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抓住我的手
“我是你，你也是我。”苏明笑了笑，朝着少年伸出手。
少年愣住了，看着苏明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多了些迷茫。
周围的黑色雾气嘶吼着扑过来，像是要把他们撕碎。
“抓住我的手！”苏明大喊。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住了苏明的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苏明感觉自己的意识和少年的意识正在融合，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的痛苦，被老矿长注射药物的恐惧，第一次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迷茫，还有……对苏振海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是克隆体，知道自己是“容器”，知道自己不该存在。
但他还是渴望活着，渴望被认可。
“我们一起出去。”苏明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
少年点点头，眼里的迷茫被坚定取代。
外面，林晓晓正拼尽全力维持着光芒，脸色苍白如纸，守印令牌的光芒已经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
克隆体的身体还在疯狂挣扎，黑色的鳞片不断脱落，又不断长出，背后的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响声，山洞顶部的碎石被震得不断掉落。
就在林晓晓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克隆体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身上的黑色雾气像退潮一样散去，背后的翅膀慢慢消失，身体也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只是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变得清澈起来，和苏明一模一样。
光芒散去，苏明和克隆体并排站在山洞里，像两面镜子。
林晓晓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结束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苏明刚想点头，克隆体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怎么回事？”苏明赶紧扶住他。
克隆体摇了摇头，脸色越来越白：“老矿长……在我身体里……留了后手……”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消失一样。
“什么后手？”苏明急道。
“自毁程序……”克隆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能……遇到你……真好……”
他的身体彻底变得透明，像泡沫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枚小小的玉佩，掉在地上。
苏明捡起玉佩，发现那是一枚和启印玉佩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上面刻着的，是一个“影”字。
“影……”苏明喃喃自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他总觉得，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林晓晓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解脱了。”
苏明点点头，将“影”字玉佩揣进怀里，和启印玉佩放在一起。
两枚玉佩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呼应。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外面传来的风声。
“我们该出去了。”林晓晓说。
苏明点点头，和她一起朝着洞口走去。
刚走到洞口，就看到苏振海和苏振江站在外面，明哲躺在旁边的草地上，已经醒了过来，正在由苏振江照顾着，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看到苏明和林晓晓出来，苏振海松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苏明摇摇头，看向苏振江，“他……”
“他已经知道错了。”苏振海替他回答，“老矿长的计划，他也参与了不少，但最后能反水，也算是将功补过。”
苏振江低着头，不敢看苏明，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之前……骗了你。”
苏明看着他，又看了看苏振海，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就是人心。
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就像苏振江，他有错，但最后也做了正确的选择。
就像老矿长，年轻时或许也曾有过理想，只是后来被欲望吞噬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苏明说，“我们现在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矿长死了，克隆体也消失了，‘虚无’的威胁应该解除了吧？”林晓晓问。
苏振海却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没那么简单。”
他指着无妄崖的方向：“老矿长刚才说，克隆体是‘虚无’之主，这说明‘虚无’本源已经和他融合了。现在他消失了，‘虚无’本源很可能散落在锁魂谷里，一旦被其他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我们得找到散落在各处的‘虚无’本源，把它们重新封印起来。”林晓晓说。
苏振海点点头：“没错，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们不知道‘虚无’本源会依附在什么东西上，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植物，甚至……是人。”
“明哲身上的藤蔓呢？”苏明突然想起，“那里面不是也有‘虚无’的力量吗？”
明哲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的藤蔓已经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我感觉不到了。”明哲摇摇头，“好像……随着克隆体的消失，那些力量也不见了。”
苏振海皱了皱眉：“这就奇怪了……”
就在这时，苏振江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脸色大变：“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锁魂谷深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像一个黑洞，不断旋转着，周围的云层都被吸了进去，散发出浓郁的“虚无”气息。
