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老子这就带你们去见阎王

    张北辰现在的状态,比那个想杀她的道士还吓人。

    “把门关上。”张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不做生意了?”

    “不做了。”张北辰转过身,那只右眼红得像要滴血,“今晚盘点库存。”

    他走到林晓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劲儿很大,抓得林晓生疼。

    “听着。”张北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就算上厕所也得把门开条缝。懂吗?”

    林晓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只能拼命点头。

    “还有。”

    张北辰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种生基》。

    书皮上的黑狗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但在张北辰的阴眼里,这本书正在“呼吸”。

    封皮下面,像是有血管在蠕动。

    正如鬼手七所说,这上面的血,活了。

    它在吸张北辰身上的阳气。

    怪不得一路上下山觉得冷,怪不得总是觉得累。

    这玩意儿是个寄生虫。

    “拿着。”张北辰把书塞给林晓。

    “啊?”林晓烫手似的想扔。

    “拿着!”张北辰低吼,“这上面有那女尸的气息,只有你能镇得住它。我要是用手拿着,不到天亮就得被它吸成人干。”

    这话半真半假。

    书确实在吸阳气,但给林晓拿着,是因为只有在“容器”手里,这本书才会显现出真正的秘密。

    林晓颤抖着捧着那本书。

    奇怪的是,书一到她手里,那些扭曲的血管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

    甚至……还有一丝温热。

    像是一个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林晓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去里屋待着,不管外面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张北辰推了她一把。

    等林晓进了里屋,张北辰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博古架前,伸手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青花瓷瓶。

    咔哒。

    墙角的一块地砖翻开了。

    下面是一个暗格。

    张北辰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拉链拉开。

    里面不是古董。

    是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两盒红色的霰弹,还有几根雷管。

    这就是他这十年来攒下的“家底”。

    在这个圈子里混,光靠眼力见儿是不够的。

    有时候,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鬼手七……”

    张北辰一边熟练地往枪膛里压子弹,一边喃喃自语。

    “老子不管你背后是谁,想要我的命,得看你牙口够不够好。”

    他把枪藏在柜台下面,又从包里掏出一捆透明的鱼线,还有几个挂着铜铃铛的小夹子。

    布置陷阱。

    这是他在湘西跟那帮土夫子学的。

    在店里布个“千丝阵”,只要有人进来,别说大活人,就是只耗子也得把铃铛碰响。

    就在他忙活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张北辰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张北辰?”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冷,没什么感情,“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姓李。关于半年前那个辽代墓的案子,有些新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警察。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李警官,我现在有点忙……”

    “少废话。”李警官打断了他,“我们查到,刚才有人看到你和一个女人从西山那边下来,手里好像拿着文物。你在哪?我们马上过去。”

    张北辰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帮条子的鼻子比狗还灵。

    前有恶鬼索命,后有警察堵门。

    这局,怎么破?

    “我在店里。”张北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诚恳,“李警官,您赶紧来吧。我这儿……刚遇到点麻烦,正想报警呢。”

    挂了电话,张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借力打力。

    既然你们都想找我麻烦,那就凑一桌吧。

    看看是鬼手七的邪术厉害,还是人民警察的子弹硬。

    只要把水搅浑,他才有机会带着林晓那丫头金蝉脱壳。

    咚!

    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林晓的尖叫声,但只叫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操!”

    张北辰暗骂一声,抄起柜台下的猎枪,一脚踹开了里屋的门。

    屋里没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晓倒在地上,身体反弓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掰扯她的脊柱。

    那本《种生基》悬浮在半空中。

    就在她胸口上方三寸的地方。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

    每一页翻过去,书里就飘出一个淡红色的文字,钻进林晓的身体里。

    这是在……夺舍?

    还是在传输数据?

    张北辰的右眼剧痛,眼角流下一行黑血。

    他看到了。

    在林晓的身后,站着一个红色的影子。

    长发披肩,腹部隆起。

    那女尸跟回来了!

