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还得是儿媳妇好

    “给太多了,够咱家吃半个月的了。”

    “娘,给都给了,别想了。”

    沈静姝拍拍她的背。

    “就当花钱买个清静。”

    徐春兰叹了口气,说。

    “我去看看孩子们。”

    转身进了灶屋。

    团团已经醒了,皱着眉头,小嘴一瘪一瘪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圆圆还在睡,嘴角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徐春兰把团团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团团看着奶奶,皱着眉头的小脸慢慢舒展开了,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啊啊了两声,好像在安慰奶奶。

    沈静姝则是又急急忙忙赶回医院去了。

    徐春兰哄睡孩子后站在堂屋里,看着满地狼藉的花生壳和瓜子皮,低头拿起扫帚,刷刷地扫起来。

    扫完了院子又把灶屋擦了一遍。

    把碗筷洗了,把锅刷了,把案板上的面渣收拾干净灶屋里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案板锃亮,碗筷整齐码在碗柜里,铁锅扣在灶台上,灶膛里的灰掏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灶屋门口,看着两个并排躺在小床上的孩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晚上,沈静姝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空荡荡的,林定平的枕头叠得整整齐齐。

    她伸手摸了摸,凉的,又缩回去了。

    她侧过身看着小床上的团团和圆圆,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挨在一起,像两只并排躺着的小猫,圆圆的小手搭在团团身上,团团皱着眉头好像在梦里也不乐意,但没有推开。

    沈静姝看着他们,轻轻笑了一下。

    “定平,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小声说,说给空气听,说给窗外那轮冷冷的月亮听。

    没人回答她。

    圆圆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从团团身上滑下来,搭在自己的枕头上。

    团团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小嘴微微翘了一下。

    沈静姝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她得睡了。

    ……

    腊月二十四,扫房子。

    天还没亮透,徐春兰就起来了。

    灶屋里的炉子昨晚封的火,捅开加了炭,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庞通红。

    她把小米粥熬上,又把昨天蒸的馒头放在锅边馏着,然后洗了手,开始收拾。

    过年不是简单的事,在老家有在老家的过法,在京都有京都的过法。

    但徐春兰不管在哪儿,规矩不能乱。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一个都不能少。

    林大壮比她起得还早。

    天不亮就去早市了,这两天炒货卖疯了,花生瓜子刚出锅就被人抢光,连隔壁卖豆腐的大姐都跟他开玩笑说。

    “老林,你这哪是卖货,是发财了!”

    林大壮笑得合不拢嘴,每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来,连中午饭都在摊子上凑合,就着热水啃个凉馒头。

    但今天出门的时候,徐春兰拦住了他,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里面是热乎乎的小米粥和两个煮鸡蛋。

    “吃热的,别凑合。”

    林大壮接过来嘿嘿笑了两声,挑着担子走了。

    担子两头沉甸甸的,花生各装了一大筐,是他昨天晚上连夜炒出来的,灶屋里的香味到现在还没散。

    沈静姝今天轮休。

    她已经好久没睡过懒觉了,团团和圆圆倒是给面子,昨晚一觉睡到天亮,圆圆半夜哼唧了两声,沈静姝迷迷糊糊地拍了拍,她又睡着了。

    团团从头到尾没出声,皱着眉头睡得像个严肃的小老头。

    圆圆醒来的时候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妈妈还在睡,也不哭,自己啃拳头,啃得满手口水,啃了一会儿没意思了,伸手去抓哥哥的脸。

    团团被弄醒了,皱着眉头睁开眼,看了妹妹一眼,小嘴一瘪一瘪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圆圆冲他笑了,笑得露出粉色的牙床。

    团团愣了一下,忘了哭,皱着眉头看着妹妹。

    沈静姝被两个孩子的动静吵醒了,睁开眼看见团团和圆圆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先把圆圆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起来去泡奶粉准备喂奶,圆圆立刻安静了,吃得咕嘟咕嘟的。

    团团在旁边等着,皱着眉头,小嘴一撇一撇的,沈静姝赶紧把圆圆放下来换团团,团团吃上了才不皱眉了。

    喂完奶粉、换好尿布、穿好衣裳,沈静姝抱着两个孩子从屋里出来。

    徐春兰已经把堂屋的饭桌摆好了,小米粥、煮鸡蛋、拌黄瓜、一碟咸菜,还有昨天剩的几个包子,热了热。

    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站在椅子上擦窗户,玻璃上的灰被抹布带下来,在阳光里飞舞。

    窗户被她擦得锃亮,阳光照进来,堂屋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娘,您先吃饭,吃完我帮您擦。”

    徐春兰头都没回,

    “还剩一扇了,我擦完再吃。”

    沈静姝把团团和圆圆放在小床上,去灶屋盛粥。

    团团在小床上皱着眉头看着奶奶擦窗户,圆圆在旁边翘着嘴角,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好像也想帮忙。

    吃完饭,沈静姝收拾碗筷,徐春兰把擦窗户的抹布洗了晾好,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票子,毛票、块票、钢镚儿,花花绿绿的。

    徐春兰把钱一张一张的捋平,一毛一毛的数,数了两遍,抬起头对沈静姝说道。

    “静姝,今天我得出去一趟,买年货。你在家看孩子,行不?”

    “行。”

    沈静姝点头。

    “米面粮油、糖、肉、鸡蛋,一样不能少。”

    徐春兰掰着手指头数。

    “还得买几条鱼,年年有余。对联、福字、鞭炮,也得买。再给你爹扯块布做件新褂子,他那件棉袄袖口磨毛了。”

    “您别光给爹买,也给自己买一块。”

    徐春兰笑了。

    “我有衣裳,穿不着。”

    “娘,您给自己买一块,过年了,穿件新的。”

    沈静姝说着从兜里掏出钱塞到她手里。

    徐春兰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儿媳妇,这次没拒绝。

    她把钱收下了,嘴角翘了翘。

    还是儿媳妇好!

    徐春兰出门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布兜,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肩上还挎着一个军用挎包,是林定平以前背过的,虽然旧了但结实。

    她把钱票分开放,零钱放兜里方便花,大票子塞在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按了按,硬硬的,踏实。

    整个人全副武装的样子,沈静姝看着都愣住了。

    徐春兰笑了笑拍拍胸脯说道。

    “等着吧,晚上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