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根本发现不了
水晶球里的黑点扩散得很慢，像凝固的墨汁在水里晕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苏明的心跳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跳越快。
那符号他见过，阿痣用鲜血画出来的，绝不是巧合。
“怎么了？”林晓晓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水晶球，“就是个小黑点啊，是不是刚才爆炸留下的痕迹？”
苏明没说话，伸手将玉佩贴在水晶球上。
白光渗进去，碰到黑点的瞬间，竟然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没起到任何净化作用，反而让黑点颤了一下，扩散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果然有问题。”苏明皱紧眉头，收回玉佩，“这不是普通的痕迹，是活的。”
“活的？”林晓晓吓了一跳，往苏明身边靠了靠，“你的意思是……它还在动？”
“嗯。”苏明点头，视线扫过周围的守夜人，压低声音，“这事别声张，免得引起恐慌。”
现在刚经历过大战，大家身心俱疲，要是再爆出水晶球有问题，恐怕会乱套。
林晓晓懂事地点头，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一直扩散吧？”
“先找个地方把水晶球封存起来，用玉佩的力量压制着。”苏明站起身，“我去跟振江叔说一声，你在这里休息，别乱动。”
林晓晓刚从鬼门关回来，脸色还很苍白，苏明不放心让她跟着折腾。
安顿好林晓晓，苏明径直走向苏振江的临时休息处。
苏振江正靠在铺着毯子的石头上闭目养神，胸口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迹，显然刚才放血对他消耗极大。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晓晓怎么样了？”
“好多了，红线退了。”苏明在他身边坐下，“振江叔，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他把水晶球里出现黑点和符号的事说了一遍，没提黑点在扩散，只说发现了异常。
苏振江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你确定那符号和阿痣画的一样？”
“确定。”苏明点头，“而且玉佩的力量压制不住它。”
苏振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零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解决。”他叹了口气，“这符号十有八九是个标记，要么是用来定位水晶球，要么……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召唤？”苏明心里一紧，“召唤‘虚无世界’的东西？”
“不好说。”苏振江摇头，“守夜人的古籍里提到过‘虚无’的标记，说是能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见过。”
他顿了顿，看向苏明：“你打算怎么处理水晶球？”
“先封存起来，找个能隔绝能量的地方。”苏明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怀疑这黑点需要能量才能扩散，只要切断能量源，或许能暂时稳住。”
“总部后山有个废弃的冰窖，是当年你爷爷建的，用特殊石材砌的，能隔绝一切能量波动。”苏振江说，“就放那里吧，派两个人守着，寸步不离。”
“好。”苏明起身，“我现在就去办。”
“等等。”苏振江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钥匙，“冰窖的钥匙，只有这一把。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让任何人靠近。”
苏明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和净化池一样的符号。
“我知道了。”
处理好水晶球，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透过密室的通风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守夜人大多在休息，偶尔有人低声交谈，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苏明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二伯留下的那个皱巴巴的本子。
本子被烧了大半，只剩下前面几页还能看清，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水晶球、净化池上的符号很像，还有一些零碎的笔记，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来的。
“……虚无之源，不在外，而在内……”
“……血祭开启，反转之时，亦是回归之始……”
“……守门人，启印者，本为一体……”
苏明逐字逐句地看着，越看越糊涂。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虚无之源”指的是水晶球吗？
“守门人”和“启印者”又是什么？启印者听起来像是在说他，毕竟他是启印家族的人。
正琢磨着，秦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面包和一瓶水。
“吃点东西吧，从昨天到现在，你一口东西都没吃。”秦月把吃的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在看什么呢？”
“二伯留下的本子。”苏明把本子递给她，“烧得差不多了，就剩这几页，看不懂。”
秦月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守门人’……我好像在爷爷的日记里看到过这个词。”
“哦？”苏明眼睛一亮，“写了什么？”
“记不太清了，”秦月努力回忆，“好像说守门人是‘虚无世界’的看守，负责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但后来……好像背叛了？”
“背叛？”苏明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守门人投靠了零？”
“不确定，日记里就提了一句，还说守门人身上有特殊的标记，和‘虚无’同源，但又不完全一样。”秦月摇摇头，“当时觉得是神话故事，没太在意。”
特殊的标记……
苏明突然想起水晶球里的黑点，还有阿痣画的符号。
难道那就是守门人的标记？
