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我们走
守夜人总部藏在市郊的一片老林子里，看着像座废弃的疗养院，墙皮斑驳，铁门上爬满了爬山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的玄机。
苏明跟着苏振江一行人赶到时，天刚蒙蒙亮，晨雾把林子裹得严严实实，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霉味。
“快，从侧门进。”苏振江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声音还有点发颤。他左臂被石人划了道口子，血把袖子都浸透了，却顾不上处理，一个劲地催着大家快走。
侧门是道不起眼的铁门，上面挂着把生锈的大锁。苏振江从怀里摸出把铜钥匙，哆嗦着插进去，转了好几圈才“咔哒”一声打开。
门后是条窄窄的通道，墙壁上刷着白石灰，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走了大概十几米，前面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中央立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个铜盆，里面盛着清澈的水，水面泛着淡淡的金光——这就是净化池。
不对，现在可能已经是“虚无”之水了。
苏明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过去，探头往铜盆里看。
水还是清的，金光也还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难道零在骗我们？”林晓晓松了口气，伸手想去碰水面。
“别碰！”苏振江突然喊了一声，把她的手拦住，“小心有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红色的液体，是守夜人特制的检测剂，只要碰到“虚无”气息就会变黑。
苏振江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检测剂进铜盆。
液体在水面上打了个转，没变黑，反而和金光融在了一起。
“真的没事？”林晓晓愣住了。
苏振江也皱起眉，又滴了几滴，结果还是一样。他犹豫了一下，干脆把小半瓶检测剂都倒了进去。
铜盆里的水依旧清澈，金光甚至更亮了些。
“这……”苏振江的表情有点懵，“难道零说的是假的？”
苏明没说话，只是盯着铜盆里的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零费了这么大劲布下陷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识破。
“振江叔，净化池的水多久换一次？”苏明突然问道。
“每天凌晨换一次，用的是后山的泉水，还要掺守夜人长老的精血，才能保持净化能力。”苏振江解释道，“今天的水是凌晨三点换的，按理说……”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怎么了？”林晓晓察觉到不对。
“今天换 water 的人，是老杨。”苏振江的声音有点发颤，“老杨昨天去黑风洞支援，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沉。
老杨没回来，那今天换净化池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大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说话声。
“快点快点，第一批觉醒的孩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净化池的水可得小心点，不能洒了。”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推着辆小车走进来，车上放着个大水桶，看起来是要往铜盆里加水。
“王长老，李长老。”苏振江赶紧迎上去，“今天怎么是你们来换 water？老杨呢？”
王长老抬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老杨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他跟你们在一起呢。这不没人换 water 了，我跟老李就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水桶，就要往铜盆里倒。
“等等！”苏明突然喊了一声，快步冲过去，拦住了他，“这水不能倒！”
王长老被他吓了一跳，皱眉道：“小苏？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后山的泉水，刚取来的，干净着呢。”
“这水有问题。”苏明盯着水桶里的水，虽然看起来清澈，但他胸口的玉佩隐隐发烫，显然感应到了“虚无”气息。
“有什么问题？”李长老也不高兴了，“我们刚从后山取来的，一路看着，没人碰过。”
“是不是有问题，试试就知道了。”林晓晓赶紧掏出守印令牌，将一丝白光注入水桶。
白光刚接触到水面，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了。水桶里的水开始微微发黑，虽然很淡，但看得很清楚。
“真的有问题！”王长老和李长老脸色大变，手一抖，水桶差点掉在地上。
苏振江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向两个老人：“你们取水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
王长老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们在泉眼边看到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问他干什么的，他说路过，我们也没在意……”
“是零的人！”苏明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泉眼里下了‘虚无’！”
难怪刚才检测铜盆里的水没问题，因为零的目标根本不是原来的水，而是新换的水！
他算准了老杨回不来，会有人去后山取水，提前在泉眼动了手脚！
“那现在怎么办？”李长老急得直跺脚，“孩子们马上就要进来了，没有净化池的水，觉醒仪式就没法进行，错过了今天，就得等下个月了！”
