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沈静姝昏迷

    一顿饭吃的热闹极了。

    全家人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饭后。

    徐春兰坐在桌边,忽然开口。

    “定平,你过来。”

    林定平正在沙发上喝水,听见喊声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圆圆趴在爸爸腿上,小手在他膝盖上拍来拍去,嘴里含混不清地哼着歌。

    团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摸自己脖子上的银锁。

    徐春兰看着林定平,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变了,不是跟儿媳妇说话时那种软软的、暖暖的,而是带着一种责备。

    “定平,你跟静姝结婚几年了?你给静姝买过什么没有?”

    林定平愣了一下,没说出来。

    徐春兰说“你一个月津贴多少?”

    林定平报了个数字。

    “你都交给静姝了?”

    “交了。”

    徐春兰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你别以为交了钱就完了。”

    徐春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个女人嫌弃沈静姝没有首饰的时候,声音拔高了。

    “你听听,人家怎么说你媳妇儿的?说她穿得不好,头发也不烫,连个戒指都没有!你媳妇儿被人这么说,你脸上有光?”

    林定平垂下了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徐春兰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静姝嫁给你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你们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婚戒也没有。她不说不闹,那是她懂事。你当丈夫的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林定平抬起头想说话,徐春兰拦住了他。

    “我知道你津贴都上交了,手里没钱。但你没钱你跟我说呀,娘给你出。你媳妇懂事,咱们家不能不懂事!你不能让你媳妇儿嫁到咱家来,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林定平看了沈静姝一眼,沈静姝正在灶屋里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林定平点点头。

    “娘,我知道了”。

    第二天,沈静姝去上班的时候戴上了那条金项链。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项链从领口露出来一点点,金色的小花坠子在锁骨的位置若隐若现。

    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想把项链塞进去,想了想,又拉出来了。

    圆圆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的腿,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妈妈好看~”

    沈静姝捏捏圆圆软乎乎的脸蛋。

    “咱们圆圆也好看。”

    送走孩子们去托儿所,沈静姝去医院上班。

    走进儿科门诊,李梅正在写病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停了一下然后笑道。

    “沈医生,你这项链好看,在哪买的?”

    “王府井百货大楼买的。”

    “不便宜吧?”

    沈静姝说了个数字,补充道。

    “我婆婆买的,哎呀我也觉得太贵了,可是她非得让我戴。”

    李梅听了羡慕极了。

    “你婆婆对你可真好。”

    沈静姝笑了笑,坐下来翻开病历本。

    中午吃饭的时候,童思思端着饭盒走进沈静姝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她脖子上的金项链。

    饭盒往桌上一放,凑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是婶子昨天给你买的?”

    沈静姝点了点头,带着点嘚瑟的意思说了价格。

    童思思倒吸了一口凉气。

    “婶子可真舍得!”

    沈静姝把金项链的坠子摸了摸,小花坠子在指尖转了一下。

    “我说不要,她非要买。”。

    沈静姝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但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童思思拿起筷子在饭盒上墩了墩,对齐了,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你婆婆对你,比亲妈还好。我亲妈都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

    沈静姝低下头喝汤,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的亲妈,走得太早了,她还没参加工作就走了。

    下午的儿科门诊依旧忙碌。

    走廊里孩子的哭声、家长的哄声、护士的叫号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沈静姝从两点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发烧的、咳嗽的、拉肚子的、出疹子的,一个接一个,她看得很仔细,问得很仔细,开药开得很仔细。

    她站起来给一个孩子检查喉咙,坐下写病历,又站起来给下一个孩子量体温,又坐下写病历。

    金项链在她领口一荡一荡的,小花坠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李梅坐在对面,看完一个病人,趁空档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沈静姝。

    沈静姝正在写病历,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几缕,她伸手别到耳后,继续写。

    李梅放下搪瓷缸子,走过来关心道。

    “沈医生,你气色不太好。”

    沈静姝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是吗?可能昨晚没睡好。”

    李梅皱眉。

    “你脸色有点白,要不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沈静姝看着门外还有排队的患者,摇摇头。

    “没事。”

    下午四点多,走廊里的病人少了一些。

    沈静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早上到现在,她坐了太久,腰有点酸,腿有点麻。

    她扶着桌子走了两步,想去接杯水。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眼前忽然一黑,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拉了一块黑布,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伸手想扶住门框,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了下去。

    童思思正在护士站跟小周护士交代明天的排班,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看见沈静姝倒在办公室门口,侧身躺着,脸朝下,头发散了一地。

    搪瓷缸子骨碌碌滚到走廊中间,盖子飞了,水洒了一地。

    “静姝!”

    童思思扔下手里的排班表跑过去,蹲下来把沈静姝翻过来。

    沈静姝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睫毛轻轻颤着,但没有睁开眼。

    童思思的手在发抖,她摸了摸沈静姝的颈动脉,有搏动,但很弱,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凉的,湿湿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冲护士站喊道。

    “快叫担架,送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