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父亲终究是动怒了
话音未落,赵寒身形一跃而起,直掠向那座金顶飞檐的宫殿,其余人紧随其后,只留少数人善后收尾。
当然,还有几员赵寒的心腹没走。这里是赵氏皇城腹地,他们怎敢把守卫之责轻易托付他人?
转眼工夫,宫殿外。
赵寒立于丹陛之下,抬眼望向眼前恢弘磅礴的殿宇群。此时的他,气质已全然不同,先前还似青涩少年,此刻却如洗尽铅华,自九天云外踏步而来,气度沉凝,风骨凛然。
他唇角微扬,抬步拾级而上,从容步入宫门。
可就在他跨过门槛的一瞬,数十道冷冽目光齐刷刷刺来,如刀锋刮过脊背,让他脚步一顿,寒意陡生,仿佛骤然跌入冰窟深处。
那种被杀机层层裹挟的窒息感,压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赵寒目光扫去,心头猛地一沉。
殿内高座之上,端坐着三道肃穆身影,正是赵氏皇族至高无上的掌权者:家主与两位长老。
此外,太子、五皇子等熟悉面孔也赫然在列。他们面色平静,却像无声的重山,沉沉压在他肩头。
赵寒心跳略快,指尖微紧,心底泛起一丝慌乱,面上却纹丝不动,依旧稳步向前。
“你回来了。”赵氏家主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责备。
“嗯。”赵寒应声点头,心口那块悬石悄然落地。
“既然你已归来,这储君之位,该由谁坐?”家主话锋陡转,赵寒眸光一闪,神色微动。
他立刻明白,父亲终究是动怒了。
“父亲是在考校儿臣么?”赵寒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荡迎上对方。
“你觉得呢?”家主反问。
赵寒垂眸片刻,再抬首时,声音清朗:“儿臣虽年少,却深知储君之位非同儿戏,牵系整个赵氏江山安危,岂能凭一时好恶而定?”
此言一出,不少人心中微震,看来,赵寒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懵懂少年,而是真正亮出了锋芒。
家主微微颔首:“所言不差。皇权维系的,从来不只是血脉,更是上下同心、共担风雨的信任。若连这点信不过,何谈守土护民?”
赵寒眉头微蹙,没有接话,只静静思索。
家主继续道:“赵氏皇朝扎根北斗府百万年,纵经千劫万难,始终巍然不倒。外人忌惮固然是因,但根本在于,我赵氏能统御亿兆子民,亦能号令四方豪雄。”
赵寒默然聆听,眼神幽深,不知思绪已飘向何处。
“可你如今的修为,尚难匹配嫡系血脉之重责。因此,你暂无资格继承大统!”家主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赵寒脸色微白,心口如遭重击,闷痛翻涌。
这一句,像一记闷棍砸在胸口,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读懂父亲的深意:不是要弃他,而是以退为进,逼他破茧成蝶。
“若你执迷不悟,休怪我亲手斩断你的前路!”家主骤然厉喝,声浪如惊雷炸开,震得虚空嗡鸣,赵寒浑身剧颤,神魂如遭撕扯,痛不可抑。
“儿臣……明白了。”他长叹一声,侧身退至阶下。他知道,父亲说得对。这一次输了,但绝非终局,总有一日,他会堂堂正正,坐上那张龙椅。
“哼,还算识相!”一位长老冷嗤出声。
赵寒缓缓抬头,目光如刃,直刺那人:“你心里不服?”
“服你如何,不服又如何?”长老毫不退让,他乃圣境七层强者,岂会将赵寒放在眼里?
赵寒眸光骤冷,一股浩荡威势轰然爆发,如万钧山岳当空镇压!他身后一尊黑金巨猿虚影拔地而起,獠牙森然,睥睨八荒,霸烈之气席卷整座大殿。
长老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万没料到,赵寒竟已参透大势真意!
“我修行进境或不及大哥二哥,但论大势之悟,他们远逊于我。我的根骨,从不输任何人!”赵寒字字铿锵,底气十足。
此刻他胸中激荡,久郁之气一扫而空。此前还忧心父亲反对他迎娶郡主,如今方知,自己早被父亲默默推至风口浪尖。
长老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方才那一瞬,他亲身体验过那股大势之压,确非虚张声势。
唯有一位长老静立原地,目光微黯,隐约透出几分忧虑,却终究未发一言。
他比谁都清楚:家主早已对大少爷、二少爷彻底失望。只因二人皆是赵氏宗亲血脉,一旦身死,其余兄弟姐妹便再无立足之理,届时,不论如何效忠、如何挣扎,结局都只有一个:灰飞烟灭。
正因如此,家主迟迟未取二人性命,更未遣高手追杀,他是在等赵寒长大,等他真正扛起赵氏这杆旗。
“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负所托!”赵寒抱拳躬身,神情庄重如铁,心中誓愿如火:这一回,他不仅要赢回信任,更要向天下昭示,赵氏江山,唯我可承!
