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林定平送的礼物

    回去的路上,林定平开着车,沈静姝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林定平看着媳妇儿。

    “你今天很厉害。”

    沈静姝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我哪天不厉害?”

    林定平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沈静姝挣了一下,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车子开进家属院,沈静姝下了车,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团团的哭声。

    哭的那叫一个洪亮有力,震的窗户玻璃都嗡嗡响。

    她快步走进堂屋,徐春兰正抱着团团在屋里转圈,圆圆在小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哭不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像在看哥哥的笑话。

    团团一看见妈妈,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眉头皱成一团,小嘴一瘪一瘪的,别提多委屈了。

    沈静姝接过团团,抱在怀里,团团立刻不哭了。

    抽抽噎噎的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像怕她再跑了似的。

    沈静姝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团团打了个哈欠,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三秒钟就睡着了。

    “累坏了吧?”

    徐春兰端着一碗水走过来。

    “喝口水,歇歇。”

    沈静姝接过水,喝了一口,在桌边坐下。

    团团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她低头看着他的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软软的,酸酸的,又甜丝丝的。

    这就是当妈的感觉吧,操心、劳累,但看着孩子安安静静睡在怀里的时候,什么都值了。

    “大宝怎么样了?”

    徐春兰关心的问道。

    “骨折了,打了石膏,得养几个月。”

    沈静姝把团团轻轻放进小床,给他盖好被子。

    “哎,这孩子,皮得很。”

    徐春兰摇摇头,又说。

    “男孩都这样,没一个省心的。”

    她看了儿媳妇一眼,又补了一句。

    “咱们家这个,将来肯定也少不了折腾。”

    沈静姝看了团团一眼,团团睡得正香,皱着眉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从金黄变成枯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徐春兰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扫院子,扫帚刷刷的响,把落叶堆成一堆,再用簸箕撮到墙角沤肥。

    她一边扫一边念叨。

    “这天说凉就凉了,得给团团圆圆做棉袄了。”

    林大壮的炒货生意越来越稳当,早市上有了固定的摊位,回头客越来越多,有人专程从城东骑车过来买,说是比别家的香。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徐春兰偶尔去帮忙,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家带孩子。

    团团和圆圆都胖了一大圈,脸蛋鼓鼓的,像两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胳膊腿像藕节一样,一节一节的,白白嫩嫩。

    团团还是爱皱眉头,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好看得很。

    圆圆逢人就笑,嘴角翘着,露出粉色的牙床,把家属院的军嫂们迷得不行,谁见了都想抱一抱,抱了就不想撒手。

    沈静姝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妥了,下周一正式上班。

    这些天她趁着孩子睡着的时候翻看医学杂志,把云省带回来的资料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笔记做了厚厚一本。

    陈振华打电话来说,论文已经发表了,样刊寄到了医院,等她上班就能看到。

    沈静姝挂了电话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鸟,扑棱扑棱的要飞出来。

    这天傍晚,林定平回来得比平时晚。沈静姝正在堂屋里给团团喂奶,听见院门响了,没抬头。

    沈静姝抬头一看。

    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黑色的车架,亮闪闪的车把,车铃锃亮,后座绑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坐垫,软乎乎的,一看就是特意缝的。

    车梁上还系着一根红绸子,在晚风里轻轻飘着,像一朵小红花。

    “这是……”

    沈静姝抱着团团站起来,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车把,凉凉的,滑滑的,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保护油。

    “给你买的。”

    林定平把车支好,拍了拍车座。

    “你以后上班骑,方便。”

    沈静姝看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又看看林定平。

    心里感动。

    这个男人心很细。

    林定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微微发红,像是做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

    沈静姝忍不住问。

    “这得多少钱?”

    林定平说了个数字,沈静姝的心疼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暖。

    她知道他不是个会花钱的人,对自己抠得很,一件秋衣穿了好几年,领口都磨毛了还舍不得扔。

    可对她,从来不小气。

    从结婚到现在,工资全交,想买什么买什么,从来不问花了多少,还剩多少。

    团团在沈静姝怀里扭了扭,哼唧了一声。

    沈静姝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对林定平说。

    “我试试,看高矮合不合适。”

    林定平把车推出院子,然后抱着孩子让自己媳妇儿在巷子里骑了一圈,

    沈静姝雀跃的按着铃铛。

    “合适。”

    林定平抱着儿子看着自己媳妇儿骑车的背影。

    夕阳照在沈静姝身上,把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

    晚上,徐春兰做了一大桌子菜。沈静姝一进灶屋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不是平时吃的北方菜,是她老家的味道。

    甜丝丝的,带着酱油和黄酒的醇厚。

    沈静姝愣了一下,走过去掀开锅盖,里面卧着四个圆滚滚的狮子!

    油亮亮的,在汤汁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肉香混着葱姜的味道扑面而来。

    另一口锅里是一条酥鱼,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灶台边还炖着一只鸡,汤清亮亮的,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徐春兰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火苗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把皱纹都照淡了。

    沈静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背。

    “娘,您怎么会的?”

    徐春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

    “我学的。秀娥说你们江南那边喜欢吃甜的,狮子头、酥鱼、糖醋排骨啥的。我就抽空去食堂里跟着那个苏城来的师傅学了两个菜,琢磨了好几天,试了好几回,头几回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这回也不知道行不行行,你快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