“那是……‘虚无’本源形成的漩涡！”苏振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它在自我聚集！”
“聚集？”苏明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它在自己找自己？”
“不止。”苏振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在寻找新的‘容器’！”
苏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新的容器？
会是谁？
漩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吸力也越来越强，地面上的落叶、石块都被吸了起来，朝着漩涡飞去。
“我们得离开这里！”苏振海大喊，“漩涡的吸力会越来越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众人不再犹豫，搀扶着明哲，朝着锁魂谷外面跑去。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跑起来越来越费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后面拉着他们。
苏明感觉胸口的两枚玉佩都在发烫，像是在预警。
“快！再快点！”林晓晓回头看了一眼，漩涡已经扩大到覆盖了半个锁魂谷，黑色的雾气从漩涡里溢出来，朝着他们这边蔓延。
那些被雾气碰到的树木，瞬间枯萎、变黑。
“它追上来了！”明哲的声音带着恐惧。
苏振海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凝重：“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会被追上的。”
他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苏明：“这是启印家族的祖传信物，能暂时屏蔽‘虚无’的感应，你带着他们先走，我来拖住它。”
“不行！”苏明拒绝，“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苏振海把布包塞进他手里，用力推了他一把，“记住，去守印祠堂，找到百年前两族分裂的真相，那里有彻底封印‘虚无’的方法！”
他转身，朝着漩涡的方向跑去，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像是要和漩涡同归于尽。
“爹！”苏明大喊，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他知道苏振海做出的决定，不会改变。
他拉着林晓晓，和苏振江一起，搀扶着明哲，拼尽全力朝着锁魂谷外面跑去。
身后，传来苏振海的嘶吼声，还有漩涡发出的恐怖咆哮。
苏明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跑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终于跑出了锁魂谷，来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
漩涡的吸力减弱了不少，但天空依然是黑色的，让人心里发慌。
“快上车！”苏振江打开车门，将明哲扶进去。
苏明和林晓晓也赶紧上车。
苏振江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朝着小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锁魂谷的方向一片漆黑，漩涡还在不断扩大，像一个择人而噬的怪兽。
苏明看着窗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心里空落落的。
苏振海……还能活着吗？
“我们现在去守印祠堂？”林晓晓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明点点头：“嗯，按照爹说的做。”
守印祠堂在林晓晓的老家，一个偏远的山村。
他们开了一天一夜的车，才到达那个山村。
山村很安静，像是世外桃源，和外面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守印祠堂坐落在村子的最东边，是一座古老的建筑，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看起来很庄严。
林晓晓推开祠堂的大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祠堂里很暗，正中间供奉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守印家族的族规，还有一些模糊的图案。
“百年前的真相，应该就在石碑后面。”林晓晓说，“我奶奶说过，石碑后面有一个密室，只有守印家族的传人和启印家族的传人一起，才能打开。”
苏明点点头，和林晓晓一起走到石碑前。
石碑很重，两人合力，才勉强将它推开一条缝。
后面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密室入口，散发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我去拿手电筒。”苏振江说。
“不用。”林晓晓掏出守印令牌，令牌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密室。
密室不大，里面只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古老的盒子，看起来和苏明之前找到的铁盒很像。
苏明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竹简，还有一张地图。
竹简上刻着守印家族的文字，林晓晓辨认了半天，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上面写了什么？”苏明问。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百年前，启印和守印两族确实是同源，族长是一对兄弟，哥哥掌管启印玉佩，弟弟掌管守印令牌。”
“那为什么会分裂？”明哲好奇地问。
“因为‘虚无’。”林晓晓的声音低沉下来，“当时‘虚无’第一次出现，席卷了大半个世界，两族兄弟带领族人奋力抵抗，终于找到了封印‘虚无’的方法。但在最后关头，弟弟发现，封印‘虚无’需要献祭一个拥有启印和守印双重血脉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他刚出生的儿子。”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
双重血脉？
“哥哥不同意，说可以找到别的方法，但弟弟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亲手将儿子推进了祭坛，完成了封印。”林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哥哥因此记恨弟弟，带领一部分族人离开了，形成了启印家族，两族从此结下仇怨。”
苏明愣住了。