只见赵氏家主微微颔首,道:“今日你亲口许下的承诺,务必字字铭记于心,若有一句违背,休怪为父翻脸无情,再不认你这个儿子。”
“孩儿不敢忘。”赵寒沉声应道,心头却如惊涛拍岸,久久难平,父亲这番话,分明是彻底断了扶持之意,从此再无回护余地。
“退下吧。”家主挥了挥手。
赵寒垂首行礼,缓步退出大厅。走出殿门那一刻,胸中五味杂陈:原来所谓父子情分,不过是一场权衡利弊的暂借;一旦他无法达成预期,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拖垮整个赵氏。
这滋味沉闷得令人窒息,可这就是皇族的规矩,成王败寇,无人可倚,唯有自强。
他眸光微凛,瞳中似有寒刃出鞘,周身气息陡然锐利如剑,衣袍无风自动,锋芒所至,旁人竟不敢直视。
“赵寒,你还好?”秦轩见他从宫殿中走出,抬声唤了一句。
赵寒缓步走近,笑意明朗,语气轻快:“走,咱们接着寻宝去!”
秦轩一怔,眼神顿时古怪起来,这家伙,莫不是被刺激傻了?
他下意识伸手探向赵寒额头,嘀咕道:“该不会烧糊涂了吧?”
赵寒袖袍轻扬,不着痕迹地拂开他的手,神色清冷而笃定:“我清醒得很。”
秦轩嘴角一抽,心道:脾气倒是越来越冲了。
可他心里却暗自欢喜,这一路并肩闯荡,披星戴月、破障越险,两人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当然,赵寒拿得更多些,所有秦轩寻获的宝物,最后都进了他那枚储物戒里。
“这几天,你又摸到了几处遗迹?”秦轩随口问。
赵寒略带傲色地答道。
秦轩心头一震:三处!这数目已极惊人,怕是只有底蕴深厚的皇族才堪完成。
更何况,这些还只是外围废墟,真正的核心古迹,不知该何等恢弘壮阔。
“看来你的大势,又稳了一分。”秦轩目光一转,落在赵寒身上,“走,进去看看。”
“嗯。”赵寒点头。
两人踏入遗迹,秦轩目光扫过断壁残垣,忽见一具碎裂尸骸横卧角落,眉峰微蹙:“此人,应是战死于此。”
赵寒应了一声:“不错,我们往前走。”
秦轩跟在他身后穿行于断柱颓墙之间,忽然间,双瞳银光一闪,一股奇异波动自他体内弥漫开来,瞬息笼罩整片废墟,刹那间,虚空中门户次第浮现,每一扇门后,皆隐着一方遗迹……
赵寒脚步骤然顿住,神情震撼,怔怔凝望眼前景象:那些门户中涌动着一道道雄浑大道韵律,虽未臻至巅峰,却已足够撼动心神。
“这是……”赵寒心跳加速,只见门内壁画栩栩如生,有人持刀劈山、有人引雷贯空、有人踏剑凌虚……种种武技秘术彼此呼应,似按某种玄奥脉络交织演化,合则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
“都是上乘元诀,可惜略有残缺,需对照古籍参悟,但修炼起来,仍能大幅加快进境。”秦轩解释道。
赵寒双眼一亮,目光迅速掠过诸多图卷,最终停驻在一幅画上:画中女子背负双刀而立,衣袂翻飞如电,周身缠绕雷霆,气质凌厉如枪,仿佛一念便可刺破苍穹。
“就它了。”赵寒朗声说道。他本就钟情刀道,对雷霆之力更是格外偏爱。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走入一座石室。室内书架林立,密密麻麻摆满典籍,功法武学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这些,全归你!”赵寒爽快开口。
“好!”秦轩眼中精光一闪,此等藏量,足以令任何修行者眼热不已。
“我先挑,再交换。”他对赵寒道。
“可以。”赵寒点头应允,两人随即俯身翻阅。
一个时辰后,二人立于空旷之地。秦轩取出一叠卷轴递过去,笑道:“你自己掂量,哪些合用,哪些不合用。”
赵寒环视一圈,千余册武学尽收眼底,他只一眼便分辨出哪些契合己身。目光扫过之际,忽在其中一道紫气萦绕的卷轴上顿住,眼中骤然迸出锐利光芒。
那卷轴题作《雷鸣决》,乃天阶上品功法,修成可召引雷霆,威势撼世;圆满之时,掌中万丈雷云翻涌,怒而挥袖,百道神雷自九霄轰落。
他细细读罢卷中要义,缓缓闭目,沉入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