扫落天空。
从高处摔下来的感觉可真痛啊~白予馨倒在血泊泥泞中,盯着天空中如同秃鹫一样围上来的阿修罗。
阿修罗在用他们的语言喊:“那个人族强者倒下了!快,杀了她!把她剁成肉泥!”
人族这边,张敏和张昭率领皇城司的人第一个压下来,护在她头顶,另外几个“安莱”的城主也下来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惊恐。
司空惊鸿那几个老东西没看到影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白予馨想马上爬起来,再回去杀个昏天黑地,她一动,背后的那一鞭就开始火辣辣的疼。白予馨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时,一具尸体从天上砸落下来。
“啊~”白予馨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凄楚的叫声。
这具砸下来尸体,是……是张敏!
竟然是张敏!!
张敏死了!!
白予馨有一瞬的软弱,想哭。
她将张敏断了一半的脖颈扶正,拿起旁边的灵剑“炽日”,借力爬了起来,目光仇恨的盯着天上盘旋不去的阿修罗族。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烈焰如龙火龙升阶,白予馨就站在龙头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啊~”
“啊~”
一声一声的惨叫,一具一具的尸体落在碎雪城,暗红色的血液将过去所有年月的积雪都融化。
白予馨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她耳边是一声一声,剑刃刺入肉体的闷响。
不够……不够!
白予馨闻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她今天或许也要死在这里了。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死。
在她死之前,总要把这些鬼东西一起拖入地狱!
“咚~”
“咚~”
白予馨数着自己的心跳,毫不留手,又杀了一天一夜,她周围的人似乎在喊她,喊什么呢?
“停下来!”
“快停下来!你的身体快要到达极限了!”
这些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快要到达极限了,战场上的斗争,比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谁能活到最后。
活着,才有翻盘的可能!
白予馨将所有的力气都使出来,等她力气用尽,自然就只剩被人围攻而死一个结局了。
白予馨眼中血红,她的剑仿佛开始钝了。
她的四周,围上来的阿修罗越来越多,她一个人几乎吸引了整个战场的火力。
敌人也好,自己人也罢,都知道,只要啃下她这块儿骨头,这场仗就算打赢了大半。
“上将!”
“白道友!”
“三小姐!!”
无数的人在喊她,她耳朵嗡鸣,听不清楚。
或许,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又是熟悉的车乱战,越来越激烈,对方不在乎伤亡,只要能耗尽她的灵力精气,花再大的代价也愿意。
无数尸体从半空中掉落,在白予馨的脚下堆成了一座高大的尸山。白予馨觉得自己的血液在燃烧,脚下的火龙如同即将陨落的神兽。
然而这头神兽,却在生命即将熄灭时,爆发出强大的攻击力,绞死无数想要攻击主人的阿修罗,就连通身燃烧的火焰,都变成了金红色,“滋滋”燃烧着冥土生灵身上的阴气。
猛兽临死前的最后反扑,都是无比凶悍的。
等这股凶猛的劲儿过去了,就该是她授首的时候了。
现在,白予馨死前最后的反扑就已经是尽头了。
她被一条避无可避的血鞭抽落,落在她自己铸就的尸山上。这次她没有力气挣扎了,就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她知道人族不会这么轻易舍弃她,还有很多人想抢救一下,又是几具尸体砸下来,她闭了闭眼,一行血泪流下。
又是谁的尸体呢?
她不敢去翻看。
白予馨的意识模糊,她感觉到有人将她从尸堆中背起来,快速的逃跑。
那是一个陌生的气息,白予馨虚弱的问:“你是谁?”
那人不答,只是背着她一路跑。
白予馨提醒他:“你背着我,无论是阿修罗,还是人族,都不会放过你。”
那人还是不答。
白予馨再没力气说更多,她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滴在逃跑的路上。血液的腥香让厉鬼让道,却吸引来某些躲在暗处,悄悄摸摸的人族。
“究竟是怎么回事?”背着白予馨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尾随的人族身上的恶意太浓烈了,想忽略都难:“你不是人族的英雄吗?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白予馨已经彻底没了说话的力气。
英雄?
名和利比又如何?
