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字字如刀

    她皮肤上蠕动的诡异黑纹迅速萎靡、褪色,暴涨的修为也似退潮般急速回落,显然,赵寒这至刚至烈的一击,已将操控她的邪祟之力重创殆尽!

    赵寒身形一闪,瞬息间拦在倒飞的女长老前方,五指如铁钳般扼住她咽喉。雄浑劲力奔涌而入,当场封死了她体内残存的邪能与自身灵力。

    “说!那只蟾蜍究竟是什么来头?它借你之手,究竟图谋什么?”赵寒声音冷硬,字字如刀。

    女长老眼底掠过一瞬清明,随即又被浓稠黑雾吞没,喉咙里挤出刺耳怪笑:“你……休想……知晓……主人……定会替我……雪恨……”

    话音未落,她双目骤然迸出两道幽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她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糟了!要自毁?!”赵寒面色微凛,没料到她竟如此决绝!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松,同时催动金光护体罡气,将女长老狠狠震向远处!

    “轰,!”

    潭底猛然爆开一团刺目强光!

    女长老连同她的元神,顷刻间灰飞烟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再次横扫整个寒潭底部。

    赵寒被余波冲得气血翻腾,却未受实质损伤。他凝视着那片空荡荡的焦痕,眉头紧锁。

    线索,断了。

    那只蟾蜍,绝不寻常;其背后所谓的“主人”,恐怕更为深不可测。往后行事,须得万般谨慎。

    他轻叹一声,不再多想,低头瞥了眼掌中完好无损的冰魄之心,又抬眼望向远处对他既敬且畏的冰晶玄蛟。

    此行目的已达,顺手还清除了一个隐患。

    该回去了。

    赵寒足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朝潭面疾掠而去。

    片刻之后,“哗啦”一声水响,他破浪而出,稳稳落在冰魄寒潭岸边。

    岸上,洛清瑶、玄月真人、凌清雪,以及几位宗门长老,全都睁大双眼,怔怔望着那个浑身湿透、却毫发无伤,掌心托着一枚幽蓝冰晶,那冰晶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寒光流转,的赵寒。

    他……真取回来了?!

    短短片刻,不仅闯入连她们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寒潭最深处,还安然无恙捧出了连历代先辈都束手无策的万载冰魄之心?!

    刹那之间,寒潭边鸦雀无声。

    静。

    死一般的静。

    无论是一宗之主洛清瑶,还是闭关多年、修为通天的太上长老玄月真人,抑或那些早已踏入元婴境界的长老们,此刻全如泥塑木雕,僵立原地,目光牢牢钉在那个从寒潭中走出的身影上。

    赵寒衣袍尚在滴水,可每一滴水珠刚沾上他体表那一层淡淡金晕,便“嗤”地一声化作缕缕白气,蒸腾而散。

    他神色从容,仿佛方才并非深入九死一生的禁地,而只是下水濯了一回尘。

    真正令众人失魂落魄的,是他手中托着的那枚幽蓝冰晶。

    拳头大小,剔透如琉璃,内里似有亿万星辰明灭流转,散发出一种纯粹到极致、又霸道到极致的极寒本源气息。它在赵寒掌心轻轻起伏,每一次搏动,四周空气便骤然一沉,寒意刺骨,连虚空都仿佛凝滞冻结。

    万载冰魄之心!

    千真万确,就是它!

    天女宗无数代修士梦寐以求、穷尽毕生也未能触及的镇宗至宝,此刻竟真真切切躺在赵寒掌中!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震撼,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力。她们本以为那等条件足以让他知难而止,甚至葬身寒潭,谁料他竟如此举重若轻,轻松达成!

    这已远非“实力强横”所能解释,简直是匪夷所思,彻底颠覆了她们对修行法则的认知!

    凌清雪立于人群之中,白衣如雪,容色倾城,可此刻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却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错愕、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她望着赵寒手中的冰魄之心,感受着那股对她《太上忘情诀》而言近乎致命的纯净寒息,心绪翻江倒海。她清楚,此物若为己用,极可能助她一举突破桎梏,登临更高境界。

    可换来的代价,却是……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哑口无言之际,赵寒动了。

    他随手一扬,那枚足以让天下冰修疯狂争夺的万载冰魄之心,竟如抛掷一枚寻常石子般,划出一道轻盈弧线,不疾不徐,飘向凌清雪。

    “接着。”赵寒语调平静,仿佛递出的不是旷世奇珍,而是一粒微尘。

    凌清雪下意识抬起纤手,稳稳接住。

    冰魄之心甫一入掌,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与她功法剧烈共鸣,体内法力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涌。她清晰感知到其中蕴藏的浩瀚、精纯、磅礴的寒源之力。

    是真的。

    货真价实的冰魄之心!