如果真是这样，那零和守门人是什么关系？
他正想再问，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守夜人的喊声：“苏明哥！秦月姐！快来！林晓晓姐出事了！”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和秦月一起往外跑。
只见林晓晓躺在地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最奇怪的是，她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黑色符号——和水晶球里的黑点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苏明冲过去，抱住林晓晓，用玉佩的白光笼罩住她。
白光落在符号上，林晓晓疼得哼了一声，符号却没消失，反而变得清晰了些。
“刚才还好好的，我就去给她倒了杯热水，回来就成这样了！”守在旁边的一个女守夜人急得快哭了。
王长老也赶了过来，看到林晓晓额头上的符号，脸色大变：“这是……‘同命印’！她和水晶球被绑定了！”
“同命印？”苏明没听过这个词。
“是一种古老的‘虚无’秘术，用一个人的生命力连接另一个物体，物体受损，人也会跟着遭殃。”王长老急得直跺脚，“零太狠了，竟然用这种办法！”
也就是说，水晶球里的黑点扩散，林晓晓就会跟着出事？
苏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向秦月：“水晶球呢？是不是黑点扩散得更快了？”
秦月脸色发白，点了点头：“刚才守冰窖的人来报，说水晶球里的黑点突然变大了一圈，还在发光。”
果然是这样。
“必须立刻把同命印去掉！”苏明看向王长老，“有没有办法？”
王长老摇头，脸色凝重：“这秘术一旦形成，除非毁掉连接的物体，或者……献祭一个和被绑定者血脉相近的人，否则解不开。”
毁掉水晶球？
那是净化池的核心，是守夜人的希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毁。
献祭血脉相近的人？
林晓晓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她是独生女，哪里来的血脉相近的人？
苏明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林晓晓，眼睛红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他抓住王长老的胳膊，声音发颤。
王长老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除非……找到施术的人，让他主动解开。但这术一看就是零弄的，他怎么可能解开？”
零……
苏明猛地想起阿痣说的话，零回到了“虚无世界”。
难道要去“虚无世界”找他？
可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去？
“明哥……”林晓晓突然虚弱地睁开眼，抓住苏明的手，“别……别管我了……”
“胡说什么！”苏明打断她，声音哽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突然想起二伯本子上的话：“血祭开启，反转之时，亦是回归之始……”
血祭……反转……回归……
回归？是不是指回到“虚无世界”？
如果用反转功能，能不能打开通往“虚无世界”的通道？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王长老，”苏明看向王长老，眼神异常坚定，“如果用净化池的反转功能，能不能打开通往‘虚无世界’的通道？”
王长老愣住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疯了？那是‘虚无世界’！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我必须去。”苏明看着怀里的林晓晓，“只有找到零，才能解开同命印。”
“不行！”秦月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万一……”
“没有万一。”苏明打断她，“晓晓等不起了。”
他看向苏振江，苏振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明儿，你想好了？”
“想好了。”苏明点头。
苏振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启动反转功能需要首领的血，刚才放的血不够，我再放一次。”
“振江叔！”苏明急了，“你身体……”
“别废话。”苏振江摆了摆手，“守夜人不能没有你，更不能没有晓晓。这是我这个首领该做的。”
他看向王长老：“准备启动净化池，用总部那个，虽然不是核心，但应该能打开个临时通道。”
王长老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我马上去准备，需要守夜人精血辅助，我去召集人。”
“杨阳，”苏明看向杨阳，“你带人守好冰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水晶球，尤其是不能让黑点扩散到整个水晶球。”
“我知道了，苏明哥！”杨阳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守夜人总部的圆形大厅里，净化池的铜盆已经被清理干净，苏振江站在铜盆边，手里拿着小刀，脸色苍白如纸。
周围围着十几个守夜人，都是族里血脉最纯净的，他们将手腕割破，鲜血滴入铜盆。
林晓晓被安置在旁边的石台上，由秦月守着，她额头上的符号越来越清晰，呼吸越来越微弱。
苏明站在铜盆前，手里紧握着玉佩，心脏狂跳。
他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零，解开同命印。
但他必须去。
“准备好了吗？”苏振江看向苏明。
苏明深吸一口气，点头：“准备好了。”
苏振江不再犹豫，将小刀刺向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滴入铜盆里的血水中。
“以守夜人首领之名，启净化池，反转乾坤，开虚无之门！”苏振江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铜盆里的血水瞬间沸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泛着诡异的红光。
周围守夜人的鲜血也开始发光，顺着血水蔓延，在铜盆里形成一个巨大的符号——和水晶球里的黑点一模一样！
“嗡——”
符号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直冲天花板，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红光在天花板上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黑影在游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虚无”气息。
