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租房
谢南枝要在寺院陪金夫人住上两天，宋云英先她一步返回侯府。
一直等到大厨房收工，宋云英把马婆子叫到住处，把身契交到她的手上。
“这是……”
马婆子看向宋云英，又看了看手上的身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
宋云英想起来，马婆子不识字，解释道，“干娘，这是你的身契，等你拿到官府那边更换籍书后，你就能成良籍了。”
“身契……”
马婆子整个人失了神，捧着身契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是我的身契？”
“是的。”
“我能恢复良籍了吗？”马婆子激动到眼泪直落，像个小孩子似地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干娘，以后你就是良籍了。”宋云英温声道。
马婆子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契书放在铺上，然后整个人跪在床边又哭又笑，直到屋子里进了人，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玉兰，我……我得去向老太太谢恩。”马婆子把身契收好，站起身来抹了把眼泪。
宋云英道，“干娘，这是大夫人给的。”
“大夫人？”
马婆子一下子迷糊了，“你不是说是老太太开的恩吗？”
“老太太有这个意思，但就结果而言，是大夫人归还的身契。”宋云英又问，“还籍后，干娘还要留在侯府吗？”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大厨房这种地方不会用还了籍的下人。
若是别的活计，府里也不一定会雇佣自己，明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反倒是不知该如何前行了。
“干娘，在谢恩之前，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宋云英能理解马婆子的无措与失落。
半分屋。
宋云英敲了敲门，是瞎婆子过来开的门，马婆子与瞎婆子本就相识，两人只是许久没见过。
“稀客呀，”瞎婆子只听声音就认出人了，笑道，“快进来吧，正好赶上喝稀饭。”
马婆子过去拉住瞎婆子也笑了起来，“认识这么久，怎么头一次见你这么大方，还请我喝稀饭。”
听了这番话，瞎婆婆微微顿了一下，“你女儿没跟你说？”
“说什么？”
就在这时，几个小的见到宋云英，喊了一声白姐姐。
“白姐姐。”韩智把头从灶房伸了出来。
沈青玉跟张慈，还有彭万涛都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很快挤满了人。
“这些是？”马婆子看向宋云英。
宋云英先跟几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娘，带她来跟你们认识一下。”
“大娘好！”
这几个小孩虽然看着与常人不一样，马婆子被他们这么一叫，也觉得亲切，连连应好。
宋云英又介绍道，“这位是沈青玉，是张嬷嬷的儿媳。”
“张嬷嬷？”
马婆子有些看不懂了，这是在干嘛。
“我在这里有桩做旧布衣裳的买卖，他是韩智，专门负责贩卖，阿菱跟彭万涛会功夫，负责保护韩智在外卖货，青玉婶子还有鸽子，张慈，她们专门缝制衣裳。”
简单的介绍过后，宋云英让他们各自去忙。
沈青玉见马婆子还在瞧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大娘，我，我不是坏人……”
宋云英解释道，“青玉婶子手艺特别好，给我们帮大忙了。”
“没，没这么夸张。”沈青玉垂着头，耳上绯红。
等人走后，马婆子才看向宋云英，“丫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三个原本只是三个小乞丐……”
宋云英把半分屋的情况大致解释一番，又道，“干娘，就算离了侯府，你也是有归处的，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几个小的，你还有做糕点的手艺，可以去点心铺子寻活干，也可以自己摆个小摊，要是不想做这些，跟她们几个做衣裳，这里的手艺不算难，只要针脚细密就够用了。”
说着，宋云英拿出100两银票来，“这是夫人赏的，干娘，咱们一人一半，往后你就算什么也不做，咱们也饿不死。”
“玉兰……”
看到银票后，马婆子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夫人为何会赏你这么多钱？”
“我找到了顾姨娘，求她写了一封认罪书，能助夫人脱罪，这可是大功。”
宋云英能把钱拿出来，自是想好了说法的，“不过，干娘，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马婆子把银票推了回去，“这是你的钱，存起来当嫁妆，分给我做什么，快些收起来。”
这个情况宋云英也预料到了，她没有强塞，只道，“我也是为了叫您安心，看看咱们的家底，手里有了银子，心里自然也就不慌了嘛。”
“……”
“你竟还悄悄地干了这么多的事……”马婆子叹道，“你这丫头心智果然要高于常人。”
宋云英有些紧张，就听到马婆子若有所思道，“你这脑子像曾祖母？”
“曾祖母？”
“我的亲奶奶，”马婆子忆往昔，面上一派温情的模样，“听说是个极有本事的人，能念书会写字，比男儿不差，比女子亦不输，可惜就是个短寿的。”
宋云英笑笑，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还差得远了。”
“不差不差，是我的女儿就不会差。”
马婆子搂着她，语气有些哽咽，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后，不好意思道，“年纪大了就是容易感伤。”
“嗯。”
马婆子说道，“其实不瞒你，我毕竟在侯府干了三十多年，手头的银钱还算宽裕，你的钱自己好好存起来，别操心我。”
“如今你做了这么个买卖，当娘的不帮忙说不过去，赎了身后，我就在这附近租间屋子，帮你们做衣裳，做饭，照料几个孩子，干娘什么都能干。”
宋云英点点头，“干娘你想做什么都行。”
至于租房子嘛，她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趁着马婆子与几个小的说话的间隙，宋云英过来找瞎婆婆，“你隔壁的这户人家不是快要搬走了嘛，不如我们整租下来如何？”
“整租可以，中间的墙不能拆。”瞎婆婆道。
宋云英道，“不拆墙，开个门洞，要是哪日我们不租了，再给你补上。”
“这倒可以，至于租金嘛，我也不坑你，赵家租一个月150文，你再补我150文就行，一个月250。”瞎婆婆自认为还算公道。
宋云英说道，“赵家三间屋子一个月150，我们这里就一间屋，你收我100一个月，是不是该少一点啊？”
“我一个瞎婆子，你好意思还价？”瞎婆婆气愤道。
宋云英道，“这样好了，月租一个月300文，你也别分灶了，就帮几个小的煮煮饭，多出的租金就算工钱了。”
“一个月50文，会不会太少了啊？”瞎婆婆还想多要点工钱。
宋云英道，“你也一块吃，省的米钱就不少了。”
“唉……”
瞎婆婆重重叹了一声，“问题是，你们几个吃的伙食也不咋地啊。”
“……”
这婆子说起话来是真过份。
私下的时候，宋云英还是同韩智说了一声，让他买些肥猪肉熬点油，炒个菜至少见点油星，几个小的长身体，肉还是要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