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他不是
破晓号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红色蛇眼飞船像块甩不掉的影子，始终吊在后方三公里处。苏明盯着舷窗，那艘船的驾驶舱里，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正举着那张小女孩放风筝的照片，贴在玻璃上。
“白川的女儿。”秦月的声音发颤，玉佩在掌心烫得像块烙铁，“他把她抓到船上了？”
艾拉调出飞船的结构分析图，红色蛇眼飞船的底层有个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频率和儿童的生命体征完全吻合。
“不是抓。”苏明的破妄刃突然指向那个区域，“是保护。影在提防守望者，他们的舰队已经绕过我们，直奔地球。”
屏幕上突然跳出守夜人总部的紧急通讯，画面里的老陈浑身是血，身后的合金门正在变形。
“他们来了！”老陈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总部的防御系统启动不了，有内鬼……”
通讯中断的瞬间，秦月的玉佩白光暴涨，映出总部内部的景象：无数穿着黑色盔甲的守望者正在屠杀守夜人，他们的武器喷出红色的能量，和影的破妄刃如出一辙。
“是影提供的武器。”艾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滑动，“他和守望者做了交易，用地球换小女孩的命。”
苏明的肩膀突然剧痛，红色蛇眼纹身已经爬到锁骨处，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破妄刃的红色缺口喷出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聚成影的脸。
“交易？”影的声音带着嘲讽，“我是在给你们机会。把苏明交出来，我就让守望者撤兵。”
黑色雾气突然化作锁链，缠住苏明的手腕。秦月的玉佩白光撞向锁链，锁链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没断裂。
“他在拖延时间。”艾拉的短剑抵住苏明的咽喉，“守望者的先遣队已经突破大气层，再有十分钟就到总部。”
苏明看着艾拉，突然笑了。他抓住短剑的刃口往自己脖子上按，红色纹身的光芒顺着伤口流进短剑，艾拉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红色。
“你干什么？！”秦月拉开苏明，他的脖子上已经出现道血痕，黑色的血液正在渗出。
“看清楚。”苏明的破妄刃划破掌心，金色的血液滴在艾拉的短剑上，红色光芒在金色中痛苦地扭曲，“影的能量怕源初，他不敢真的让守望者毁了地球，那会让虚空之主失去容器。”
艾拉的眼睛恢复清明，短剑“当啷”落地。红色蛇眼飞船突然加速，撞向破晓号的尾部，巨大的冲击力让三人摔在地上。
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那就一起死！”
破晓号的引擎彻底报废，像片叶子般朝着地球坠落。苏明爬进破损的驾驶舱，破妄刃插进控制台，金色的能量顺着线路流遍船身，勉强稳住下坠的轨迹。
“我们要落在太平洋上。”艾拉指着屏幕上的蓝色区域，“守夜人在马里亚纳海沟有个秘密基地，能避开守望者的雷达。”
秦月的玉佩贴在舷窗上，白光勾勒出条水下通道，通道尽头有个发光的圆点，正是基地的入口。
破晓号冲进大气层时，外壳燃起熊熊大火。苏明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海面，突然发现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具银色的尸体，正是迷雾雨林的访客士兵。
“是影干的。”苏明的破妄刃指向尸体群，“他在清理守望者的盟友，蛇眼组织的残余也被他灭了。”
飞船坠入海面的瞬间，苏明用破妄刃撑起能量盾，巨大的水花溅起百米高。破晓号在海水中下沉，周围的海水被能量盾推开，形成个圆形的空间。
水下通道的入口就在前方，像个张开的巨口。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藻类，照亮了岩壁上的壁画——画着艘巨大的飞船从海底升起，船上站着苏明的爷爷，手里举着破妄刃。
“这里是星尘计划的起点。”艾拉摸着壁画，“我母亲的日志里提过，第一个源初核心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通道尽头的基地大门突然打开，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白川。
“快进来！”白川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在找小女孩，影把她藏在这里了！”
三人冲进基地，大门在身后关闭。基地的主控室里，白川正抱着个小女孩，她脖子上的半块玉佩和秦月的正好拼成圆形。
“小雅？”秦月的声音发颤，小女孩的眼睛紧闭着，脸上有个红色的蛇眼纹身，和苏明的一模一样。
白川的眼泪掉在小女孩脸上：“影说这是保护符，能让守望者的武器伤不了她……可她从昨天开始就没醒过。”
苏明的破妄刃突然指向小女孩的额头，红色纹身的光芒与刀身的红色缺口产生共鸣。他的手指刚碰到纹身，小女孩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是纯粹的红色。
“爷爷？”小女孩的声音和影一模一样，“你终于来接我了。”
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主控室的屏幕上跳出无数红色光点，正在快速靠近。
“是守望者的水下部队。”艾拉的脸色惨白，“他们跟着我们进来了。”
小女孩突然从白川怀里跳下来，跑到控制台前，小手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基地的防御系统瞬间启动，通道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我知道怎么启动源初核心。”小女孩的眼睛恢复正常，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按钮，“影说，只有我能按下它。”