知道白族的血能祛毒,在战场上惹了阴毒,只能等死的人,又哪里甘心真的死了。
都等着喝她的血救命呢。
呵~
白予馨这一笑,带着看透世事的冷冽和讽刺。
“你是谁?!”背着白予馨跑的人突然停下,身上的肌肉紧绷到极致,白予馨勉强抬头去看。
前方多出了一个拦路人。
是个女人,一身红衣,墨发在雪风中飞舞,脸上蒙着面纱,她看不清楚样子,声音带着伪装之后的沙哑:“把她留下,你可以离开。”
背着她的人把她放下,抽出长剑就冲了上去。
差距太大了。
白予馨想叫这个“救命恩人”别找死,“救命恩人”就被折断了灵剑。
这只是警告,识时务的,这个时候知道自己不敌,就该溜了。
但“救命恩人”头铁,竟然又冲了上去,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炽日~”虚弱到极致的声音,幸而灵剑有灵,听到主人召唤,带着燃烧的火焰就向红衣女人冲去,挡住那即将拍在“救命恩人”天灵盖儿上的一巴掌。
“你要什么?”白予馨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与他无关,放他走……”
红衣女人收回被“炽日”灼伤的手,感叹一声:“病虎临死,虎威仍在。“鬼判官”之名,名副其实。”
白予馨咳了一声:““炽日”,带他走。”
灵剑“嗡嗡”两声,变大剑身,就要将白予馨的“救命恩人”拦腰掳走。
“等等!”“救命恩人”不忍的别过头:“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只要我活着,有生之年必定为你办到。”
“你叫什么名字?”白予馨没交代遗言,反而问起“救命恩人”的名字。
“救命恩人”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莫名的怨气:“屠化来。”
“我记住了。”白予馨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咳出一口血来:““炽日”,去。”
灵剑化作流光消失。
红衣女子也不阻拦,只是拍手欣赏道:“都已经山穷水尽了,还能指挥一把刚生出灵智的剑。神族血脉传承者,果然不是普通凡人能比的。”
“你这灵剑约莫只能带他逃离我眼前,却逃离不了这个战场。”红衣女子感叹一声:“金丹修为,还是太低了。
他敢来抢你,注定了死局。”
“死不死的,我也看不到了。”白予馨拧身摆步,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这是还不肯就死,要做最后的挣扎。
也是,像这样的人物,只能在战斗中死亡,难道还能要她引颈就戮不成?
红衣女子点头,身形如电,手掌如刀,快速向白予馨切来。
不过是几招,白予馨就扛不住了,轰然倒底,如同玉山倾颓。
红衣女子蹲下身,将白予馨半抱在怀里,有些急切的切开她的血管,看着里面流出的鲜红血液,双眼中的瞳孔不断在青色与黑色之间来回切换。
白予馨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就连呼吸都快趋近于无了,又哪里还管得了别人放血不放血?
“好孩子,你还不能死。”红衣女子给白予馨喂了一颗丹药下去,又去摸她的脉搏。
“没有用?”红衣女子等了一会儿,白予馨的呼吸并没有恢复,反倒越来越弱,她又喂了一颗丹药下去,再探脉搏:“还是没有用?”
“怎么会没用?”红衣女子怎么也想不通。
不管她想不想得通,白予馨都在一点点的变凉。
既然救不了,那就把她身上能用的通通摘下来,趁着还有气儿,新鲜。
“哦!!!”
远方的战场传来欢呼声,天上笼罩了大半年的铁锈色红云在一点点的退去。
似乎是什么人来了战场,将整个战局逆转了?
红衣女子不关心这些,她的手缓慢的伸进白予馨的胸膛,要确保那一颗心脏能完好无损的被她掏出来!
“你敢!”一声怒喝从天际传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巴掌从天而降,带着比白予馨的烈火更威烈的力量。
红衣女人狼狈的往旁边一滚,只见天际降下两个女人。
一样的乌发雪肤,一样的白衣染血,甚至连长得都一样。
其中一个将白予馨护在怀里,捏诀控灵,强大的墨绿色木灵力从天地各处被召集而来,注入白予馨已经快要枯竭的身体。
另一个则追着她砍。
脚下无数的冰刺破土而出,如同牢笼一样将她困住。
红衣女子手中纯色的火焰流转燃烧,将这“囚笼”烧尽。
红衣女子不求胜利,只求脱身,烧尽之后就想往天上跑。
然而来者的冰系法术之强大,出乎她的意料,铺天盖地的雪花落下,在雪风中如冰刃,持续的,如同一个乱刀阵一样,将她牢牢的困在阵中。
她手中的异火,都像是被冰冻了一样,竟然烧不化这漫天的冰刃。
红衣女子脱身不得,大地再次涌现无数冰凌。
这些冰棱巨大,如同一面一面的镜子。
每一面镜子中,都有围杀她的女人的剑意。
红衣女子额前落下汗珠,叹息一声:“看来,今天是要折在这里了。”
她的感叹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被冰雪冻住,冰冷中无数的剑意就将她戳成了筛子。
千灵感应到阵中似有不妥,挥手扯掉无数冰棱,在阵中央安静的躺着一只红色的木偶娃娃,她手指轻轻一碰,那只木偶娃娃便化成粉末。
“替身人偶?”千灵记住了人偶之上的灵波,弹了弹衣袖上的木屑,转身查看白予馨的情况。
白予馨被边月抱在怀里,人有了一点儿意识,她抓着边月的手,小声的抽泣:“张敏死了,赵书云死了,白雪死了,白寻也死了……”
“就连我都差点儿死了。”白予馨委屈得直掉眼泪:“师父,我打不过,真的打不过……你怎么才来呀?”
边月让白予馨枕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持续给她输送灵力,另一只手带着些许温柔意味的帮她擦掉眼泪:“别哭,我会给你报仇。”
“打不过很正常,能坚持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边月把人拦腰抱起来,赶回营地:“清点人手,准备反击!”
眼神看向千灵,似乎在问:刚刚那个敢掏我徒儿心肝的狂徒呢?
千灵摇了摇头:“用替身人偶跑了。”
边月再次抿了抿唇:“我这里有一些关于祭司一脉的传承,回去给你。你学会了,别让人再糊弄我。”
竟然没能把狂徒碎尸万段!
真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