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进入矿区
苏月停下脚步，双目微闭，将庞大的神识化作无数道无形的细丝，径直向下延伸入泥沼深处三十丈。
地底只有冰冷的毒水、纵横交错的植物败根以及几只低阶毒虫的巢穴。
没有任何阵法阵纹的刻痕，也未曾察觉到抽取寿元的阴邪法力波动。
这些弟子只是单纯因为吸入了过多的瘴气，加之劳作繁重，才显得面色苍白、步伐虚浮。
两人害怕询问他人会打草惊蛇，便暂时离开了此处。
离开沼泽，两人行至枯死古林。
此处没有一片绿叶，成千上万棵高耸的铁木直插天际。
铁木的树皮呈现灰黑色，质地坚硬逾铁。空气中漂浮着木材枯败的沉闷气味。
林间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沉闷劈砍声。
众多弟子将丹田内的灵力疯狂灌注于精铁大斧的刃口，双手紧握斧柄，用尽全身气力砸向坚硬的树干。
斧刃与铁木碰撞，火星四溅，木屑横飞。
每砍下一道细小的缺口，弟子们都会大口喘息，抬起粗糙的衣袖擦去额头滚落的汗珠。
江晚萤跟在苏月身后，双目警惕地扫视四周，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一个干活的人。
林间除了飞扬的木屑与流转的木系灵气，再无其他特殊事物。
这些干活的弟子纯粹是体力透支严重，体内气血运转依旧遵循常理，没有任何寿元被强行剥离的死寂气息。
经过一番详尽的探查，两人最终来到规模最为庞大的灵矿第七区。
一座巍峨的黑石大山巍然耸立于前方，压迫感十足。
山体被人工开凿出成百上千个巨大的矿洞入口。
运送黑耀石的沉重木制轨道从漆黑的洞口一直延伸到山脚的空地上。
满载原矿的木车压过轨道，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
成群结队的杂役弟子推着矿车，赤裸着上身，汗水在黑色的矿石粉尘中冲刷出道道清晰的泥痕。
看守矿区的管事站在高台上大声督促着劳作进度，呵斥声此起彼伏。
此地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金属燥热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喉咙的刺痛。
苏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晚萤。
两人目光交汇。
“这三个地方皆是正经招人干活的场所。矿石开采、灵草收割、铁木砍伐，所有的活计都是按照宗门总务堂的正常流程在运转。”
苏月压低嗓音，将最终结果道出，“周围的监工管事、发放任务的执事，其言行举止皆合乎规矩。”
“我用神识反复梳理了这片区域，发现所有的流程都是正常的运作步骤，看不出任何异常的问题。”
江晚萤同样点头附议：“我在枯死古林与幽暗沼泽时，也仔细观察了那些干活的弟子。”
“他们单纯因为劳累而显得虚弱，我并未从他们身上看到寿元被强行剥离的痕迹。”
“这幕后黑手的手段隐藏得极深，绝非我们在外围走马观花便能看破。”
苏月沉思片刻，看着前方幽深的矿洞入口，做出了决定：
“既然在外围看不出端倪，我们便亲自深入其中。”
“这灵矿第七区的规模最大，每日进出的人数最多，也是最容易混入的地方。”
“我和你一同去这规模最大的一处地方报名，以散修的身份接下挖矿的活计，混在人群中慢慢查探。”
两人走到矿区边缘的招募木棚前。
负责招募的胖执事头也不抬，直接丢出两块木牌。
“名字，修为。”胖执事语气生硬。
“苏月，练气九层。这是我妹妹江晚萤，练气九层。”苏月报出化名与伪装后的修为。
胖执事听到练气九层的修为，抬起眼皮打量了两人一眼，随后在名册上快速记录。
“拿着身份木牌，去左侧库房领取矿镐与背篓。”
“你们被分派到丁字号矿坑。每日需上缴五十斤黑耀石，多劳多得，少劳倒扣灵石。去吧。”
苏月与江晚萤接过木牌，领取了沉重的玄铁矿镐与粗糙的藤条背篓，顺着人流步入丁字号矿坑。
矿坑内部光线昏暗，只有石壁上每隔十丈镶嵌的一枚低阶萤石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矿坑内部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死滞不流通，闷热的环境让人呼吸困难。
黑耀石不仅坚硬异常，其岩层内部还夹杂着微弱的反震阵纹。
若是不加控制地蛮干，矿镐传回的反震之力足以震裂普通练气期修士的虎口。
耳边充斥着矿镐凿击岩石的叮当声，经久不绝。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岩壁前，举起矿镐开始劳作。
玄铁矿镐重达百斤，苏月挥动双臂，将灵力注入双臂肌肉，狠狠砸向黑色的岩层。
火星四溅，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耀石剥落下来。
苏月故意收敛了自己元婴期的恢复能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布满汗水，双手虎口处甚至伪装出几道被震裂的血口。
她将挖出的一块块黑耀石丢进背篓，沉重的背篓压在肩膀上，勒出两道深深的红印。
这一切，都是为了完美契合一个为了灵石苦苦挣扎的底层散修形象。
江晚萤在旁边同样挥舞着矿镐。
她将庚金剑气附着在镐尖，挖掘的速度极快。
两人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挖掘动作，一边利用神识传音暗中交流。
“你在劳作时，可曾察觉到有外力吸取你的生机？”苏月挥下一镐，传音问道。
“回姐姐的话，完全没有。我的丹田灵力充盈，气血运转顺畅，没有任何寿命流失的征兆。”
江晚萤将挖出的矿石扔进背篓，传音回复。
两人在这阴暗潮湿的矿坑内连续劳作了五日。
每日清晨入矿，深夜交付矿石后返回拥挤的通铺大院歇息。
这五日里，她们结识了不少周围的矿工，听到了诸多抱怨劳累的言辞，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吸寿的线索。
深夜的通铺大院内，周围鼾声四起。
苏月与江晚萤并肩躺在坚硬的石板床上。
苏月闭着双眼，神识传音在江晚萤的识海中响起：“这几日的探查，你应当也看明白了。”
“幕后黑手行事谨慎，阵法绝不会布置在明面上。他们需要源源不断地吸取寿元，必然有一个核心的吸筹之地。”
江晚萤传音回应：“师尊说得对。我们在外围挖矿，接触到的都是些普通管事。”
“那些因为寿元流失而早衰的弟子，定然是被带去了某个隐秘的所在。我们该如何脱颖而出，被他们选中？”
苏月继续传音，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引蛇出洞，必须投其所好。我们明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发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