“通道开了！”王长老大喊，“苏明，快进去！通道维持不了多久！”
苏明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林晓晓，眼神坚定，转身冲向漩涡。
就在他即将进入漩涡的瞬间，秦月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苏明想甩开她，“里面太危险！”
“危险我也要去！”秦月眼神倔强，“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我爷爷的日记里，好像有关于‘虚无世界’的地图！”
地图？
苏明愣了一下，没时间细问，漩涡已经开始变小。
“走！”
他拉着秦月，纵身跳进了漩涡。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强大的吸力让他们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苏明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和“虚无”气息很像，但更浓郁，更邪恶。
“秦月？秦月你在哪？”苏明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我在这。”秦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什么地方？”
苏明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冰凉一片。
“应该就是‘虚无世界’了。”他从怀里掏出玉佩，玉佩发出微弱的白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他们似乎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墙壁是黑色的，像凝固的血，上面布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同命印一模一样。
通道的尽头，隐约有一点红光。
“我们往那边走。”苏明握紧秦月的手，“小心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通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的红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个黑色的水池，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红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
水池边，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身材高大。
“零！”苏明握紧玉佩，警惕地喊道。
人影缓缓转过身。
看到那人的脸，苏明和秦月都愣住了。
那不是零。
是二伯！
二伯竟然没死？
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像个提线木偶，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额头上也有一个同命印的符号。
“二伯？”苏明试探着喊了一声。
二伯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水池中央。
苏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池中央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水晶球，和他们带回来的那个一模一样，球里的黑点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球体，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而水晶球旁边，漂浮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林晓晓！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额头上的符号和水晶球里的黑气遥相呼应。
“晓晓！”苏明心里一紧，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带着冰冷的笑意。
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身体比之前更虚幻了，像个透明的影子，额头上也有一个符号，但比同命印更复杂，更诡异。
“你果然来了，苏明。”零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戏谑，“是不是很惊喜？你二伯，可是我最好的‘容器’。”
“容器？”苏明不解。
“他的心脏里，住着守门人的意识碎片啊。”零笑得更诡异了，“我早就说过，守门人和启印者，本为一体。你以为你二伯是被我控制的？不，他是自愿的。”
自愿的？
苏明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伯怎么可能自愿投靠零？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零看向二伯。
二伯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苏明，别来无恙。”
这声音……
苏明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记载，守门人活了上千年。
难道……二伯身体里的，才是真正的守门人？
那零又是谁？
“很惊讶吧？”零走到二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虚无’的意志，而他，是看守‘虚无’的守门人。我们合作，才能让‘虚无世界’和你们的世界融合，创造新的秩序。”
“融合？”苏明明白了，“你们想把‘虚无世界’的东西放到我们的世界，让所有人都变成‘虚无’傀儡！”
“是进化，不是傀儡。”零纠正道，“‘虚无’才是最纯净的力量，你们所谓的人类，太弱小了。”
他看向水池里的林晓晓：“她是钥匙，只要她彻底被水晶球吞噬，两个世界的通道就会彻底打开，到时候……”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苏明举起玉佩，白光爆射而出，直冲零而去。
零不躲不闪，任由白光击中他，却只是虚幻地晃了晃，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