原来百年前的分裂，是因为这样一段惨烈的往事。
“那彻底封印‘虚无’的方法是什么？”苏振江问，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林晓晓指着竹简上的最后一段文字：“上面说，需要启印和守印的力量，加上拥有双重血脉的人的心头血，才能彻底净化‘虚无’本源。”
双重血脉的人？
苏明、林晓晓、苏振江、明哲，四人面面相觑。
他们之中，谁拥有双重血脉？
“难道……是克隆体？”明哲小声说。
“他已经消失了。”苏明摇头。
“那会是谁？”林晓晓皱着眉，“守印家族的人只有我了，启印家族的人只有苏明和苏振江……”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眼睛猛地睁大，看向苏明。
苏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你和我……”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的家族本是同源，如果你我……”
苏明也反应过来了，脸瞬间红了：“你……你说什么呢……”
苏振江和明哲也明白了过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难道……拥有双重血脉的人，是苏明和林晓晓的孩子？
这也太离谱了！
“竹简上没说必须是现在就有。”林晓晓的脸也红了，赶紧转移话题，“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她拿起石桌上的地图，展开来看。
地图上画的是守印祠堂周围的地形，在祠堂后面的山上，标着一个红色的圆点，旁边写着“血泉”两个字。
“血泉？”林晓晓愣住了，“我奶奶说过，血泉是守印家族的圣泉，泉水能治愈一切伤痛，难道和双重血脉有关？”
“去看看就知道了。”苏明说，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彻底封印“虚无”的方法，不想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四人离开密室，将石碑归位，然后朝着祠堂后面的山走去。
山路很陡，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是红色的，像血一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守印令牌的气息很像。
“这就是血泉。”林晓晓惊讶地说。
苏明走到潭边，蹲下身，伸出手，想摸摸潭水。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潭水的时候，潭水突然剧烈翻滚起来，红色的水花四溅。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潭水里慢慢升起，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穿着古装，手里拿着一块和守印令牌很像的东西。
“守护……血脉……”人影发出苍老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你是谁？”苏明警惕地问。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东西朝着林晓晓扔过来。
林晓晓下意识地接住，发现那是一块另一半的守印令牌，和她手里的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令牌。
完整的令牌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山顶。
人影在金光中慢慢变得清晰，露出一张和林晓晓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神慈祥。
“守印家族的后人……”人影看着林晓晓，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明，“启印家族的后人……”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苏明和林晓晓之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百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克隆体一样，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山顶回荡：
“血泉……映……真……身……”
人影消失后，血泉的潭水恢复了平静，红色也渐渐褪去，变成了清澈的泉水。
林晓晓握着完整的守印令牌，眼神复杂：“他说的‘血泉映真身’是什么意思？”
苏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看向血泉，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血泉能照出拥有双重血脉的人。”
“怎么照？”明哲问。
苏明蹲下身，将手伸进泉水中。
泉水很凉，很舒服，手臂上的伤口在接触到泉水的瞬间，就不疼了。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林晓晓也试着将手伸进去，同样没有变化。
苏振江和明哲也试了试，都一样。
“难道不是这样？”苏明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完整的守印令牌突然飞到血泉上方，金光注入泉水中。
泉水再次翻滚起来，这一次，没有出现人影，而是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婴儿，躺在襁褓里，笑得很开心。
婴儿的脖子上，戴着一枚小小的玉佩，一半是启印玉佩，一半是守印令牌的图案。
“这是……”林晓晓惊讶地捂住了嘴。
苏明也愣住了。
这个婴儿，脖子上的玉佩，明显是启印和守印的结合体。
难道……这就是拥有双重血脉的人？
画面里的婴儿慢慢长大，变成了一个小男孩，正在草地上奔跑，后面跟着一个女人，笑得很温柔，正是画面里婴儿的母亲。
女人的脸，苏明和林晓晓都很熟悉。
是老矿长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
老矿长照片上的女人，竟然和守印家族有关？
那这个孩子……
画面突然变得模糊，然后消失了。
血泉的泉水再次恢复平静。
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老矿长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那个拥有双重血脉的孩子是谁？
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时，苏振江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虚弱和急促：
“振江……快……带他们走……‘虚无’……找到……新的……容器了……”
是苏振海！
他还活着！
苏明和林晓晓赶紧凑过去，想听清楚。
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和嘶吼声，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爹！爹！”苏振江对着电话大喊，却只听到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