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该跑的都跑了

    “宫主来了,我们有救了!”碎雪城的百姓趴在雪地里,仰头朝拜天空中大发神威的四个仙门大佬。

    但他们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血红色的虫尸落在地上,已经死透了。但它们在死之前咬的那些尸体上,又爬出了新的虫子。

    这些从尸体的脑子、胸膛、嘴里爬出来,展翅晾了晾那三双透明带血的翅膀,转头把孕育自己的尸体吃掉。从蚊虫大小迅速膨胀到蜻蜓大小。

    翅膀长得够大,身上的壳够硬,它们就成群结队的飞向远方,寻找新的血食。

    一边死亡,一边繁殖,周期短得只需要几个时辰。

    辉月宫主重新铸好的防御禁制,再次被这些血红的虫子冲破。

    以为自己能活下来的碎雪城百姓绝望了。

    “这些虫子,是非要吃了我们不可了?”

    “不要吵!”辉月宫主安抚百姓:“先杀虫子,你们将尸体集中起来,在虫子没被孵化之前,将尸体烧掉!”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活下来的人根本不听,他们只想拼命的往城外跑。

    司空惊鸿剑阵嗡鸣,大喝道:“不许跑!不将这些虫子杀绝,你们跑多远都没用,它们一样会追上去,吃了你们!”

    然而,根本没人听。

    都是一些被吓破胆的,城中几个元婴老怪早跑了路,剩下的都陷入一种“我被抛弃了”的恐惧中。原以为辉月宫主的到来,给他们带来的是救赎。

    可还是要他们冒险!

    那些尸体里有虫子啊!

    被咬到一口,就能丧命的虫子!

    谁想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填给虫子呢?

    跑!跑啊!

    整座城市全乱了,真正的仙来了也没用。

    到处是踩踏。

    街道的另一头,拿着长剑一路砍杀过来的金丹修士面部狰狞:“滚开!滚开!滚开!!不要挡小爷的路!”

    他杀的不是虫子,是那些跑在他前面的人!

    被他砍倒的老人、孩子,比他柔弱的男人、女人……他比这些虫子还要可怕!

    “嗖!”长街的另一头,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一只羽箭在那个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插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男人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

    射箭的是个女人,女人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防毒面具,长发用红发带高高的束成马尾,远远的看着,像是一个皇城司的使者。

    女人一箭射杀了男人后,向后招了招手:“去,搬尸体,焚烧!

    每烧一个人,我给五万。第一名额外奖励五十万!

    谁要是不小心牺牲了,汝妻、汝夫、汝父汝母、子女吾皆养之!每年七十万生活费,不打折扣,接受社会公众监督!

    现场签约公证,我钟蔓云若食言,将北山监狱的大牢坐穿!”

    跟着她的人,一个两个戴着帽子,穿着安全防御服,脸上还遮着防毒面罩。

    闻言停顿了一两秒钟,马上开始搬尸体。有人组织,制定放尸体的位置,有人划定区域,安排人手,还有人负责浇汽油,点火。

    “轰~”第一具尸体燃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尸体里面还没孵化的虫子被烧爆了。

    钟蔓云当了第一个组织者。

    很快,从街道的另一头,又来一伙跟钟蔓云打扮差不多的人。

    宝利的沈明宸,他先过来跟钟蔓云握了个手,问了一下她开出的烧尸体价格,坚决不哄抬市价。

    问清楚价格后,马上跟他的人许一毛一样的诺。

    新的人加入烧尸体的行当。

    接着是惠民天府的韦青雪,“安莱”银行的胡莉妍,交通公司的梁辰、

    “烧!”

    垒成山的尸体被浇上汽油,全部烧成灰。

    中途不是没有尸体里的虫子破体而出,咬死人。

    只要有人哭,几位大老板马上登记砸钱,现场给,绝不虚言。虫子则被扛着喷火枪的队员烧干净。

    若是遇上虫子大型围攻,天上的那几位大佬马上给予支援,也绝不含糊。

    太听话了!

    太有组织能力了!

    让走哪条街,就走哪条街,让烧尸体,就烧尸体,让摆阵盘、布置阵眼,也能马上搞定。

    镇得住场面,手底下效命的人能绝对执行命令。

    后面就算是那些一个劲儿想往外逃的碎雪城百姓,也自发的跟在了这些人身后。

    司空惊鸿在空中将剑阵扩大到快要笼罩整个碎雪城,低头看了一眼,羡慕道:“这是谁家的弟子?有大家风范!”

