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刀

    对方这么直白,温暖有些措手不及,抿了下嘴,然后轻声道,“我仰慕谢世子已久……”

    “所以你就要抢你二妹的姻缘?”谢南枝提起这事就生气,“你可知谢知白心仪的是温苑?”

    “我……”

    温暖眼中泛起了泪光,“谢二姑娘,你追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没错。”

    “那你说完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谢南枝简直要气笑了,“大姑娘,你怕是有什么毛病吧……”

    眼看她的言行要失控,宋云英拉了一下谢南枝的袖子。

    “玉兰,你来问,我怕再跟她说下去,会忍不住动手。”

    谢南枝按着自己的胸口,气不打一处来。

    宋云英上前一步,接过话头,“温暖姑娘,为免失礼,二小姐的意思就由我来传达。”

    不等对方说话,宋云英就发问了,“谢世子于姑娘无意,温姑娘可知晓?”

    虽然不想回答,但温暖现在被两人堵在这里,不情不愿道,“那又如何。”

    “哦……”

    宋云英点点头,“温暖姑娘并不在乎谢世子的想法,你想要的,只是拆散温谢两家的姻缘,是这样吗?”

    谢南枝意识到这点,差点要动手,还好宋云英眼急手快把她给拉住了。

    “你胡说什么!”

    温暖被人戳穿,也慌乱了起来,“我心仪谢世子已久,非他不嫁!”

    “你还非他不嫁上了,怎么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要你呐,这么闹下来,谁稀罕你啊!往后京中但凡要点脸的,谁会看上你,这么害人,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谢南枝骂着厉害,却字字在理,温暖无言以对,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处。

    原以为谢南枝请了她,是想仔细瞧瞧她,如今看来,就是一场鸿门宴。

    宋云英制着谢南枝,让她别动手,眼看温暖要跑了,赶紧问道,“温暖姑娘,我家小姐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如此一来,你自己的婚事定也落不得好,赔上自己的一生,可值得?”

    温暖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我不是……我……”

    “小姐,玉兰……”

    小福子寻了过来,因为两人离得有些久,她不太放心,于是找了一路过来。

    趁着两人回看的时候,温暖已经跑了。

    “唉,跑了。”

    谢南枝有些可惜。

    “该问的都问了,咱们的目的达到了就行。”宋云英道。

    谢南枝重重地啧了一声,“这种人太可恶了,我还有一肚子的词都没有骂出来。”

    三人回到亭子里。

    金夫人的牌技与明月郡主还有卫夫人,算得上旗鼓相当,打了几圈,李夫人就说要带着女儿要先离开。

    这种儿女间的事情,同辈间问一问说一问还算好,长辈再问就不合适了。

    金夫人什么也没有说,但她也忍不住,于是把谢南枝叫出来,问了问是什么情况。

    一桌牌少了两个人,李夫人一走就缺了三个,宋云英问明月郡主还有卫娘子要不要两桌并作一桌先玩上两圈。

    “我就不必了。”明月郡主知道自己上桌打也不会尽兴,故而婉拒。

    自然而然,卫夫人上前补位。

    “卫娘子牌技高超,来我们这一桌,可不得大杀四方!”

    卫娘子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今天带来的银子也输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

    同桌的几个夫人笑起来。

    几圈牌局下来,有得输也有得赢,四人间偶尔说点什么卫娘子也能接上两句。

    打得尽兴之时,几人还约了下次再组牌局。

    直到天色渐晚,一众夫人都各自回去。

    离开前,卫娘子前来与主家道谢,“幸得侯夫人邀请,才不负这春日光景,我在东阳街上有间布坊,名唤锦心布坊,侯夫人与小姐得了空,尽管过来转转,也好叫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金夫人笑着应了下来。

    旁边不远处,谢南枝跟明月郡主正在话别。

    “下次我再组局,你还来不来?”谢南枝问道。

    明月郡主捏了捏她的脸,“你给我下的帖子,我哪一次没有应过?”

    这话说得,倒是令谢南枝心虚了,这些年自己不知道拒了多少次郡主的帖子。

    明月郡主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郡主的名头挺没用的,别人一个不高兴就把你拒了,连着好几年不接你的帖子,唉……”

    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能不能别再提这事了,”谢南枝老脸涨得通红,“从现在开始,只要你给我下帖子,一定应,就算天上下刀子,地面发洪水,我都一定过来。”

    “这话我可当真啦。”明月郡主笑道。

    谢南枝嗯一声。

    回府的马车上,谢南枝有些惆怅,叹道,“高夫人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小福子与宋云英对视了一眼。

    宋云英猜想是明月郡主那番话影响了谢南枝,于是解释道,“高夫人在道德场地占尽优势,但做为母亲,手上却少了一把刀,所以她的孩子才可怜。”

    谢南枝问道,“什么刀?”

    “解决问题的能力。”宋云英道。

    其余两人立马领悟意思。

    小福子道,“玉兰就是小姐手上的这把刀吗?”

    “……”

    “别瞎说,”宋云英道,“二小姐如果手上没有刀,谁也帮不了。”

    “什么意思?”谢南枝心中警铃大响,“你不在我身边?还想去别的地方不成?”

    宋云英无奈道,“二小姐,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也是会死的。”

    “啊?”

    见两人还是不懂,宋云英只能重新解释。

    “打个比方,我要是哪天被马车撞死了,二小姐该怎么办?别人能信得过吗?遇到问题要怎么解决,所以,这把刀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谢南枝靠着车厢第一次开始思考吃喝玩乐以外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云英说的这番话,当天晚上谢南枝竟梦到了两个可怜巴巴的小孩,抱着她的腿叫母亲。

    “小福子!”

    谢南枝大喊一声,小福子从外面小塌上跑了进来,“小姐,怎么啦?”

    “过来,陪我一块睡。”

    “做噩梦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