    “约定,我已兑现。”赵寒目光落向凌清雪那张绝美却绷紧的面庞,语气沉稳,不容置喙,“现在,轮到你履约了。”

    履约……

    凌清雪握着冰魄之心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她缓缓抬眸,清冽如霜的眼眸,迎上赵寒的目光。

    她想挣扎,想推拒,想把这颗裹着耻辱烙印的冰魄之心狠狠摔在他脚边!

    可她不能。

    她望着赵寒那双幽深似海的眼眸,感知着他周身若隐若现、却令山河屏息、万物噤声的威压;再瞥向一旁面色惨白、神情晦暗难辨的宗主与太上长老……她明白,自己早已没了退路。

    硬抗的结果,只会是宗门倾覆,而她自己,也终究逃不过被强行带走的命运。

    与其同归于尽,不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翻涌的愤懑与屈辱全数咽回心底,凌清雪缓缓合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如霜的淡漠,唯在那寒潭般的底色之下,悄然凝着一缕难以察觉的冷硬锋芒。

    “我,凌清雪,以天女宗圣女之名立誓。”她的声音清越而凛冽,在寒潭畔的寂静里字字清晰,“赵寒阁下既已履约取回冰魄之心,我自当信守诺言。”

    她稍作停顿,每个字都似从齿间碾出,沉得坠地:“自今日起……”

    话音微滞,却终是吐了出来:“……我,便是你的人。”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片雪落,却如惊雷劈进洛清瑶与玄月真人的耳中。两人脸上霎时掠过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与难堪,却又连一丝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赵寒听见她的回应,唇角终于浮起一抹称心如意的笑意。

    “很好。”他颔首,语气笃定,“记住你今日所言。”

    他并未当场做出任何亲昵或示威之举,只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缓却无可置疑:“约定既成,此事,便算落幕。”

    洛清瑶强压住胸中翻腾的屈辱,上前半步,硬生生扯出一点笑意,试探道:“那……赵寒阁下,接下来可有安排?”,她真正想问的是:您,是不是该走了?

    赵寒却似早将她心思看透,微微一笑:“不忙。我与清雪虽初识不久,但既已定约,总该慢慢熟络。贵宗景致清幽,灵气充盈,我有意在此小住些时日。”

    小住些时日?!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心里猛地一沉。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位煞星,竟不打算走了?!

    赵寒将留驻天女宗的消息,如同巨石砸入静水,刚松一口气的二人,心顿时又被提到了喉咙口。

    让一个实力莫测、行事肆意、且刚刚与宗门结下嫌隙的强者长居宗内,无异于在枕边搁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烈火雷!

    洛清瑶脸上那点勉强撑起的笑意几乎绷不住了:“赵寒阁下……恐怕多有不便。我天女宗向来只收女修,阁下久居此处,于宗规不合,也……难免招来外人非议……”

    她试图以门规和流言为由,婉言相劝。

    “哦?不便?”赵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洛清瑶,“我倒觉得,挺方便。至于规矩、非议……洛宗主以为,这些东西,真能捆得住我?”

    洛清瑶一时哑然。的确,对一个能一拳重创太上长老、视宗门律条如废纸的人来说,“礼数”二字,不过是风中残烛,照不亮他的路。

    玄月真人轻咳一声,适时接话:“赵寒道友,并非我等怠慢,实是……贵客修为通天,我天女宗山小庙窄,恐难周全。再者,清雪甫得冰魄之心,亟需闭关参悟,怕是分身乏术,难尽待客之责……”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直白:你留下也没用,圣女要闭关,没人陪你,不如早点动身。

    “无妨。”赵寒随意摆了摆手,神色轻松,“圣女闭关是正事,我绝不打扰。至于起居,不必讲究,寻一座僻静些的山峰安顿即可。我素来随性,不挑。”

    语气平淡,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交换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无力与憋闷。她们心知,无论再说什么,都改不了赵寒的主意。

    拒绝?不敢。此人若真动怒,后果谁也担不起。

    “既然……既然阁下心意已决……”洛清瑶艰难开口,“那……我即刻为您安排宗内灵气最盛、也最幽远清净的客峰,云淼峰。若有差遣,阁下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