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目标已醒，计划不变
苏明的意识漂浮在混沌里，四周是灰蒙蒙的一片，听不到声音，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影的声音响起，他才像是找到了锚点，猛地定在原地。
眼前的影，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黑色的短发，温和的眼神，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可苏明看着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和零长得太像了。
不，应该说，零和他长得太像了。
“你……到底是谁？”苏明的声音在混沌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影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苏明只有一臂之遥。他伸出手，想触碰苏明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我是影，也是……零的一部分。”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零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你爷爷用秘术分离‘虚无’核心时，意外将零的意识也劈成了两半。”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苦涩，“一半被‘虚无’的力量污染，变得偏执而疯狂，就是你见到的零。另一半保留着原本的意识，却失去了记忆，只能依附在你的玉佩里，也就是我。”
苏明彻底懵了。
影是零的另一半意识？
难怪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难怪影对“虚无”的了解时断时续。
“那你之前的消散……”
“不是消散，是回归。”影叹了口气，“零的力量越来越强，我在你意识里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他同化。那天在锁魂谷，我强行帮你挡了红裙女人一击，力量耗尽，才会暂时回到零的意识里。”
苏明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他一直信任的、依赖的影，竟然是那个恶魔的一部分？
“你骗我！”苏明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如果你是零的一部分，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提醒我小心他？”
“因为我还保留着对你父亲的敬重，对秀雅姐的愧疚，还有……对你的保护欲。”影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零被‘虚无’污染后，忘记了很多事，可我没有。我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记得要保护好苏家的后人。”
“约定？什么约定？”
“保护‘虚无’核心，不让它落入坏人手里。”影的目光飘向混沌深处，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当年，我、零、你父亲，还有你母亲，我们四个经常在实验室里待着，你父亲负责研究克制‘虚无’的方法，你母亲负责记录数据，我和零负责看守核心。那时候，我们都相信，‘虚无’的力量可以被善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陷入了回忆。
苏明静静地听着，心里的警惕渐渐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既然你是零的一部分，为什么会帮我对抗他？”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彻底毁灭一切。”影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想打开本源之门，不是为了净化世界，是为了让‘虚无’吞噬一切，让所有意识都变成他的傀儡。他以为这样就能创造‘完美世界’，却不知道，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苏明想起零说的“净化”，想起衍生核心里那些疯狂的意识碎片，心脏不由得一紧。
“那我母亲……”
提到母亲，影的眼神黯淡下来：“当年‘虚无’泄露，确实是你父亲故意拖延时间，但他不是为了保住坐标，是为了让我带着秀雅姐的意识碎片逃走。”
“什么？”
“零早就觊觎秀雅姐体内的守印血脉，想把她的意识和‘虚无’核心绑定，用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你父亲发现了他的阴谋，才故意制造混乱，让我带着秀雅姐的意识碎片躲进衍生核心。他自己则假意投靠零，为的就是稳住他，不让他伤害你们母子。”
苏明的呼吸猛地一滞。
原来老周没说完的话，是这个意思。
父亲不是牺牲母亲，是在保护她！
“那录音笔……”
“是零伪造的。”影冷笑一声，“他最擅长用片段式的真相误导别人。那段录音，前面是你父亲为了骗零说的话，后面真正的计划，被他剪掉了。”
苏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个为了大义牺牲家人的冷漠者，却没想到，父亲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
“那我父亲现在……”
“被零关在本源核心附近的祭坛里。”影的脸色变得凝重，“零需要用他的血脉作为钥匙，打开本源核心的最后一道封印。他抓你大伯，也是为了确认祭坛的位置。”
苏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祭坛？
封印？
零的计划，比他想象中更周密。
“本源核心到底在哪里？”
“昆仑山脉深处，一个叫‘陨神渊’的地方。”影说出了一个地名，“那里是‘虚无’的诞生地，也是你爷爷当年封印核心的地方。”
昆仑山脉？
那么远。
他们现在连零的影子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救人？
“我该怎么办？”苏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是那么渺小。
“你的本源玉佩已经觉醒，只要能完全掌控它的力量，就能对抗零。”影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而且，你母亲的意识并没有消失。”
苏明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她献祭意识时，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和你的血脉、玉佩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影指着苏明的胸口，“只要你能到达陨神渊，用本源核心的力量催化，或许能让她以另一种形式‘复活’。”
另一种形式？
苏明不太明白，但他抓住了关键——母亲还有机会。
“怎么才能完全掌控玉佩的力量？”
“需要找到三样东西。”影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守印家族的祖传令牌，也就是林晓晓手里的那块，它能中和‘虚无’的负面力量。第二，你父亲的血，作为钥匙，能激活玉佩里的启印血脉。第三，陨神渊的地脉灵气，能滋养玉佩的本源之力。”
林晓晓的令牌有了。
父亲的血……需要去救他才能得到。
地脉灵气，要去陨神渊才能找到。
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要去陨神渊。
“零什么时候会打开封印？”
“七天后，月圆之夜。”影的声音带着一丝 urgency，“那时候，‘虚无’的力量最强，也是封印最薄弱的时候。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七天。
只有七天时间。
苏明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有多难，他都必须去。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所有被零牵连的人。
“我知道了。”苏明看着影，“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影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石头，递给苏明。
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却散发着淡淡的黑雾，和零的力量很像，却又带着一丝温和。
“这是……”
“零的意识碎片。”影的声音很轻，“我从他那里剥离出来的，里面有他布置在陨神渊的部分陷阱信息。或许……能帮到你。”
