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各论各的

    夜色褪去,天际泛起一丝微茫的鱼肚白。

    玉清峰后山的温泉池内,水汽氤氲。

    周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旖旎余韵。

    莫宇靠在湿滑的池壁上。

    他气血亏空到了极点,视线甚至有些发黑。

    哪怕有暴食分身那变态的恢复力兜底,硬扛一位陷入疯魔的道台境大修士彻夜的索取,也让他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更何况,玉浮月在这场荒唐的交融中,完全是把他当成了那是跨越百年的执念去索求。

    疯狂,不知疲倦。

    玉浮月软绵绵的趴在莫宇宽阔的胸膛上。

    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庞,此刻布满了红晕与泪痕。

    但她的气机,却不稳定。

    百年求不得的心魔,在月光熔炉那夜崩溃的道心。

    两者交织在一起,让她的修为在道台境的修为隐隐有倒退的迹象。

    她紧紧抱住莫宇的脖颈,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场由荒唐编织的梦就会醒来。

    “哥哥……”

    她把脸埋在莫宇的肩窝,声音委屈的呢喃。

    莫宇此刻的意识已经处于半迷离的状态。

    极度的疲惫让他根本无力去思考那些复杂的恩怨情仇。

    在听到这声充满委屈的呢喃时,他仿佛看到一个小女孩,光着脚站在雨中,一脸委屈的喊他。

    脑海深处那段扮演赤霄时,刻入骨髓的记忆,本能的作出了反应。

    莫宇缓缓抬起那只沉重的手臂。

    指尖划过她被汗水浸透的发丝,轻轻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拍了两下。

    动作自然,熟稔。

    “月儿……”

    “怎么又不穿鞋的乱跑。”

    他含混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轰!!!

    玉浮月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双原本被情欲和迷茫填满的凤眼,在一瞬间睁大。

    脑海中,百年前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倒灌。

    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

    她光着脚站在听雨亭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那个背负长剑的英俊青年就站在那里。

    手里撑着一把陈旧的油纸伞,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青年也是这样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怎么又不穿鞋的乱跑。】

    字字句句。

    神态,语调,甚至是那拍击额头的力度。

    与眼前这个半梦半醒的少年,完美重合!

    玉浮月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这不是巧合。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分毫不差的巧合!

    她彻底确信了。

    哥哥又回来了。

    哥哥就在面前!她的光,她的神明,被她用这种荒唐的方式,重新攥在了手里!

    咔嚓!

    冥冥之中,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玉浮月的识海中响起。

    那是困了她百年、将她折磨成一个疯婆子的心魔!

    在这种安全感面前,轰然粉碎!

    原本隐隐有些不稳的修为,迎来了一场触底反弹的飙升!

    玉清峰后山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的沸腾。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与天地大道完美契合的润物细无声。

    玉浮月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柔和的月华光晕。

    原本道台境巅峰的桎梏,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这股重获新生的通透心境,轻而易举的捅破。

    筑基三境。

    归真境!

    这位曾能以道台境逆伐三境的绝世天骄,在百年的沉沦与一夕的荒唐后,终于跨出了那一步!

    晨光穿透白雾,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玉浮月脸上的所有阴郁与疯狂,全都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致的温柔与满足包裹的光辉。

    她低下头,看着下面已经昏睡过去的莫宇。

    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生怕惊扰了这个疲惫的男人。

    修长的手指贪恋的抚摸着他的眉眼。

    在水雾弥漫的温泉中,她微微晃动着身子。

    红唇轻启,不自觉的轻声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在哄一个沉睡的稚童。

    ……

    当天色大亮。

    玉清峰的小院外。

    莫宇双手扶着院墙,双腿打着摆子,一步一挪的走了回来。

    他的眼圈发黑,脚步虚浮至极。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的像催命的更鼓。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隐藏满天星成就:师徒同眠!】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

    【不仅如此,鉴于宿主昨夜那乱杀一通的辉煌战绩。】

    【再次解锁至尊称号:修仙界族谱粉碎机!】

    莫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

    【为了表彰宿主的杰出贡献,奖励本统熬夜整理的《玉清峰复杂亲属关系图谱》一份,请宿主查收观摩!】

    唰。

    一张散发着金光的严肃面板,直接弹在莫宇的眼睛上。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连线。

    正中央是莫宇的头像,旁边标注着一行极其炸裂的推导公式:

    【玉浮月(师尊)→转世义妹→情人→道侣?】

    往下延伸。

    【玉冰霜(师姐)→义妹的侄女?→情人双拼版→?】

    【……】

    莫宇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心梗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他在脑海里发出咆哮。

    “我不看!我不要看这个狗屁东西!”

