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别查那块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听说过。”老崔说,“怎么,你惹上他了?”

    “算是吧。”张北辰说,“他什么来头?”

    “不好惹。”老崔压低声音,“这人手黑,圈里都知道。十年前他刚出道,跟着他爷爷倒斗,第一次下墓就出了事,同行的三个人全死了,就他活着出来。”

    “怎么死的?”

    “官方说法是窒息。”老崔说,“但圈里传,是吴建国杀的。”

    张北辰眉头一皱。

    “为什么杀他们?”

    “分赃不均呗。”老崔说,“那次墓里出了件宝贝,具体什么不知道,反正吴建国独吞了。后来他爷爷死了,他接手了爷爷的生意,这些年越做越大。”

    “他手底下的人靠谱吗?”

    “都是亡命徒。”老崔说,“跟他干活,钱给得多,但死得也多。这十年死在他手底下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张北辰心里一沉。

    看来吴建国比他想象中更危险。

    “还有别的吗?”

    “有。”老崔顿了顿,“听说他最近在找什么东西,具体什么不清楚,但他为这事儿死了好几个人。你小心点,别被他盯上。”

    “已经盯上了。”张北辰苦笑。

    “那你赶紧跑。”老崔说,“这人不讲规矩,真要杀你,警察都拦不住。”

    “我知道。”张北辰说,“谢了。”

    他挂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吴建国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

    茶已经彻底凉了。

    他喝了一口,站起来,走向楼梯。

    张北辰下了楼,走进后院。

    院里停着一辆破面包车,是他收破烂用的。

    他拉开车门,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躺着几样东西——一把军刺,一盘细线,三个铁钉,还有半瓶白酒。

    都是老物件了。

    当年跟着二狗子下墓,这些家伙救过他命不止一次。

    他把军刺别在腰后,铁钉揣进兜里。

    细线缠在手腕上。

    白酒没拿,用不着。

    他锁上盒子,推回座位底下。

    起身时,余光扫到墙角。

    那儿蹲着只野猫,正盯着他看。

    猫眼泛着绿光,不像寻常猫。

    张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见过这种眼神。

    当年在湘西凤凰岭,下一座清代夫妻合葬墓。墓里没有机关,没有毒虫,唯独一只黑猫守在棺材旁边。

    那猫不怕人,也不跑。

    就蹲在那儿看着他们。

    同行的老郑说没事儿,可能是哪家跑丢的土猫,钻进墓道来抓老鼠。

    结果当晚老郑就出了事。

    回到旅馆洗澡,淋浴喷头掉下来砸在脑门上,当场去了。

    验尸说是意外。

    可那喷头螺丝是新换的,拧得死紧。

    张北辰不信邪,但也不敢不信。

    他盯着那野猫看了几秒。

    猫没动,尾巴也不摇。

    “去。”他低声说。

    猫不为所动。

    张北辰弯腰捡起块石子,作势要扔。

    猫“喵”了一声,跳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他松了口气。

    可能是想多了。

    他走出后院,锁上门。

    街上人不多,店铺大半都关了。

    他沿着老街往北走。

    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个门脸,挂着块旧匾,写着“福来茶庄”。

    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一个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抽水烟。

    老头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

    他抬眼看了张北辰一下,没说话。

    张北辰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在台面上。

    “老规矩。”他说。

    老头把钞票收进抽屉,指了指里屋。

    “自己进去。”

    张北辰绕过柜台,掀开门帘。

    里屋比外面大三倍,摆满了货架。

    架子上不是茶叶,是各种古董杂项。

    玉器、铜钱、瓷片、骨头……什么都有。

    角落里还挂着几张皮子,看不清是什么动物。

    张北辰没看那些东西。

    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架子。

    架子上有个锦盒。

    他伸手去拿。

    “别动。”

    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

    张北辰转身。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手里端着水烟袋。

    “那东西不卖。”他说。

    “我没要买。”张北辰说,“就想看看。”

    “看也不行。”

    张北辰盯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老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老头——老周——脸上肌肉抽了一下。

    “你少来这套。”他说,“这东西沾了晦气,谁碰谁倒霉。”

    “什么晦气?”