苏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石头入手冰凉，却没有被“虚无”侵蚀的感觉，反而像是有一股微弱的意识在里面跳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苏明忍不住问。
影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因为我想找回完整的自己。或许，等你打败零的那一刻，我和他能重新融合，变回那个既不偏执也不懦弱的苏振宇。”
苏振宇。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零的本名，从影的嘴里说出来，竟带着一丝陌生的亲切。
“我会的。”苏明握紧手里的石头，“我会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影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水墨画一样渐渐融入混沌。
“照顾好自己，苏明。”
“林晓晓他们……在外面等你。”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混沌里，四周的灰蒙蒙开始褪去，苏明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快速向上飘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离开这片混沌，回到现实世界。
……
“苏明！苏明你醒醒！”
林晓晓的声音在耳边焦急地响起，带着哭腔。
苏明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药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林晓晓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到他醒了，瞬间泪崩。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苏振江和明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到动静也赶紧凑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哥，你感觉怎么样？”明哲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苏明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痛，但精神很好，胸口的玉佩依旧温热，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我没事。”他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我们……这是在哪？”
“在市医院。”苏振江说，“你昏迷了两天两夜，是晓晓把你送过来的。老周他……我们已经找地方安葬了。”
提到老周，苏明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苏振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想起他身上有伤，赶紧收了手，“医生说你就是体力透支加上轻微反噬，休息几天就能好。”
苏明看向林晓晓，她正低着头，用袖子擦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晓晓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没人给我们带路去陨神渊！”
苏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看来，影说的是真的，他们在外面等了他很久。
“你知道陨神渊？”苏振江惊讶地问。
“嗯。”苏明点点头，简单把影告诉他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影是零一部分的事，只说影是爷爷留下的守护灵，“我们必须在七天内赶到昆仑山脉，阻止零打开本源核心。”
林晓晓和苏振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没问题。”苏振江拍了拍胸脯，“我爸以前在昆仑那边有个老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守印令牌我随时能带在身上。”林晓晓握紧口袋里的令牌，“只要能帮上忙，怎么都行。”
明哲虽然一脸茫然，却还是用力点头：“我也去！我能给你们加油！”
苏明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了，零打电话说……”林晓晓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担忧。
“我知道。”苏明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他抓了我爸，想用我爸的血当钥匙。但他没想到，我也需要我爸的血，来完全掌控玉佩的力量。”
这算是……殊途同归吗？
苏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零，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晓晓问。
“明天一早。”苏明说，“今天好好休息，准备一下需要的东西。”
几人点点头，没再多说，让苏明好好休息。
病房里安静下来，苏明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看起来平静而美好。
谁能想到，七天后，昆仑山脉深处，会有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大战。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看了看手心的黑色石头。
影说，石头里有零布置的陷阱信息。
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石头。
刚一接触，无数画面就涌入脑海——
陨神渊入口的迷雾阵，会让人产生幻觉。
祭坛周围的黑色藤蔓，会吸食活人的精气。
本源核心前的三道石门，需要用不同的血脉才能打开。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被绑在祭坛中央，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花白，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是父亲！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缩。
父亲看起来很虚弱，身上有很多伤口，但眼神依旧坚定，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画面很快消失，石头恢复了冰冷的触感。
苏明握紧石头，眼眶有些发热。
爸，再等等我。
七天后，我一定救你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大伯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满是伤痕，却对着镜头怒目而视，像是在说什么。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发信人没有留任何文字。
但苏明知道，这是谁发来的。
零。
他在示威。
也在催促。
苏明把照片转发给林晓晓，附带一条信息：“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先去昆仑山脉外围的黑风洞，大伯可能被关在那里。”
他记得爷爷的笔记里提过，黑风洞是通往陨神渊的必经之路，洞壁上的符号是启印家族的古老警示。
零把大伯关在那里，显然是想引他过去。
明知是陷阱，他也必须去。
没过多久，林晓晓回复了一个“好”字。
苏明放下手机，重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影的话，闪过父亲的身影，闪过母亲的笑脸。
七天。
他只有七天时间。
必须争分夺秒。
病房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苏明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没人注意到，他胸口的玉佩，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光芒，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玉而出。
而在医院的监控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屏幕上苏明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目标已醒，计划不变。”
收件人，正是给苏明发照片的那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