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而我是你们的唯一筹码

    楚安芷的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死亡选项上停了好久。

    八百个。

    从‘灵力枯竭而亡’到‘经脉尽断而亡’,从‘神魂俱灭’到‘肉身崩解’,从‘雷劫轰顶’到‘心魔反噬’,甚至还有‘寿终正寝’。

    当然这几个选项都是灰色,完全选不了:

    原因:死的太轻松。

    楚安芷:……

    难怪归涯说这个是脏东西,的确挺脏的。

    楚安芷盯着那几个灰色的选项,沉默了很久。

    灰色的字迹在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被人故意涂暗,又像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人选。

    “死的太轻松。”

    她慢慢念出那行小字,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赵归涯躺在躺椅上,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是吧,脏得很。连死都不让人好好死。”

    楚安芷没有接话,目光从那些灰色选项上移开,继续往下看。

    剩下的选项还很多,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个都详细描述了死亡的过程、时长、痛苦程度,甚至还有预估的灵力消散速度和神魂剥离时间。

    像一份详尽的商品清单,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感情。

    赵归涯见她看得认真,忍不住开口:“别看了,看多了闹心。”

    楚安芷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选项,从‘经脉寸断而亡’到‘丹田碎裂而亡’,从‘七窍流血而亡’到‘五感尽失而亡’,每一个都描述得详尽而冰冷,像是有人精心设计过。

    “纸纸。”赵归涯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别看了,真的。”

    楚安芷终于收回目光,将玉佩放回他掌心。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有想法了吗?”

    赵归涯躺在躺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沉默了许久。

    暮春的风从灵竹间穿过,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时间的低语。

    楚安芷见赵归涯迟迟不开口,便替他开了口:“想成为这方世界真正的生灵,然后……死在我手里,对吗。”

    赵归涯的手指猛地一僵。

    玉佩在他掌心磕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躺在躺椅上,仰着脸看着头顶那片被灵竹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安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纸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毕竟那个选项真的很下面,不仔细翻压根看不见。

    而且那条死法只说了死在一人手中,没规定死在谁手里。

    楚安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灵竹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刚刚我翻阅那些死法的时候也确实忽略了这个死法,毕竟这个死法看起来挺轻松的……可我看到了它和其他死亡不一样的点。”

    “其他死法是在你死亡是解封你的痛觉,但这个死法是在你选择那刻起,痛觉将会全面解封,而且还是提到最高。”

    “这个太不正常了。”

    赵归涯沉默。

    楚安芷继续开口:“还记得当时在玄冥宗时,我们关于千魅之体的对话吗,获得拥有千魅之体体质的生灵的人,可满足一个任意愿望。但是当时身为千魅之体的你,也不知道如何实现。”

    楚安芷看着赵归涯沉默的侧脸,声音放得更轻了:“实现愿望的方法,是杀死拥有千魅之体的人。而你,想让我来许愿。”

    赵归涯的手指彻底僵住了。

    那枚玉佩躺在他掌心,温润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像一滴凝固的泪。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楚安芷,只是盯着头顶那片被灵竹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安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纸纸,你总是这么聪明。”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是真的。”

    赵归涯没有否认。

    暮春的风从灵竹间穿过,掀起他衣角的一角,又轻轻放下。

    “实现愿望的方法,是杀死拥有千魅之体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而那拥有千魅之体的人,五感、痛觉、修炼能力、体魄都得是正常的。”

    “千魅之体其实就是这世间生灵对欲望追本质的具象体,只有掌控了那股对俗世欲望,才有许愿的权利 ”

    楚安芷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归涯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慢慢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千魅之体真正的用途?知道许愿的方法?”

    赵归涯躺在躺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声音很轻:“不完全是。只是碎片,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直到刚才,我把灵力注入玉佩,看到那些文件,才真正确定。”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你之前说‘当炉鼎就当炉鼎’,不是赌气,是认真的。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杀了你,然后许愿。”

    赵归涯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安芷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赵归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愿意?”

    赵归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躺在躺椅上,仰着脸看着头顶那片被灵竹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想过。你也看到了前天神明的‘我’,未来凶险万分,这是我回去之前能给你们争取往上爬的最好资源。”

    楚安芷想去反驳,可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去说。

    是啊,她们的敌人是被观察者认可的凰九倾啊。

    她现在是上界的最高领导者,身上筹码无数。

    可他们呢,连如何通往上界的路都找不到,更别说身上有足够多的筹码了。

    楚安芷沉默了很久。

    暮春的风从灵竹间穿过,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归涯躺在躺椅上,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目光落在头顶那片被切割成碎片的天空上。

    过了好一会儿,楚安芷才开口,声音很轻:“所以,你想让我杀你,然后用那个愿望,换取通往上界的路?”

    赵归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止。”他的声音更轻了,“通往上界的路只是其中之一。凰九倾能站在那个位置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是气运,是这方天地对她的认可。你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飞升者,是一个被世界规则承认的‘管理者’。”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你们需要筹码。而我,是你们唯一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