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决战联军5

    “王爷,息怒。”

    李修站在一旁,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目光落在战场上散落的尸体上,“东北骑兵损兵折将,对咱们未必是坏事。”

    瑞王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刘将军骄横已久,总以‘东北铁骑’自居,何曾把王爷放在眼里?”

    李修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如今他折了五百精锐,实力大损,往后在联军中,自然要仰仗王爷的鼻息。”

    他指向小青山的方向,“至于杜尚清,这一仗虽胜,却也暴露了底牌——他的骑兵虽勇,终究是新兵,若非靠弩车掩护,未必能全身而退。”

    瑞王的脸色稍缓,却依旧紧绷:“可本王要的是击溃小青山,不是看他们内斗!”

    “击溃是迟早的事。”

    李修收起折扇,指向东北骑兵的营地,“刘将军经此一败,必然恨透了小青山,定会拼命反扑。

    咱们只需坐观其变,等他们两败俱伤,锐锋营再出手,便可一举定乾坤。”

    正说着,望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刘乃度的亲兵跪在雪地里,哭喊着求瑞王发兵报仇,言语间满是对小青山的怨毒。

    瑞王看着那亲兵,又看了看李修,忽然笑了:“告诉刘将军,本王体谅他的难处,特拨五百石粮草慰问。至于报仇……让他养好伤,本王自有安排。”

    亲兵千恩万谢地退下。李修望着瑞王眼底的算计,轻轻点头——这招恩威并施,既稳住了刘乃度,又让他欠了瑞王一份情,往后更能随心所欲地驱使。

    望楼外,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瑞王望着小青山的方向,眼神里的贪婪越来越浓;李修则望着东北骑兵的营地,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都没注意,远处的烽火台上,一道身影正用千里镜望着望楼。

    杜尚清放下镜筒,对身边的郭直道:“瑞王的大营,就要出动了。”

    郭直点头:“要提醒对面吗?”

    “不必。”杜尚清摇头,“狗咬狗,才最热闹。”他转身走下烽火台,“传令下去,让齐威的骑兵好好休整,好戏,还在后头。”

    暮色渐浓,联军的中军大帐亮起灯火,瑞王与李修还在商议着如何坐收渔利。

    他们不知道,小青山的营地深处,杜尚清正铺开一张新的地图,指尖重重落在锐锋营的驻扎地——那才是他真正要啃的硬骨头。

    这场战争,从来都不只是刀枪的较量。

    两湖军大营的帅帐里,牛油烛的火苗被穿堂风搅得摇晃,映得秦彻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捏着瑞王那道传令符,黄铜令牌上的“令”字被指温焐得发烫,却烫不去心头的犹豫。

    副将涂景坚决不同意出兵:“将军,咱们千万不能出兵援助啊,咱们的骑兵可是靖王殿下的宝贝,岂能用在援救他人身上?”

    “将军,涂副将说得在理!”

    连镝往前凑了半步,甲片摩擦着发出轻响,“咱们这三千轻骑,是靖王殿下花了三年功夫,从洞庭湖畔的渔民里挑出来的好手,水里能泅渡,陆上善奔袭,最擅长的是袭扰粮道,哪能拿去硬拼?”

    他指着帐外的地图,“东北骑兵败在落马坡,离瑞王的中军大营不过十里地,他的锐锋营都是披甲重骑,马蹄一扬就能冲到,凭什么要咱们从东翼绕十余里地去解围?”

    涂景跟着冷哼一声:“说白了,就是想借小青山的刀,削咱们两湖军的实力!瑞王这算盘打得,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响!”

    他猛地一拍案几,“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瑞王敢治罪,末将一力承担!”

    秦彻抬手止住他们,指尖在令牌上反复摩挲。他不是不知道瑞王的心思,可问题就在于,对方是联军主帅,手里握着“擅自抗命”的杀招。

    靖王虽坐镇两湖,却远水解不了近渴,真要是被瑞王抓住把柄,别说自己的脑袋,恐怕整个两湖军都要被瑞王兼并。

    “可……抗命的罪名,咱们担得起吗?”秦彻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起出发前,靖王拍着他的肩膀说“万事以保存实力为先”,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保存实力”四个字,却像块烫手山芋。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将军,东北骑兵营地火光冲天,像是在焚烧尸体。瑞王的锐锋营……还在原地扎营,没半点动静。”

    “将军您看!”涂景立刻道,“他自己的重骑都按兵不动,凭什么使唤咱们?这明摆着是阴谋!”

    连镝也道:“不如这样,咱们派五百人去‘应个景’,远远放几箭就回来,既不算抗命,也不会真损了实力。”

    秦彻眼前一动,却又很快摇头:“瑞王何等精明?五百人塞牙缝都不够,反而会被他抓住‘敷衍塞责’的由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将令牌往案上一拍,“传我命令,全军拔营,向东后撤十里。”

    涂景和连镝都是一愣:“后撤?”

    “对,后撤。”秦彻的眼神渐渐清明,“就说东翼发现小青山的游骑,恐遭偷袭,不得不收缩防线。

    瑞王要问起救援的事,就说兵力被牵制,实在抽不开身——他总不能逼着咱们把后背留给敌人吧?”

    这话说得极妙,既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没明着抗命。

    涂景眼睛一亮:“将军高见!小青山的游击队本就神出鬼没,咱们这么说,瑞王根本挑不出错来!”

    连镝也松了口气:“末将这就去安排,让弟兄们多插些旌旗,装作有大军调动的样子,唬住他们!”

    两人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秦彻一人。

    他望着地图上东翼的位置,那里靠近泄湖,水网密布,本就是轻骑兵发挥的好地方,如今借着“防偷袭”的名义后撤,反倒能避开瑞王的算计。

    “靖王殿下,末将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秦彻低声自语,将那枚令牌收进袖中。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瑞王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眼下,能保住靖王那支宝贝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