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夜袭句容
陆凡直言开战,指挥所里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
陈司令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粟副司令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陆凡同志,你的意思是……”粟副司令斟酌着开口:“主动去碰他们?”
“不是碰。”陆凡的语气比刚才更硬了几分:“是打,狠狠地打一回。”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在两位司令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起来。
“陈司令,粟副司令,我这个人说话直,你们别见怪。
你们顾全大局,不想起摩擦,这个心思我懂。
但你们退一步,山城那边就进两步。
你们忍一回,山城那边就蹬鼻子上脸。
再这么忍下去,不等鬼子打过来,你们自己就先被挤死了。”
“两位首长,我也觉得必须要动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阿福站在陆凡身后,这时候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在汉斯国学习的时候,教官说过一句话。
妥协换不来尊重,只有实力才能让对手坐下来跟你说话。
山城那边现在是借着合作的幌子,行的是蚕食的勾当。
今天占一个村,明天封一条路,后天扣一批人。
这些事情不还回去,他们只会觉得你们好欺负。”
粟副司令听着频频点头,眉头也慢慢的拧拢,但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陈司令。
陈司令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接过陆凡地上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烟抽到一半,陈司令才缓缓开口:“道理是这个道理,两位同志说的都没错。”
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望向墙上那幅手绘的地图,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可是陆凡同志,华北战事正酣,是双方合作抗击脚盆鸡的重要时间节点。
虽然这合作磕磕绊绊,面合心不合,但好歹面子上是合在一起的。
我们如果这时候对山城那边动手,哪怕是被逼的,道理上我们也站不住。”
他顿了顿,把烟掐灭在桌上的一只破碗里,接着娓娓道来。
“这不光是撕破脸皮的问题,而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
再说了,山城那位巴不得我们动手,他正愁找不到借口。
只要我们一动手,我敢保证他立刻就能给延安方面扣帽子。
说我们破坏抗战,然后名正言顺地调兵来打。
到时候,统一战线的旗子倒了,亲者痛、仇者快,得利的只有小鬼子。”
陆凡听完,脸上那股强硬的神色慢慢退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来,朝陈司令微微低了一下头。
“陈司令,您说得对,我想问题不够周全。
只想着怎么把眼前这口气出了,没有站在全局的高度去看。”
陈司令摆了摆手:“没必要这样,你说的开战是正确的回应,只是当下的时间不对。”
陆凡重新坐下来,手撑着膝盖,思索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换了一种神采。
“陈司令,硬碰硬跟他们开干,这个事的确不妥。
但是,亮一亮肌肉,震慑一下他们,这个事还是必须做。”
“怎么个亮法?”粟副司令眼前一亮,下意识的追问。
“打句容,扒了小鬼子前线的獠牙!”陆凡说得很干脆。
陈司令和粟副司令同时看向他。
“句容现在是脚盆鸡钉在南部战场最前线的钉子。
我们只要把打下来,那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到时候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陆凡指着地图上的句容城,满脸认真。
“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是打给周边那些国军部队看的。
让他们知道,你们手里的家伙什不是烧火棍。
惹急了,连鬼子的重镇都敢打、都能打。
他们想动你们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有没有鬼子的硬。”
“陆凡同志,句容是鬼子的前线重镇,城防工事经过几次战事后并不坚固。
但是据我所知,脚盆鸡子啊这里布置的兵力也不少。
我们虽然不缺弹药,但攻坚不是我们的强项,硬打的话,伤亡不会小。”
粟副司令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担忧。
这时候阿福上前一步,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话。
“两位首长,今天上午,我们海军对魔都的小鬼子进行了地毯式的轰炸。
一举端掉了小鬼子的海军、陆军指挥部。
现在华东地区的小鬼子最慌乱的时候,也是时期最低的时候。
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看见句容城的小鬼子被抽调了,城里的鬼子不超超过一个中队。”
陈司令的眼睛亮了。
他转头看向陆凡,陆凡点了点头,确认阿福的话没有水分。
“你是说,现在句容的鬼子是一群惊弓之鸟?”粟副司令追问了一句。
“惊弓之鸟,还是笼中困兽。”阿福神情从容的开口。
“脚盆鸡的指挥系统被一锅端了,句容就是一座孤城。
没有指挥,没有后援,再坚固的工事也撑不了几天。”
陈司令和粟副司令对视了一眼。
多年的战场直觉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沉默了几秒钟后,陈司令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就今天晚上,夜袭句容!
既然要亮拳头,就挑最硬的打,让校长那边的人都把眼睛瞪大了看清楚!”
粟副司令也跟着站了起来,眼里有了光:“我这就去集结部队。”
“等等。”陆凡伸手拦了一下,随后问起来。
“粟副司令,上月在虎头山培训的那个连队,目前在不在根据地内?”
粟副司令有些不解,但是是本能的回应:“在的!”
陆凡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你一会让这个连队的成员去上庄!”
这话一出,粟副司令更加懵了:“去上庄村?做什么?”
“相信我就成了。”陆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陈司令看着陆凡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陆凡同志,你这个人啊,每次都是这样,说话说一半。
行,我也不问了,老粟,按他说的办。”
粟副司令看了看陆凡,又看了看陈司令,最后点了头。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所,门外传来他洪亮的声音。
“传令兵!通知各团主官,马上到指挥所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