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的确动摇了
陈清平的身躯不自觉地缩在地上,一股股寒意侵蚀着他的身体,瞬间让他的脸上渗出许多冷汗。
随着冷汗流出,那月华之力萦绕在他的周身,竟然将汗水冻成冰珠。
只是片刻间,陈清平的周身便泛起一层白霜。
看到这一幕,一旁本在演练着刀法的邢蒯立刻丢下手中长刀,快步走到陈清平跟前。
“世子这是怎么了?”邢蒯担忧地问道。
南月曦脸上虽然平静,但却一样满心担心。
这种月华侵蚀的力量她虽然没有感受过,却是看到过自己师兄曾经的痛苦。
和她阳炎焚身一般,月华侵蚀,会冻住一个人的经脉,乃至是灵魂也会在此刻瞬间冻住。
但好在的是,这样的痛苦不会持续很久。
此前南月曦发现陈清平似乎并没有到这一步,所以一直都在等待。
然而,这两天,南月曦分明感觉到那落下的月华之力中带着些许寒意。
她知道,陈清平的劫,怕是要到了。
而此刻,那寒月之下,陈清平的月华侵蚀第一次发作。
这种痛苦,会让陈清平如同冰雕一般。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发作,尚且还不能适应,故而会有这般痛苦的模样。
南月曦拦住了想要上前的邢蒯。
“陈公子修炼的功法特殊,此刻应该是受到了内息的反噬,但不要紧,等到日出,便好了!”
邢蒯看了看月亮,子时距离日出,还有三个时辰。
“就这样等三个时辰?”邢蒯担忧地问道。
南月曦点了点头。
“没办法,若是擅自干涉,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只能等!”
说完,南月曦往后退了退,闭上眼睛坐在了石凳上。
她的确没有办法干涉陈清平此刻的状态。
但是她可以帮助陈清平减轻痛苦。
她所修炼的天衍赤阳诀,若是夜晚行功,可以短暂吸收些许月华之中的寒意。
这对于她而言,对修炼毫无作用,甚至还会有所损伤。
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陈清平吸收到体内的寒意减轻几分。
两人便这样各自入定。
一个倒在地上,如同冰雕。
一个坐在石凳,如同石雕。
倒是一旁的邢蒯,见两人似乎都进入了修炼的状态,也不好打扰,只得拿起长刀跑到一旁,不断地演练着秘籍中的招式。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日出东方,一缕白色从黑幕中钻了出来。
许久,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落到院子的地上。
陈清平的身上,薄霜渐渐退去,太阳的炙烤下,水汽升腾,片刻间便消失不见。
南月曦和陈清平同时睁开眼睛。
两人各自看了一眼对方,似乎都在感受着彼此眼神中想要表达的东西。
这一刻,陈清平终于意识到,南月曦每日承受的痛苦是什么样的了。
而南月曦却是内心颇为愧疚。
当年神女山上的一次随心之举,似乎是在为自己铺路。
但却始终忘记了,她所布局之下,对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这个人,此刻却因为她,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
南月曦缓缓起身,走到陈清平跟前将他扶起。
“你只是暂时还不习惯月华侵蚀,稍后我教你一套吐纳的法决,以后发作的时候,可以凭借法决保证自己清醒,不会像昨日那样束手无策。”
南月曦轻声说道。
陈清平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你每日都这样?”
南月曦点了点头,但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起初几年,每一个月发作一次,后来是每十天,最近一年是每一日!”
“你修为尚浅,每个月会发作一次,等突破到凝神境,便是每十日一次!”
听到这个消息,陈清平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每月发作一次,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是说除了那种事情?”陈清平突然问道。
南月曦摇了摇头。
“除了那件事外,便是要等到你凝神境后,以太阴和阳炎之力,互相融合,消除你我体内的侵蚀之力,但那也会让我们的修为大跌,如果你能突破到凝神境更上一层,我们或许受到的影响会小一点!”
“至于其他办法,师门没有记载,或许有,但我不知道!”
南月曦说完,转头看向一旁抱着长剑靠在墙角边睡着的邢蒯。
这个独臂男人,昨晚上练了一夜的刀法,也是到了清晨看到两人还算稳妥,这才抱着刀睡着了。
“你这个大哥,很好!”
南月曦突然说道。
陈清平得意一笑,说道:“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兄弟!”
“我陈清平别的不说,交的朋友,都是个顶个的靠谱!”
南月曦笑了笑,而后转身,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陈清平跟上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邢蒯,见他睡得正香,也不再打扰,直接跟着走了出去。
“南姑娘,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种侵蚀之力会那么痛苦!你会怪我吗?”
陈清平跟上,突然问道。
南月曦有些惊讶地看向陈清平。
“我教你这种伤害身体的功法,你不会怪我吗?”
南月曦反问道。
陈清平被这么一问,倒是有些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甚至于在他看来,若是没有南月曦教自己这套功法,可能他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怪南月曦。
“南姑娘,我有今日,想来也是因为这套功法,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
“倒是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每日如此煎熬,心中难受!”
南月曦停下脚步,看向陈清平。
两人此刻,双眸对视,气氛也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许久,南月曦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陈清平。
“所以,你打算跟我双修了?”
两人此刻距离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陈清平的确心中有些犹豫了。
这种痛苦,让他难以接受。
可是若只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坦诚相见,恐怕陈清平也做不到。
陈清平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确动摇了……”
南月曦笑了笑,转身向前走去。
“人之常情!现在你还只是一个月一次,当你像我这般,一日一次,恐怕你便不会这么说了!”
“我那师兄,也是熬到受不了,才会行差踏错!”
“师门这套功法,当真是让人又喜又怕……”
南月曦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步步向前,眼眶泛着一抹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