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撕衣入浴

    揽月阁内,寂静得只剩下博山炉中,香料燃烧的细微毕剥声。

    那具名为“听话”的木偶,在完成送粥的任务后,便按照既定的指令,咔嗒咔嗒的退出房间。

    莫宇咽下了最后一口粥。

    玉浮月抽出锦帕,替他擦拭嘴角。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隔着丝绸,细细描摹着莫宇唇瓣的轮廓,眼神里带着一种欣赏私有藏品的痴迷。

    “哥,你出汗了。”

    玉浮月的手指,顺着莫宇的下颌线下滑,探入了他的领口,触碰到那一片湿腻冰冷的皮肤。

    这具被血肉天道重塑的躯壳,虽然失去了痛觉与大部分知觉,但因为内部气血的混乱与衰败,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冒虚汗。

    莫宇微微侧过身躯,避开了她的触碰。

    “无碍。”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抗拒:“待会儿我自己擦擦便是。”

    “那怎么行。”

    玉浮月收回手,脸上的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你是病人,又是我的好哥哥,怎么能让你做这种粗活?”

    她站起身,长袖一挥,一道月华打在不远处的屏风后。

    只听得一阵机括转动的声响,那扇十二折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方氤氲着热气的白玉池。

    那池水并非凡水,而是引自玉清峰地底的灵泉,此时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红色的花瓣,香气浓郁。

    “洗洗吧。”

    玉浮月转过身,向着床榻走来,那双素白的手,已经搭上了莫宇腰间的系带。

    “把这一身的病气和味道,都洗干净。”

    莫宇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玉浮月的手腕。

    这一抓,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绵软无力,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拉扯。

    但他的态度是坚决的。

    “月儿。”

    莫宇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除了麻木与悲凉之外的情绪,那是属于男人的、属于兄长的,最后的羞耻与尊严。

    “不必了。”

    他咬着牙,字句艰难:“我自己能洗。”

    “你能?”

    玉浮月反问,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对银色的禁灵环上,又顺着那两条细如发丝的灵力锁链,看向床头的虚空。

    “这链子只有三尺长,哥,你连床都下不去,怎么去水池?”

    莫宇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桎梏。

    “那就把链子解开。”莫宇沉声道,“我不会跑。”

    “不解。”

    玉浮月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这链子,也不是死的。”

    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勾。

    嗡。

    只见那原本紧绷在床头的三尺灵力锁链,像是得到了某种赦令,瞬间泛起一阵幽光。

    它们如同活过来的银蛇,开始无限延展、拉长。

    原本的禁锢感并未消失,只是活动的范围被扩大了。

    “看,这链子是如意锁。”

    玉浮月的手指,缠绕着那一缕虚幻的灵光,眼神玩味。

    “我想让它有多长,它就有多长。”

    “你能走多远,全看我心情。”

    “现在,我允你去水池。”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莫宇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但也仅限于水池。”

    “若是再远半步,这链子就会把你拽回来。”

    “所以,哥,你要乖。”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

    嘶啦!

    一声裂帛之音。

    莫宇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灰色中衣,在她指尖下,瞬间崩裂,碎片如雪花般散落。

    那具布满了暗红色诡异纹路的苍白躯体,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空气中,暴露在了玉浮月的视线之下。

    莫宇的身子猛的僵住了。

    他本能的想要蜷缩起身体,想要遮挡那些丑陋的伤疤,想要维护那最后一丝体面。

    但玉浮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单手一招,手腕上的银环受到牵引,灵力锁链迅速拉长,牵引着莫宇的身体。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月华,托起莫宇,如同托举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将他悬空送入了那方白玉池中。

    噗通。

    水花四溅。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浸润了那些干涸的皮肤。

    莫宇靠在池壁上,水没过胸口,只露出肩膀和头颅。

    手腕上的锁链垂入水中,随着水波荡漾,一直延伸到床头的虚空之中,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风筝线。

    他闭上眼,不再看玉浮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无声的抵抗。

    但这并没有阻止玉浮月的脚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是一阵衣物窸窣落地的声音。

    莫宇猛的睁开眼,只见玉浮月只穿着一件被水汽打湿的薄纱贴身衣物,赤着足,踏入了池中。

    “你……”

    莫宇往后缩了缩,背部抵住了冰冷的池壁,锁链发出哗啦的水声。

    “出去!”

    这一声低喝,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怒意。

    玉浮月充耳不闻。

    她走到莫宇面前,水波荡漾,推开层层花瓣。

    她拿起池边早已备好的巾帕,浸透了水,开始替莫宇擦拭身体。

    “哥,别乱动。”

    她的动作很轻,巾帕擦过莫宇的锁骨,擦过那暗红色的纹路。

    “你的身体……真的很美。”

    玉浮月的手指扔掉巾帕,直接抚上了那些纹路。

    那些是血肉天道强行缝合时留下的痕迹,扭曲、狰狞,像是蜈蚣爬满了全身。

    但在玉浮月眼里,这似乎是某种绝美的图腾。

    “这是你为了救那个女人留下的勋章,对吗?”

    她自问自答,语气幽幽,带着一股酸涩的恨意,手指却越发用力的在那纹路上按压。

    “现在,它是我的了。”

    “这里每一寸皮肤,每一道疤,都是我的。”

    莫宇侧过头,死死咬着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种被当作玩物把玩、被剥夺了一切隐私的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他试图推开她。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玉浮月轻易的按下,银环撞击在池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种力量上的绝对悬殊,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里,在揽月阁。

    赤霄真君的尊严,一文不值。

    “月儿……”

    莫宇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虚弱。

    “我是你哥……”

    “男女……有别。”

    “我们早已不是小时候了。”

    听到这话,玉浮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隔着氤氲的水雾,看着莫宇那张,即使在极度难堪中,也依旧维持着最后一点克制的脸。

    “男女有别?”

    她忽然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哥,你是不是忘了?”

    “小时候,我不也是这样帮你擦背的吗?”

    “那时候你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彼此。”

    莫宇闭上眼,那是童言无忌,是兄妹间最纯粹的亲情。

    但在玉浮月这里,那句话早就变质,发酵成了剧毒的执念。

    “再说了……”

    玉浮月凑到他耳边,舌尖轻轻卷过他耳廓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