苏明看向铜盆里原来的水，眉头皱了起来。
原来的水是干净的，但量不够，只能供三四个孩子觉醒，今天有十几个孩子要来。
“后山的泉眼，除了我们知道的那个，还有没有别的？”苏明问道。
王长老摇摇头：“就那一个泉眼，是我们守夜人的命脉，别的都是普通的山水，没净化能力。”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外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还有家长的说话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孩子都是守夜人后代，年纪在十岁左右，今天是他们觉醒血脉的日子，一旦接触到被污染的水，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办法。”苏明突然开口，从脖子上摘下合并的玉佩，“用玉佩的力量，净化泉水。”
“这能行吗？”苏振江有点担心，“玉佩的力量虽然能净化‘虚无’，但泉眼里的‘虚无’肯定不少，万一……”
“没有万一。”苏明打断他，眼神很坚定，“总不能让孩子们冒险。”
他转向王长老：“泉眼在哪？我现在就去。”
“我跟你一起去。”林晓晓立刻说道，握紧了守印令牌，“多个人多个照应。”
苏振江想了想，点头道：“你们小心点，我在这里稳住外面的人，尽量拖延时间。”
王长老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红点：“就在后山的竹林深处，很好找，看到一个大石头，后面就是泉眼。”
苏明接过地图，和林晓晓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后山的竹林很密，竹子长得又高又粗，阳光都透不进来，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玉佩在苏明手里微微发烫，指引着泉眼的方向。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一块大石头，足有两米高，像只趴着的老虎。
“应该就是这里了。”林晓晓喘着气，指着石头后面，“我去看看。”
她刚绕到石头后面，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苏明赶紧跟过去。
石头后面确实有个泉眼，不大，像个碗口，泉水汩汩地往外冒，泛着淡淡的黑色，和王长老说的清澈完全不一样。
泉眼边躺着个人，穿着守夜人的制服，胸口有个血洞，已经没气了。
是老杨。
“零杀了他。”苏明的眼神冷了下来，蹲下身检查老杨的尸体，发现他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
是半块玉佩，和苏明手里的很像，但颜色是黑的，上面刻着个“杨”字。
“是守夜人分族的玉佩。”林晓晓认出了这玉佩，“老杨是杨家的人，他们的玉佩有记录功能，能拍下周围发生的事。”
苏明小心地把黑玉佩取出来，擦干净上面的血，放在手心。他将自己的玉佩贴上去，白光慢慢渗入黑玉佩。
黑玉佩亮了起来，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老杨正在泉眼边打水，突然有个穿黑衣服的人从竹林里冲出来，速度很快，手里拿着把刀，一下就刺穿了老杨的胸口。
老杨倒下前，看清了那人的脸，虽然影像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年轻人，右眼下面有颗痣。
“是影盟的阿痣！”林晓晓认出了他，“他是零的心腹，下手最狠！”
影像到这里就断了，黑玉佩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肯定还没走远。”苏明站起身，握紧手里的玉佩，“我们先净化泉眼，再找他算账。”
他走到泉眼边，将合并的玉佩放进泉水里。
“嗡——”
玉佩刚接触到泉水，就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泉水里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灼烧。
泉眼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竹林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他来了！”林晓晓立刻举起守印令牌，警惕地看向竹林深处。
一道黑影从竹林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像阵风，手里的刀闪着寒光，直扑苏明后背。
是阿痣！
“小心！”林晓晓想都没想就冲过去，用守印令牌挡住了刀。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林晓晓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臂发麻。
阿痣没恋战，一击不中，立刻转向泉眼，想把玉佩从水里捞出来。
“休想！”苏明早有准备，一脚踹过去，正踹在阿痣的胸口。
阿痣惨叫一声，被踹得连连后退，撞在石头上，口吐鲜血。
“苏明，林晓晓……”阿痣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凶狠地看着他们，“零首领果然没说错，你们会来这里。”
“零在哪？”苏明冷冷地问，手里的玉佩还在净化泉水，白光越来越亮。
“首领的计划，岂是你们能知道的？”阿痣突然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球，和之前陈岚用的一样，“就算你们净化了泉水，也晚了！”
他拉开小球上的引线，朝着泉眼扔过来。
“不好！”苏明赶紧把玉佩从泉水里捞出来，拉着林晓晓往旁边躲。
“嘭——”
小球在泉眼边炸开，黑色的粉末撒了一地，泉水再次变得浑浊，比之前更黑。
阿痣趁机转身，钻进竹林，很快就没了踪影。
“该死！”苏明看着再次变黑的泉水，气得一拳砸在石头上，“又被他破坏了！”
林晓晓也很着急：“现在怎么办？孩子们还在等着呢。”
苏明看着手里的玉佩，突然有了个主意。
“用玉佩的力量，直接代替净化池的水。”
“什么意思？”林晓晓没明白。
“守夜人觉醒血脉，靠的是净化池里的能量，玉佩的力量比净化池强多了，应该也能觉醒血脉。”苏明解释道，“我们回去，直接用玉佩的白光笼罩孩子们，试试能不能行。”
这是个冒险的办法，没人知道行不行，万一玉佩的力量太强，伤到孩子们怎么办？
但现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好，试试。”林晓晓点头，眼神很坚定，“总比被‘虚无’污染好。”