    “这是“安莱”的几个商家。”苏忘尘因为自家一个化神长老死在“安莱”手里,借着这个契机,跟“安莱”有了交情,知道了一些“安莱”在碎雪城的商业版图。

    楚昭衍琴音上扬,发出“铮”的一声:“竟然不是白凤尊主的门下?”

    不怪他震惊,如此杀伐果断,临危不乱的队伍,也就只有他名下的几个徒儿能培养率领。

    选择性忽视那几位大老板拿钱砸人的行为后,只剩下对这几人的欣赏。

    还以为是白凤尊主座下的三代弟子,没想到竟然竟然只是商户。

    那他是不是也能挖墙角?

    “铮~”琴声悠扬,音波将一具刚刚被虫子破开的尸体震碎,离尸体最近的韦青雪原本应该被喷一脸,逃不了虫子的撕咬,说不定就得死在这儿。

    这一道音波攻击,救了他的命。

    韦青雪朝楚昭衍的方向遥遥一拜,表示感谢。扭头又马上组织人手继续烧尸体。

    这不是某个人的英雄时刻,是所有人的战斗。每个人都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才能让量变引起质变,在大灾难里活下来!

    新生的虫子赶不上烧尸体的速度,终于,最后一只虫子被拍死了。

    城中还活着的人又哭又笑:“终于解决了!”

    “嗡嗡嗡……”天边飘来红霞无数,碎雪城的雪,被染成了血红色。

    “不~”活着的人发出绝望的哀嚎。

    韦家、沈家、钟家也准备撤了。

    他们几家的“七星船”,已经降在了碎雪城上空。

    渊扬拉住要带人跑路的钟蔓云,眼神带着哀求:“你就这么走了吗?”

    “碎雪城有百万民众,你不管他们吗?”渊扬声音沙哑:“你有能力管的,不是吗?”

    “我有十万员工要养活,碎雪城的百姓,与我有何恩义?”钟蔓云试图讲道理。

    她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

    渊扬苦苦哀求:“德厚者为尊,才大者任重。钟小姐,您今日留下,碎雪城便欠了您的恩义。”

    钟蔓云不再废话,一手刀把人劈晕,扔给手下的人:“带上七星船!”

    “活着的人听着,只要是和盛制药驻碎雪城员工,可凭工作证登上我离开的七星船!名额只有五十个,先到先得!”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多带五十个人走。

    还活着的人争先恐后的向钟蔓云这边涌过来,有的互相踩踏,甚至直接杀人,朝钟蔓云冲过来时,神色也不善。

    仿佛不是来抢名额的,而是来抢船的。

    “啪啪啪!”钟蔓云的保镖队伍立刻开枪击毙敢越雷池的。

    钟蔓云肯做好事,自然有把控全场的能力。

    特殊制造的枪械,足以打穿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换上特殊子弹,甚至能让元婴修士不得不躲避。

    钟蔓云是搞医药的,或许真有点儿济世救民的意思吧?

    其他几个资本家,只有梁辰和胡莉妍象征性的带了十几个人上船,其余的,除了公司的骨干人员,和在这边来找的男女情人之外,一个也没带。

    “嗖~”七星船在那片红云没有飘过来之前,麻利的跑了,连个弯儿都不带打的。

    剩下的人,绝望的哭泣。

    想往外跑?

    他们又怎么跑得过那些飞得贼快的虫子?

    幸好,天道宫的仙人还在,还没有抛弃他们,让他们又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其实天上的那四个大佬看到资本大佬们跑了,其中有三个都意动了。

    “宫主,这些虫子没完没了的来,咱们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转移民众,能活多少是多少。”司空惊鸿最会衡量得失,眼见这些虫子杀不完,他就想跑路了。

    总不能被耗死在这里吧?

    其他两个跟司空门主可谓臭味相投,非常赞同。

    “这些虫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历,繁殖又快,谁知道它们飞来碎雪城之前,已经吃空了多少城镇了?又繁殖了多少数量?

