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打碎自己神明的疯子
只要他不解决玉冰霜的功法问题,玉浮月一样会用最残酷的手段牺牲掉她们。
老子要是跑了,这辈子还能睡个安稳觉吗!
莫宇直接捏碎了置换自身逃跑的念头。
这是唯一的主时间线,死了,就真的全没了。
果子还没到手。
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有一个。
拖。
莫宇强撑着一口气,压下了体内翻涌的邪火,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
没办法了,只能整点骚的了。
莫宇盯着熔炉外的玉浮月,在心里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缅怀过去,老子今天就给你下点猛药!”
替身文学,启动!
唰。
莫宇并拢食指与中指。
残存的道力在他指尖疯狂凝聚,勉强聚起一柄三尺气剑。
那气剑光芒黯淡,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高温中。
莫宇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烦躁与不甘。
他伸出左手,看似随意的捏住气剑剑体根部,用力顺着剑锋向上撸去。
这动作像是在强行压固快要溃散的剑气。
手指摩擦过震颤的剑气边缘。
嗡……铮,铮……
气剑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悠长的清越共振声。
这声音在封闭的熔炉内荡开,竟穿透了炉壁的法阵符文。
紧接着,莫宇双手握住剑柄,拖着残破的身体,发出一声怒吼!
“老子劈了你这破炉子!”
当!
他狠狠一剑砍在月光熔炉的内壁上。
月华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将他震得虎口崩裂,气剑当场粉碎,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这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一个困兽犹斗、粗糙到极点的垂死挣扎。
但就在这一瞬。
玉浮月那张冷若寒霜的脸,瞬间凝固。
她的眼中倒映着莫宇刚才撸剑的动作,耳边回荡着那一声剑鸣。
那特有的节拍,跨越了百年的时光,狠狠砸在她的识海最深处。
归巢。
那是赤霄的剑鸣。
那是他独有的习惯。
“不可能……”
玉浮月的嘴唇剧烈颤抖,声音细若游丝,仿佛听到了不该存在于世的幻音。
“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猛的向前跨出一步,双眼直勾勾盯着熔炉里倒在地上的莫宇,眼眶周围浮现出根根血丝。
“你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玉浮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的破了音,那副高高在上的峰主姿态瞬间碎了一地。
“那种剑鸣……是谁教你的!!!”
莫宇躺在地上,大口咳着血。
看着玉浮月近乎失控的样子,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鱼咬钩了。
莫宇翻了个身,勉强靠在炉壁上。
故意装出一副警惕又莫名其妙的愤怒表情。
“什么狗屁剑鸣?”
他大声嚷嚷,声音里全是底层小人物的市侩与不耐烦。
“这他娘的是我以前捡的带豁口的破铁片子,擦拭的声音!”
莫宇喘了一口粗气,眼神故意变得有些骂骂咧咧。
“每次去跟野狗拼命抢食前,我都得拿块破布顺着豁口使劲搓两下,擦出点锋芒才好使。”
“手指卡着麻布一搓,那破铁就会‘嗡……铮铮’的震。”
“老子管它叫啥!”
“你胡说!”
玉浮月长发飞舞,状若疯魔。
“这天下除了他,没人能弄出这种韵律的剑鸣!你到底是谁!”
莫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粗鄙的往地上淬了口带血的唾沫。
“死变态,你是不是输不起,开始到处乱认亲戚了!”
他靠着炉壁,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我那时候在凡间要饭,收养过一个小乞丐妹妹。”
“那丫头胆子小,遇到别人抢地盘,就躲在破庙后头哭,不敢出来。”
莫宇随意的比划了一下擦拭剑身的动作。
“所以每次我打架回来,或者搞到残羹剩饭了,就在院子里拿布条去拉那个破铁条。”
“这破声儿,就是个小暗号。”
“意思是:哥在这呢,出来吧,有吃的了。”
轰。
这番粗鄙不堪、却又逻辑完美自洽的话,狠狠撕开了玉浮月心底最隐秘的缝隙。
巧合?
前世的赤霄,之所以会有这种特殊的剑鸣。
不正是因为每次练完剑,要用这种方式,叫躲在暗处偷看他的那个小女孩出来吗?
那个小女孩,就是还未长大的玉浮月自己。
连那种为了让小丫头安心才故意弄出动静的动机。
都一模一样。
“骗人……你在骗我!”
玉浮月抱着头,发髻彻底散乱,极尽疯狂的反驳。
她根本不敢相信这种荒谬绝伦的事。
更经不起这种猜测背后那恐怖的代价。
“本座要亲自推演你的天机!”
噗。
一大口蕴含着道台境本源的精血,喷洒在半空中。
精血在虚空中剧烈的燃烧,化作一面血红色的古老八卦阵图。
以此血为媒,强行窥探岁月因果。
她要顺着天机,去翻开莫宇的过去。
血色阵图疯狂旋转。
无数画面在玉浮月的脑海中飞速闪现。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条泥泞的巷子,一场冰冷的雨。
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拿着一块带豁口的长铁条。
她看到那个少年转过头,用手里缠着的破麻布,拉锯似的搓过铁条。
发出的嗡鸣声。
角落里,一个脸庞脏兮兮的小女孩探出头,怯生生又欢快的跑向他。
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任何法术伪装的痕迹。
连天机推演反馈回来的因果气息,都清清楚楚的证明。
那段过往,真真切切存在于这方天地的岁月烙印中。
这一切,全都是懒惰分身戴上小丑面具后,将一场虚幻的梦,炼假为真。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玉浮月死死看着那些画面。
血色八卦阵图轰然碎裂。
她整个人跌退了三步,面无血色。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转世。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赤霄哥哥的转世?
她不信。
身为道台境的大修士,她比谁都清楚轮回因果的虚妄,这世上长得像、习惯像的人太多了。
可是。
在这铁一般的天机画面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如果他真的是呢?
玉浮月的身体颤抖起来。
如果他是赤霄的转世。
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把她爱到灵魂扭曲的哥哥,扔进了这烈火焚身的熔炉!
她抽出别人的本源,化作最下作的烈性催情药,强行灌进哥哥的体内。
她还布置了一个结界,打算逼迫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当着赤霄亲生女儿的面,像配种的野兽一样,去粗暴的毁掉另外五个女孩!
只为了给那个女儿铺路!
这种荒谬绝伦、违背人伦到了极点、近乎亵渎的疯狂举动。
竟然是她。
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玉浮月,亲手施加在他身上的。
仅仅是想到这万分之一的恐怖可能。
玉浮月的道心,瞬间崩裂开。
“不……我干了什么……”
玉浮月双手捂住那张绝美的脸,指缝里溢出大股大口的鲜血。
月光熔炉外的阵法符文,开始剧烈的明灭闪烁。
夜风吹过她散乱的长发。
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玉清峰主。
此刻就像一个亲手打碎了自己所有神明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