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脾气暴躁

    书房内,扬州又下细雨。

    没有工匠入场,扬子津船厂陷入停顿。李籍、李战二人,外出采买材料。杜河坐镇城中,听取各方情报。

    房门轻轻推开,部曲闪身进来。

    “国公,还没人去船厂。”

    “知道了。”

    杜河神色不变,沉吟道:“继续去贴告士,把赏赐提到二十五——不,提到三十贯,只要来就给钱。”

    “诺。”

    部曲离开后,屋内寂静无声。

    杜河推开窗户,望着细雨绵绵,告示贴了两天,却没一人愿去。

    都督府的势力,在本地太强了。

    “来人。”

    “在。”

    杜河从桌上拿起信,交到部曲手中。

    “送给徐知客。”

    他这个大使进广陵,除去萧远来拜访。本地豪强和大族,无人上门宴请,这在官场上,是很诡异的事。

    似乎扬州所有人,都站在他对立面。

    杜河没有多待,他披上蓑衣出府,身边只带五个部曲。众人马蹄飞快,很快就赶到都督府。

    “哎呀,国公怎么亲自来了。”

    林浩带着六曹相迎,脸上挂着谄媚笑容。

    “扬州不比长安,春天雨水太多了,您有什么事,派人招呼一声即可。”

    “不敢劳你。”

    杜河阴阳他一句,迈腿进都督府,众人在中堂坐下,仆人送上香茗。至少在表面上,都督府保持客气。

    “林参事,本官今日有事。”

    杜河抖落雨水,目光扫过六曹。众人神情谦卑,都看不出异样。

    “国公请讲。”

    杜河沉吟道:“扬子津船厂,已经开始备货。据本官所知,楼船、斗舰图纸,都放在你们这吧。”

    林浩转头道:“图纸是张曹保管。”

    “国公有所不知。”

    张军上前一步,眼中却没惧色:“图纸本存在都督府,不过去年,被常州县衙借走,至今还没归还。”

    杜河豁然站起,眼中迸射精光。

    “好,好。你们扬州都督府,是存心阻我造船啊。本官让你们征召工匠,你们也屡次推脱!”

    林浩急忙上前,赔笑道:“东国公息怒,大印在李长史那。不如您等几天,他一回来就办。”

    “等您大爷!”

    杜河耐心耗尽,一手将他提起。

    “啪啪啪……”

    三个耳光下去,林浩脸颊红肿。众人被吓一跳,谁也不敢出声,这长安来的大使,脾气可真暴躁。

    张军看不下去,满脸怒容上前。

    “东国公!你这是何意!”

    “冷静冷静!”

    林浩捂着脸,急忙劝阻两人。

    杜河松开他,目光扫向张军,冷笑道:“张曹官,本官耐心有度,最后问你一句,图纸有没有。”

    “没有。”

    张军咬牙否认,脸上一片决绝。

    “很好。”

    杜河点点头,伸手一指张军。

    “将这厮抓来。”

    两个部曲上前,张军顿时大骇,急忙向后退。可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习武的部曲,刚到门口就被捉住。

    “来人啊!救命!”

    两个部曲拖着他,扔在杜河面前。

    “啪啪啪……”

    杜河对他极厌,一连八个耳光,张军口鼻溢血,脸颊红肿如猪头。

    他幞头掉落,头发散若疯癫。

    “我乃朝廷命官,你胆敢——”

    “老子打得就是你。”

    杜河拍拍手,心中恶气散尽。堂内鸦雀无声,连林浩也惊呆了。士曹虽是七品小官,那也是官啊。

    东国公殴打命官,当真狂妄跋扈!

    一队执刀卫士冲进来,领头队正一看情况,顿时愣在当场。

    “抓住他!抓住他!”

    张军被气疯了,他掌管着工匠,在这广陵城中,从未被人打过。

    “不要冲动!”

    林浩反应过来,顾不得脸上疼,张开双臂挡在卫队面前——其实他多余了,卫队一动也没动。

    杜河狞笑道:“这是本官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们不知珍惜。等李裕回来,本官再和他算账!”

    他将矛盾挑明,林浩目光怯怯。

    “误会啊。”

    杜河冷哼一声,目光逼视队正。

    “你要抓老子?”

    “不敢。”

    队正浑身一激灵,急忙躬身行礼。

    杜河看着喊叫的张军,冷冷道:“本官来扬州督船,陛下特许便宜之权。别说是打了你,斩了你又如何?”

    声音在堂中回响,众官员胆战心惊。

    “我要弹劾!我要弹劾!”

    张军披头散发,两边脸颊肿起,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这消息传出去,他在扬州颜面扫地了。

    “你尽管弹。”

    杜河朝前走一步,张军怕他再打,骇得躲在同僚身后,怎料他理也不理,部曲套上蓑衣,一行人就此远去。

    “狂徒!狂徒!”

    张军嘶声大叫,没一人附和他。

    ……

    杜河冒着细雨回府,玲珑连忙给他擦水。他一股恶气出去,心中畅快不少,连这阴雨天气,也变得顺眼了。

    “少爷笑什么?”

    “刚打了人,心里舒服。”

    “那一定是打坏人。”

    杜河哈哈一笑,深觉她可爱。这就是偏爱吧,在小丫头看来,自己无论打谁,都是在打坏人。

    他又觉得亏欠,玲珑跟着他,数年东奔西走。

    “我陪你逛街去。”

    “办正事哦。”

    玲珑戳戳他额头,抿嘴笑道:“只要你在身边,哪里都很好啊。”

    “国公爷——”

    院外传来呼喊,玲珑转身离开,杜河让部曲进屋,今天也很遗憾,船厂附近工匠,无一人敢去。

    “加钱,赏五十贯。”

    “啊?”

    部曲一脸心惊,五十贯也太多了,他迟疑道:“大人,卑职觉得,您加再多钱,他们也不敢去。”

    “加!”

    “诺。”

    部曲离去后,杜河嘴角浮出冷笑。

    他不停的加钱,目的不在工匠。这些人生死被掌控,不敢违逆都督府,可钱财动人心,总有人蠢蠢欲动。

    只要有人动心,就一定会有人急!

    ……

    广陵城中一处宅院,响起张军的咆哮。

    “去!派人去!告诉这群刁民!”

    张军面容扭曲红肿,显得极为可笑:“谁敢去船厂!老子就送他去宣州铜矿!不死张字倒着写!”

    “诺诺……”

    管家满头大汗,急忙退出屋外。

    张军怒不可遏挥手,桌案上茶杯碎了一地,他出身吴郡四姓,广陵城谁不给面子。如今当众受辱,脸面丢的干净。

    “杜河!某跟你誓不两立!”

    他大口喘息着,什么扬州道造船大使,手中没兵没人,又能奈他如何。

    “来人!”

    “小人在。”

    “去,请萧县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