    您徒手布下的禁制都能吞噬,只怕要用非常手段才能应付,还是回天道宫商议一番,请各位阵师好生不止才是。”楚昭衍又补了一句:“若是天道宫的弟子都被这毒虫吞噬殆尽,那天下就真的完了!”

    好话赖话都被这两位说完了,苏忘尘只能紧急跟团:“两位宗主说得没错,宫主三思啊!”

    辉月宫主却道:“等白族的人来。”

    其他三人不明所以:白族的人来了又能怎地?

    白族是厉害,但真正能与辉月宫主一较高下的,只有白凤尊主。

    那位尊主,据说手底下的二徒弟被人抢了,不知道在哪儿跟人死磕呢,白族的人来了也是白来。

    辉月宫主跟这三个润人说不清楚,只抛出手中十多块极品灵石,在城市的几个方向布下防御阵法。

    争取在那片红云飘到之前,能尽力将阵法再完善一些吧。

    而被辉月宫主吩咐去封魔渊请白族人的无忧公子,现在也不好过。

    封魔渊最近十分不太平,走了镇山神,平时不敢造次的老鼠就都跳了出来。

    这些老鼠不敢离封魔渊太近,却也凑在附近不肯走。

    封魔渊下的魔气不安稳,修工程的队伍,晚上总是能听到从地底传来的,像是打雷一般的,一呼一吸的声音。

    就像是有庞然大物在下面睡觉,随时都会醒过来。

    那下面睡了一个魔王!

    大家都这么说。

    不止晚上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那口封魔井,每天固定的某个时辰,会有魔气翻涌,冲破其上的封印,丝丝缕缕的冒出来。

    每天那固定的时辰,工地是会停工的。

    就是避免工人沾染上魔气,变成魔修,或是某种情感被剥夺的怪物。

    但这一个时辰,却是魔修们梦寐以求的机缘。

    杀害民工、顶替身份,甘愿在工地里搬搬抬抬,像个最底层的苦力一样劳作,就是为了这一个时辰的机缘。

    工地里已经发生了几十起剥皮案,魔修的头颅被垒在工地外做成京观,然并卵,该被剥皮还得被剥皮。

    治理此处的白族大小姐每天头疼到半夜:如果你们要这么玩儿,那我以后就不给工钱,也不招民工了。在你们修为到达我压不住的时候,就举起屠刀,一个不留!

    白玉书表示,自己也能恨得下心!

    “玉书前辈!”江逢君领着无忧公子直达白玉书办公室:“玉书前辈,这人说能给你分忧,我把他来带了。

    你问一问,他给你出的主意要是不好,把他倒掉在工地门口的旗杆上,也好给你出出气。”

    白玉书:“……”

    她真是落魄了,连这种小孩儿都得收来为自己打工。

    算了,江如练的本事还是能看的。

    无忧公子一来就道德绑架:“白大小姐,您一定要助一助我们宫主,助一助碎雪城的百万之众啊!”

    白玉书表示,自己的道德并不高。

    白家也不是救世主。

    “实在抱歉,镇压封魔渊已经耗费我不少精力,实在腾不出手去碎雪城。”白玉书让无忧公子想一想碎雪城对天道宫的各种跪舔加崇拜:“是你们以命相报的时候了。”

    要拼命自己去。

    她能守好封魔渊就不错了。

    无忧公子又玩儿利益捆绑:“如今天道宫和“安莱”可是同盟,白凤尊主还在前线等着我们宫主的驰援。若我们宫主一直绊在碎雪城,你就不怕令师在挪孛城出什么事?”

    白玉书压根儿不吃这一套:“师父给我的任务,是守好封魔渊。其余的,不关我的事。”

    无忧公子还在想办法说动白玉书,江逢君就指着他的鼻子骂出了声:“你不是说你是来给玉书前辈解决麻烦的吗?

    若不是我带着人把你从葬仙教的枯骨叟手里抢出来,你现在都被吸干了!

    还敢威胁玉书前辈?!”

    江逢君拿着自己的鞭子就要抽人,无忧公子现在好歹是殿主,顶了他师父的缺,成了天道宫十二长老之一,还能让一个小孩儿给欺负了?

    抓住鞭稍就要震断,顺带让小屁孩儿尝一尝江湖险恶,强者为尊。

    “噌~”长刀出鞘,直指无忧公子眉心。

    白玉书抬了抬眉,那意思是: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无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