按钮的图标是个红色的蛇眼，下面标注着“净化程序”。
苏明的破妄刃抵住小女孩的后背：“影让你启动的是虚空之主的封印，对不对？”
小女孩转过身，脸上露出和影一样的笑容：“他说，你会阻止我。但你看——”
她拉开衣领，胸口的红色纹身正在蠕动，像条活的蛇。苏明的肩膀突然剧痛，自己的纹身也开始同步蠕动。
“我们是一体的。”小女孩的手按在苏明的胸口，“你体内的虚空之主，和我体内的源初，本就该在一起。”
主控室的大门突然被炸开，守望者士兵冲了进来，红色的能量炮对准小女孩。
“抓住她！”为首的守望者发出机械音，“她是源初的钥匙！”
苏明的破妄刃劈向守望者，金色光刃与红色能量炮碰撞，整个主控室都在摇晃。艾拉的短剑刺穿一个守望者的关节，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
秦月的玉佩白光护住白川和小女孩，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苏明的纹身……”
苏明低头，红色蛇眼已经爬到下巴处，黑色的血管像蛛网般蔓延到脸颊。他的破妄刃开始不受控制，红色缺口喷出的黑色雾气缠住一个守望者，守望者瞬间化作黑色的液体。
“快按下按钮！”苏明的声音里混着另一个尖锐的嗓音，“否则大家都得死！”
小女孩的手悬在按钮上方，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影说按下按钮会疼……”
基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岩壁开始剥落。艾拉拖着受伤的白川躲到控制台后面，看着苏明逐渐被黑色雾气吞噬的身体。
“他快控制不住了。”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得帮他。”
秦月的玉佩突然飞向苏明，白光与黑色雾气碰撞，发出刺眼的光芒。苏明的身体剧烈抽搐，红色蛇眼纹身开始褪色。
“用源初的能量！”秦月大喊，“你的破妄刃里有完整的源初核心！”
苏明的破妄刃突然插进自己的胸口，金色的能量顺着刀身流遍全身，黑色雾气发出凄厉的惨叫，从他的毛孔里被逼出来。
红色蛇眼飞船的通讯突然接入，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只有眼睛是红色的。
“做得好。”影的声音带着满意，“现在，让小女孩按下按钮，我们就能彻底清除虚空之主的意识了。”
小女孩的手终于按下按钮，主控室的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里面悬浮着颗蓝色的源初核心，正是苏明在时间瘤里融合的那一颗。
核心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基地里所有的守望者士兵都发出惨叫，身体化作黑色的液体，被核心吸入。
“这不是净化程序。”苏明的瞳孔骤缩，“是吸收！影想让源初核心吞噬所有虚空之主的意识，包括我体内的！”
屏幕上的影突然大笑：“包括我体内的！只有这样，源初才能真正纯净！”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黑色的雾气顺着通讯信号流进基地，被源初核心吸入。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苏明的红色蛇眼纹身彻底消失，皮肤恢复正常。
小女孩突然倒在地上，胸口的纹身也不见了。白川冲过去抱住她，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停止。
“不！”白川的哭声在主控室里回荡，“你答应过不伤害她的！影你这个骗子！”
源初核心突然发出一声轻鸣，一道蓝色的光芒注入小女孩体内。她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脖子上的半块玉佩与秦月的玉佩同时亮起。
“妈妈。”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我刚才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和苏明哥哥长得一样的人，他说谢谢我。”
基地的震动突然停止，主控室的屏幕上显示着守望者舰队撤退的画面，监牢号正以最快的速度驶离太阳系。
苏明的破妄刃突然飞向源初核心，刀身与核心融合，化作一道蓝色的光流，钻进他的体内。
“结束了？”艾拉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苏明摇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源初核心正在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像是在害怕什么。
三天后，守夜人总部的废墟上，苏明正在指挥重建。秦月的玉佩突然飞向天空，白光在云层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影像——是艘飞船，船身上印着星尘计划的标志，正朝着地球飞来。
“是摇篮原型舰！”艾拉的脸色骤变，“它不是解体了吗？”
影像里的飞船驾驶舱里，坐着个白发老人，正对着镜头微笑，手里拿着半块玉佩，和苏明爷爷的一模一样。
“我是星尘计划的最后一任舰长。”老人的声音透过玉佩传来，“我带着‘起源代码’回来了，准备好接收了吗，苏明？”
苏明的破妄刃突然发烫，刀身映出老人胸口的纹身——不是红色的蛇眼，而是金色的源初符号，和他体内的核心一模一样。
“他不是我爷爷。”苏明的瞳孔骤缩，“爷爷的玉佩在二十年前就碎了，这是个冒牌货。”
秦月的玉佩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白光中浮现出无数红色的蛇眼，像天空中睁开的眼睛。
“他是冲着源初核心来的。”秦月的声音发颤，“摇篮原型舰的引擎里，藏着虚空之主的本体。”
苏明握紧破妄刃，体内的源初核心开始共鸣，刀身的蓝色光芒照亮了废墟。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摇篮原型舰越来越近，飞船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守夜人总部，像一片不祥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