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你们都很狂吗?

    时三好后悔,大骂自己眼睛瞎了,

    其实,

    从年龄身材,从脾性动作,还有海滨城的那些过往,早就应该看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

    当初魏大哥把他带出来,说是路上偶遇南云秋,是受了南云秋之托付。

    那个理由太幼稚,

    太巧合了,

    自己当时怎么那么笨,就能相信了呢?

    “云秋哥,你去哪?又要抛下我吗?”

    时三疯狂冲了出去,门外的地上,躺了一把钥匙。

    他怔怔发呆,

    他见过这把钥匙,说明早上南云秋来过,既然如此,为何不叫醒他?

    为何不告个别?

    “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

    他捡起钥匙就跑,却和迎面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云秋哥,你没走?”

    时三欣喜的抬起头,却失望的发现,对方不是南云秋,而是黎山。

    “什么云秋哥,时三你怎么啦?”

    “云……魏大哥不见了,呜呜呜!”

    黎山接过字条,

    头晕目眩。

    他不清楚这几天出了什么事,

    但他深知,这带有诀别口吻的字条,意味着南云秋正在走向绝路,而这也可能说明,师妹遭遇了毒手。

    否则,

    南云秋不会如此绝望。

    “走,到家里看看。”

    二人拿了钥匙打开了院门,

    黎山不知道南云秋去哪了,只能到家里找找答案。

    他很失望,

    铺盖桌椅收拾得整整齐齐,碗筷也端端正正的摆放,而刀架上空荡荡的,除了告诉他,主人远行去了,什么答案也没有。

    自己快马加鞭,

    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如果南云秋和师妹出了事,

    他发誓,

    要将人质剁为肉泥,送到信王府门口。

    “云秋,你在哪里,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师公饶不了我们。”

    黎山满怀愁绪,神情惨然在庭院中沉思,

    蓦然看见,

    旁边秋千架的夹缝里有张纸头,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引起了他的注意。

    顺手抽出来,摊开一看,心凉了半截。

    “时三,你知道魏大哥是谁了吗?”

    “我知道。”

    “跟任何人都不能说,以后还叫他魏大哥,懂吗?”

    时三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你在门口守着,我去找他。”

    黎山飞身出门,跳上战马,眨眼间消失在灰尘里。

    妙峰山就在眼前,时辰还早,南云秋缓辔而行。

    清云观的淫香继续烧着,毒雾弥漫,随风四散开来,无数分不清善恶的男女说说笑笑,自愿走入猛兽的血盆大口。

    北山,

    张开巨齿獠牙,悄悄躲在清云观后面,瞪起铜铃般的大眼,正恶毒的打量他。

    这座山峦是京城人踏青赏秋的绝佳去处,

    他也来过多次,每次见到青山都觉得很妩媚,很壮阔,

    但这次却不同。

    明明是艳阳高照,而山里却阴森幽暗,明明是层林尽染的无边秋色,而里面却到处是吐信的毒蛇,摆尾的毒蝎。

    此刻的北山,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他将是这张罗网唯一的猎物。

    所料不错,

    他刚刚下马便被人盯上。

    山路崎岖难走,南云秋牵马拾级而上,朝清云观走去。

    按理,西面的村庄有条路,也可以登上北山,可他想从清云观北面的那道沟壑爬过去。

    他去过那,

    地形很熟。

    兴许还能悄悄摸清楚情况,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他想错了,

    此次的对手是老谋深算的阿忠,

    此刻整个北山都在死士的包围之下,为了置他于死地,阿忠调集了近百名精锐。

    他们就是站着不动,任凭南云秋砍,也会把他累得筋疲力尽。

    快要到山门时,旁边有道斜坡,斜坡下是条小路,就能通到北山。

    顺斜坡下去,

    他把马系在旁边的树上,朝四周仔细打量,每根树杈,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静悄悄的,

    什么也没有。

    他现在仍不能确定,绑架幼蓉的人究竟是谁,而答案很快就要揭晓。

    手按在刀柄上,左右扫视,

    他走上了小路。

    地上满是落叶,踩起来沙沙作响,此刻听起来俨然兵刃出鞘,鼙鼓擂动的声响。四周除了鸟儿的啾啾啼鸣,寂静得令人发毛。

    他继续朝前走,每走一步都异常谨慎。

    殊不知,

    距离弓箭手的射程越来越近,距离死亡也近在咫尺。

    隐隐的,

    他似乎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回头望去,他的那匹马仍系在原地。

    急促的马蹄声来自黎山的战马!

    他不熟悉清云观,更不知道那条小路,所以他是从西面的村口进来,就是那个牧羊老者走的那条路。

    刚到山脚下,

    他就勒住马,仰视整座北山,阴翳蔽日,杀机重重,很难发现南云秋身在何处,而且久经战阵的他,迅疾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

    不敢贸然深入,却又必须要上山,找到南云秋,

    怎么办?