两人捡起地上的水桶，快步往回赶。
回到守夜人总部时，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十几个孩子排着队，好奇地看着铜盆里的水，家长们站在旁边，脸上满是期待。
苏振江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苏明摇摇头，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用玉佩直接觉醒？”王长老和李长老都愣住了，“这……从来没试过啊。”
“现在没时间试了。”苏振江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再等下去，就错过吉时了。”
他看向苏明，眼神里带着信任：“明儿，我相信你。”
苏明深吸一口气，走到铜盆边，举起手里的玉佩。
“所有孩子都过来，站到白光里。”
孩子们好奇地互相看了看，在家长的鼓励下，一个个走到铜盆周围。
苏明将玉佩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将体内的力量全部灌注进去。
“嗡——”
玉佩爆发出柔和的白光，不像之前战斗时那么刺眼，像一层温暖的纱，轻轻笼罩住所有孩子。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有的说暖和，有的说身上有点痒。
家长们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苏明能感觉到，玉佩的力量正在缓缓流入孩子们体内，像小溪一样，滋润着他们的血脉。有几个孩子的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脸色有点红，但看起来没什么痛苦。
“好像……有用。”李长老惊喜地说，“你看那孩子，他的眼睛亮了，是觉醒的征兆！”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原本普通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和玉佩的光芒很像。
“真的觉醒了！”家长们发出一阵欢呼。
苏明松了口气，正想加大力量，突然感觉玉佩的光芒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站在最边上的小女孩，突然浑身抽搐起来，脸色变得惨白，眼睛里竟然泛起了黑色！
“怎么回事？”苏振江脸色大变，冲了过去。
苏明也赶紧收回力量，低头看向小女孩，发现她的脖子上挂着个小小的银锁，上面刻着个“陈”字。
“这银锁哪来的？”苏明抓起银锁，感觉上面有淡淡的“虚无”气息。
小女孩的妈妈慌了：“是……是昨天一个姓陈的阿姨送的，她说这是开过光的，能保佑孩子觉醒顺利……”
姓陈的阿姨？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陈岚！
她没死透！
那道钻进地下的红线，竟然附在了银锁上，被带到了守夜人总部！
“快把银锁摘下来！”苏明大喊，伸手去解银锁。
但已经晚了，小女孩眼睛里的黑色越来越浓，突然张开嘴，朝着旁边的小男孩咬过去。
“小心！”林晓晓眼疾手快，一把将小男孩拉开，举着守印令牌挡在小女孩面前。
白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她发出一声尖叫，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睛里的黑色和金光激烈地交替着。
“她被‘虚无’控制了！”王长老脸色惨白，“是陈岚的阴谋！她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大厅里的家长们都吓坏了，纷纷把自己的孩子往后拉，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警报声，尖锐刺耳。
“怎么回事？”苏振江皱起眉，走到窗边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影盟的人！他们攻进来了！”
苏明赶紧走到窗边，只见老林子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影，都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武器，正朝着总部的方向冲过来，领头的正是刚才跑掉的阿痣。
他们竟然早就埋伏好了，就等里面乱起来！
“调虎离山！”苏明瞬间明白了，“零让阿痣来破坏泉眼，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开，让影盟的人趁机攻进来！”
林晓晓看着混乱的大厅和外面的影盟成员，急得满头大汗：“现在怎么办？里面有被控制的孩子，外面有影盟的人，我们腹背受敌！”
苏振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长老，你带家长们把孩子转移到地下密室，那里有结界，暂时安全。老李，你带能动的守夜人，跟我去挡住影盟的人。”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林晓晓指着还在抽搐的小女孩。
“我来处理。”苏明看着小女孩脖子上的银锁，眼神变得坚定，“陈岚的‘虚无’红线附在上面，只要毁掉银锁，应该就能救她。”
“我们走！”苏振江没时间多问，对李长老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守夜人纷纷跟上，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苏明、林晓晓、小女孩和她的妈妈。
小女孩还在抽搐，眼睛里的黑色越来越深，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只失控的野兽。
“明儿，小心点。”林晓晓举起守印令牌，白光笼罩住小女孩，暂时压制住她的躁动。
苏明走到小女孩面前，小心翼翼地抓住银锁，将玉佩的白光对准银锁。
“滋啦——”
白光刚接触到银锁，银锁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表面冒出浓浓的黑烟，一道细细的红线从银锁里钻出来，像条小蛇，朝着苏明的手臂缠过来。
“小心！”林晓晓赶紧用令牌去打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