    老周没回答。

    他走到架子前,把那锦盒往里推了推,像是怕张北辰再打它主意。

    “北辰,我跟你爹是老交情,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难听。”他转过身,“你这几年开店,老老实实做生意,挺好。别再蹚浑水了。”

    张北辰眯起眼。

    “什么浑水?”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老周压低声音,“吴建国的事儿,别掺和。”

    张北辰心头一震。

    他怎么知道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吴建国是谁。”

    “少装蒜。”老周吐出一口烟,“今天下午老赵来我这儿买东西,我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儿。那人是你找来的替身吧?”

    张北辰没承认,也没否认。

    老周叹了口气。

    “北辰啊,你胆子太大了。吴建国是什么人?那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你跟他对着干,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没想跟他对着干。”张北辰说,“是他先找上我的。”

    “那你躲啊!”老周急了,“跑远点儿,去南方,去国外,哪儿都行,别在这儿等死!”

    “躲不掉的。”

    张北辰声音很平静。

    “他要的东西在我手上,我跑到天边他也能找到我。”

    老周愣住了。

    “什么东西?”

    张北辰没回答。

    他看着老周,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周,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吴建国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上面刻着两个字。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老周脸色变了。

    不是一般的变,是煞白。

    水烟袋从他手里掉下去,摔在地上,烟灰撒了一地。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老周?”

    “你……你怎么知道那块玉的?”他声音发颤。

    “有人告诉我的。”张北辰说,“那块玉有什么问题?”

    老周没回答。

    他蹲下身去捡水烟袋,手抖得厉害。

    张北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才站起来。

    他看着张北辰,眼神复杂得很。

    “北辰,你听我一句话。”他说,“别查那块玉,别问那块玉的来历,什么都别管。”

    “为什么?”

    “因为你查不起。”老周说,“那东西牵扯的事儿太大了,比吴建国大一万倍。你要是碰了那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北辰皱起眉。

    “你到底在说什么?”

    老周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北辰,我最后说一次。”他没回头,“离吴建国远点,离那块玉更远。你要是不听,就当我没说过。”

    说完,他掀开门帘出去了。

    张北辰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老周这反应太反常了。

    他在这行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块玉能把他吓成这样?

    那玉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追出去再问,但知道没用。

    老周既然不想说,问也问不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锦盒。

    盒子紧闭,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走出里屋。

    外面老周已经不在了。

    柜台后面空空荡荡。

    张北辰推门出去,回到巷子里。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腥味儿。

    他抬头看了眼天。

    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

    他往回走。

    走到巷口,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站着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

    他们堵在路中间,看着张北辰。

    “张老板?”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带笑。

    张北辰没说话。

    他右手悄悄往后腰摸去。

    军刺就别在那儿。

    “别紧张。”另一个说,“我们吴哥让我们来请您。”

    吴哥。

    吴建国。

    “请我?”张北辰说,“请我干什么?”

    “聊聊呗。”那人笑了,“吴哥说了,好好聊,不动手。”

    “我要是不去呢?”

    两人对视一眼。

    “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们同时动了。

    一人从正面扑过来,一人绕向侧面。

    配合很默契。

    张北辰心里冷笑。

    两个毛头小子,也想拿他?

    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正面那人扑了个空,一愣。

    张北辰右手抽出军刺,反手一撩。

    刀光一闪。

    那人惨叫一声,捂住手臂蹲下去。

    衣服裂开,血涌出来。

    侧面那人吓了一跳,脚步一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张北辰已经欺身上前。

    他左手扣住那人脖子,军刺顶住他咽喉。

    “动一下试试。”

    那人僵住了。

    脸上全是恐惧。

    “好汉……好汉饶命……”他结结巴巴地说。

    张北辰没理他。

    他看向地上蹲着的那个。

    “去告诉吴建国,我张北辰不是他想请就能请的。他要聊,让他亲自来。”

    说完,他松开手,把那人推开。

    那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赶紧跑过去扶同伴,两人相互搀扶着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