    踌躇未决,想不出办法,灵机一动,

    他扯开嗓子大呼:

    “茅草屋着火了,师公喊你速速回家。”

    埋伏其中的阿忠和那帮死士听糊涂了,茅草屋,师公,这是哪跟哪?

    再者,

    这个愣头青也从来没见过,不会又是村里头的毛头小伙子,进山来找村里人的吧?

    他们也不敢擅动,担心惊动了猎物。

    南云秋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是黎山的声音,

    毋庸置疑!

    那句话意思是指,魏公渡的茅草屋被白世仁偷袭,纵火险些烧死师公和幼蓉。

    也就是提醒他,

    山里有埋伏,快回家,有事要商量。

    黎山这个时候才回来,说明事情办成了,

    那还犹豫什么?

    他突然掉头往回跑,逃出了生死边缘,

    阿忠懊恼得要死,眼看鱼儿咬钩,却被不知哪来的傻小子丢下的一颗石头子,给吓跑了。

    怎么回事?

    阿忠悻悻不已,难道自己猜错了,猎物肯丢下丫头片子独自逃命?

    等他率人冲下来时,南云秋已上马溜了!

    “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还有他的侍卫。”

    “太好了。”

    南云秋和黎山几乎同时回到家里,各自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

    熊武即将赶到魏公渡过河,就在相隔里把远的地方,被黎山黎川兄弟截住。

    可是周围到处是阿忠和他的手下,

    没奈何,

    他们藏在道旁的林子里不敢露头,直到几天后,看不见游弋的黑衣人,才敢出来。

    他们却并未急于渡河,担心南岸还有敌人。

    随后,索性回到荡西村,看望重伤的黎九公,又耽搁两日才返回京城。

    “走,去城外。”

    北城外三十里有个村落,唤作桃花村,村北有户人家孤零零的建在山冈下,主人不知流落何方,只剩下了空宅子。

    黎山把人质就藏在里面,派了几个兄弟看守。

    “还认识我吗?”

    南云秋扯下熊武的面罩,

    熊武眯缝眼睛,两天没吃没喝,瘦的快脱相了,看见面前的来人,

    惊慌道:

    “是你?姓魏的你敢绑本王子,父王非宰了你不可。”

    “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们皇室贵胄都这么嚣张吗?”

    南云秋回忆起朝会以来,信王对他的穷追猛打,不由得怒火中烧。

    扬起手掌,

    啪啪啪狂扇十几个大耳光。

    熊武眼冒金星,当即昏死过去。

    “狗杂种,还不老实!”

    现在熊武在他手里,

    他决心要好好报复信王,慢慢折磨不共戴天的仇人。

    现在的问题是,幼蓉是否在信王的手里,

    当然,

    这也将决定熊武的生死。

    这时候,

    他看见了旁边的另一个人质低下头,似乎不敢被他认出来。

    他认识此人,就是信王府的护卫头目,唤作展二,

    他俩曾见识过。

    眉头一皱,便想出了个主意。

    “兄弟们,那个侍卫毫无用处,把他拖出去剁碎了喂野狗。”

    “好嘞,省得浪费粮食。”

    两个会众刀架在展二脖颈上,将他挟持到外面,而熊武竟然一言不发,眼看着手下去死。

    展二身负秘密使命,

    他可不愿陪熊武送死,更不想被稀里糊涂杀掉,当着熊武的面不敢说,到了门外便大声求饶:

    “好汉饶命,魏大人手下留情。”

    南云秋冷哼道:

    “我和你非亲非故,又没有交情,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信王三番五次要置我于死地,你是信王府的恶狗,既无善言又无善行,有何脸面要活命?”

    “我有,我有消息要说。”

    展二见有了苟活的希望,

    忙不迭道:

    “魏大人应该还记得当初武试决赛,晨试结束休息时,信王曾召集大伙喝茶,当时他斟给你的茶水里面就下了毒,他的目的就是要杀掉你。”

    “为什么?”

    “一是报复你欺侮熊武和王妃,二是你死了,金玉宝就能位列三甲。”

    “这个狗贼!”

    南云秋捏紧了拳头,就因为自己打抱不平,伤了王府的人,信王就起了杀心。

    尤为愤慨的是,

    他清晰的记得,在武试场上,信王当时慈眉善目,对他很友善,还说要收他做门生,将来委以重用,

    原来都是假的。

    恶贼甜言蜜语中,竟掩盖了杀人的嘴脸。

    “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现在提它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不,我还有重要消息。”

    展二见南云秋对此不感兴趣,

    马上抛出新的情报:

    “魏大人还记得南下楚州,查访兵部江郎中之行吗?信王曾派遣死士半路截杀你,是我的兄弟反杀了死士,魏大人才能安全南下,应该能算是我的善言善行吧?”

    死士?

    两个字眼仿佛如雷击,将南云秋打蒙了。

    死士果真是信王豢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