    “你给我闭嘴!”

    系统发出一阵贱嗖嗖的电子笑声,面板闪烁了两下,终于隐去。

    莫宇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现在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不断的出现他的意识里。

    他记得玉浮月抱住他时那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记得她喊“哥哥”时那副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

    也记得自己在那一刻,鬼使神差的没有推开她。

    甚至……主动回应了。

    莫宇停下脚步,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微微亮的晨光。

    他不是赤霄,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在第102次回档里,为了报复这个疯女人,把自己伪装成了赤霄。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

    他亲手设计了每一个细节。

    他在那段回档里,把自己活成了赤霄。

    演了很久,演得太真了。

    真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它留在了身体里,藏在最深的记忆中,偶尔不经意间就会冒出来。

    他不由的想到了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新闻。

    那个演小丑的演员,为了演好一个疯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个月,逼自己用疯子的方式思考、说话、呼吸。

    最后他成功了,演出了影史上最经典的疯子。

    戏杀青了,灯灭了,观众散了。

    可他自己,也再没能从那个角色里走出来。

    戏散了,人没了。

    莫宇以前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恐惧。

    是他亲手种下的因,现在结出了他无法回避的果。

    他到底是在同情玉浮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真的代入了赤霄对她的那份亏欠?

    他分不清了。

    ……

    良久。

    莫宇叹了气,跨过了门槛,扶着石桌坐下。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戏谑的妖冶眸子。

    红衣病娇玉冰霜就靠在厢房的门框上。

    她穿着那一身惹火的红裙,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嘴角挑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冷笑。

    “哟。”

    她上下打量着莫宇那副随时会嗝屁的虚弱模样,发出放肆的娇笑。

    “昨晚我在外面拍了一晚上的结界,手都拍肿了。”

    “里面的两位倒是快活得很呢。”

    她扭着水蛇腰走到石桌旁,弯下腰,将那张极具压迫感的绝美脸庞凑到莫宇眼前。

    “怎么,我的好师弟。”

    “师尊她老人家胃口那么好,一个人就把你榨成这副人干的模样了?”

    莫宇脸部肌肉狂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现在连抬手把这妖女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别说了。”

    一声充满无力感的叹息从旁边传来。

    白衣玉冰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从简易的小厨房里走出来。

    因为她和红衣病娇源自同一个灵魂。

    那种灵魂共感的羁绊,让她在昨晚也知晓了,红衣病娇在后山温泉处,所见证的那一幕幕!

    所有的荒唐,所有的疯狂。

    白衣玉冰霜将补汤放在莫宇面前。

    她伸出纤长苍白的手指,用力的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

    眼神中充满了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的迷茫与无奈。

    “师弟……”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有一股深深的困惑。

    “以后,我该怎么称呼师尊呢?”

    这辈分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她连想都不敢往深了想。

    红衣病娇闻言,直接拍手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呀!”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疯狂。

    “各论各的呗!”

    “你叫她师尊,她叫你妹妹!”

    “到了晚上,大家大被同眠,更是亲如一家呢!”

    哐当!

    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杂物掉落的声音。

    炎蕊、金岚、水湄、青禾、土希。

    五位刚刚走到门口的师妹,把这段逆天到极点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听进了耳朵里。

    炎蕊手里的灵果滚落一地。

    金岚的长剑砸在青石板上。

    五个女孩如同石柱般僵在原地。

    她们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

    大脑在这股堪称逆天的伦理风暴中,彻底宕机了。

    院子里寂寥无声。

    只剩下红衣病娇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在晨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