    它一直就在林晓的影子里藏着!

    “滚!”

    张北辰暴喝一声,枪口抬起,却不敢扣动扳机。

    这一枪下去,能不能打散女鬼不知道,林晓肯定是没命了。

    他把枪往地上一扔,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掌心,反手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镇尸符。

    脚踏七星步,猛地冲了上去。

    啪!

    符纸狠狠贴在林晓的脑门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林晓的声音,而是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尖锐声响。

    红色的影子被符纸的金光逼退,从林晓身上剥离了一半。

    但它死死抓着林晓的肩膀不放,黑色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张……张哥……”林晓艰难地睁开眼,眼白已经变成了全黑,“救……救孩子……”

    孩子?

    哪来的孩子?

    张北辰心里一寒。

    他突然想起了鬼手七说的话——“容器”。

    这《种生基》不是给活人延寿的,这他妈是给死人“借腹生子”的邪术!

    二十年前那个道士,是在养这只“鬼胎”。

    现在道士死了,鬼胎就要出世。

    林晓就是那个选好的母体。

    “忍着点!”

    张北辰大吼一声,一把抓起悬在空中的那本书。

    嗤——!

    手掌像是抓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冒起一阵青烟。

    但他没松手。

    他要把这鬼东西塞回去!

    “给我进去!”

    张北辰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本破书狠狠按向那个红色的影子。

    书是源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

    红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被《种生基》上传来的吸力扯得变形。

    就在这时。

    外面的卷帘门被人狠狠拍响了。

    砰砰砰!

    “警察!开门!”

    李警官来了。

    张北辰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按着那本书,和那个红影角力。

    “操你大爷的,这时候来添乱!”

    他腾不出手去开门。

    红影还在挣扎,甚至开始反向侵蚀他的手臂。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那是尸毒。

    “我不走……我不走……”

    林晓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双手竟然抱住了那个红影的腰。

    她在护着那个鬼东西?

    “林晓!你疯了?!”张北辰吼道。

    “它是……它是活的……”林晓哭着,眼角的黑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我能感觉到……它害怕……”

    母性。

    该死的母性。

    哪怕是面对一个要吃掉自己的鬼胎,这姑娘骨子里的善良还是被利用了。

    这才是最恶毒的诅咒。

    外面的拍门声变成了撞门声。

    “张北辰!我们怀疑你非法拘禁!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了!”

    轰!

    卷帘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一道手电光射了进来。

    刚好照在里屋的门口。

    张北辰必须做个决定了。

    是松手,让鬼胎彻底占据林晓,然后在警察面前装作无事发生?

    还是拼着这只手废掉,强行把鬼胎封印,然后被警察当场抓获,还要解释为什么屋里有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和满地的封建迷信用品?

    无论选哪个,都是绝路。

    “既然是绝路……”

    张北辰突然笑了。

    笑得比鬼还难看。

    “那就把路炸开!”

    他松开了一只手。

    不是松开书,而是从兜里摸出了那个打火机。

    他没点烟。

    他点燃了脚边那一箱为了对付鬼手七而准备的“雷管”引信。

    当然,这不是真雷管,是他用大号鞭炮改的“土雷”,听着响,炸不死人,但足够制造混乱。

    呲呲呲……

    引信燃烧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林晓,闭眼!”

    张北辰大喊一声,猛地将那本书连同红影一起,狠狠拍在林晓的胸口上。

    借着这一瞬间的冲击力,他抱起林晓,撞破了里屋那扇早已腐朽的后窗。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听风阁里响起。

    烟尘四起。

    冲进来的警察被气浪掀翻在地。

    而在后巷的夜色中,张北辰背着昏迷不醒的林晓,怀里揣着那本还在发烫的《种生基》,像只受伤的孤狼,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的右眼,彻底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死寂。

    但他知道,新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二十年前的债,二十年后的局。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这桌子掀了,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都暴晒在太阳底下!

    “等着吧……”

    风中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老子这就带你们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