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因为我比你更想他死

    张北辰没急着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假老赵的肩膀,扫了眼楼梯口。

    没人跟进来。

    “先把册子给我看。”

    假老赵愣了下,从袋子里拿出匣子,打开,取出那本册子。

    张北辰接过来,翻了几页。

    纸张发黄,上面是毛笔字,工整但有些潦草,像是记录时很匆忙。

    内容确实如假老赵所说,全是墓葬位置和陪葬品清单。

    “这是吴建国爷爷留下的?”

    “对。”假老赵点头,“他爷爷解放前是个古董掮客,专门收倒斗的货。这本册子是他从各路盗墓贼那儿收集来的信息,记了几十年。”

    “为什么交给吴建国?”

    “他爷爷临死前,”假老赵说,“把册子给了吴建国,说只传长孙,别人不能知道。”

    张北辰合上册子。

    这东西价值连城。

    “你先回答我,”他说,“吴建国手底下有多少人?”

    “能叫得动的,七八个。”假老赵想了想,“核心就三个,老王、阿福、刘瘸子。”

    “你呢?”

    “我算外围。”假老赵苦笑,“平时干些探路、望风的活儿,真下墓的时候,吴建国不太带我。”

    “所以你对他的价值不大。”

    假老赵脸色一僵。

    “你可以这么说。”

    张北辰放下茶杯。

    “那你知道王德发吗?”

    假老赵一愣。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回答我。”

    “王德发……”假老赵犹豫了下,“就是我刚才说的老王。他是吴建国最信任的人,认识二十多年了。”

    张北辰眼神一动。

    果然。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假老赵摇头,“老王很神秘,吴建国有些事只跟他说。我见过他几次,但不知道他住哪儿。”

    “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瘦,脸上有道疤。”假老赵比了比,“从左眼角到下巴。”

    张北辰记下了。

    “吴建国最近在忙什么?”

    “不知道。”假老赵说,“他最近行踪很神秘,经常半夜出去,也不说去哪儿。”

    “半夜出去?”

    “嗯。”假老赵点头,“有一次我在他家附近碰见他,大概凌晨两点,他开着车,车后座放了铁锹和绳子。”

    张北辰沉默了。

    半夜带工具出门,八成是去倒斗。

    但为什么不叫手下?

    “他一个人去的?”

    “不知道。”假老赵说,“我当时躲在暗处,没敢出声。但车里好像只有他一个。”

    张北辰思索片刻。

    “你刚才说,吴建国问你墓里的情况。他问了什么?”

    “问墓道长什么样,棺材在哪儿,有没有陪葬品。”假老赵说,“我都照你说的回答了,说你掉进陷阱摔死了,东西我拿到了。”

    “他信吗?”

    “表面上信了。”假老赵说,“但我看他眼神,不像完全相信。”

    “所以他给了你一条死蛇。”

    “对。”

    张北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你觉得,他现在想干什么?”

    假老赵沉默了。

    “我猜……”他说,“他想确认你是不是真死了。”

    “确认之后呢?”

    “如果确认你死了,”假老赵说,“他会杀我灭口。”

    “如果确认我没死呢?”

    假老赵脸色变了。

    “那他会来杀你。”

    张北辰笑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假老赵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事实。

    “现在说说你的计划。”他看着张北辰,“你说要和我合作,怎么合作?”

    张北辰放下茶杯。

    “很简单。”他说,“我要吴建国死。”

    假老赵瞳孔一缩。

    “你……你要杀他?”

    “不然呢?”张北辰说,“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假老赵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知道张北辰说得对。

    吴建国这种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不会留活口。

    “但……但杀他……”假老赵咽了咽口水,“太冒险了。他手底下有人,而且……而且他不好对付。”

    “所以需要你帮忙。”张北辰说。

    “我?”假老赵摇头,“我帮不了你。我就是个打杂的,吴建国根本不信任我。”

    “你能接近他。”张北辰说,“这就够了。”

    假老赵沉默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张北辰说,“约他出来。”

    “约他出来?”假老赵皱眉,“他不会来的。他现在正怀疑我,怎么可能单独见我?”

    “他会来。”张北辰说,“因为你有东西可以吸引他。”

    “什么东西?”

    张北辰指了指桌上的匣子。

    “册子。”

    假老赵一愣。

    “你……你要我把册子还给他?”

    “不是还给他。”张北辰说,“是跟他说,你发现册子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册子里记了一座大墓,位置在小兴安岭深处,陪葬品极其丰富。”张北辰慢慢说,“但这座墓有古怪,你一个人不敢去,想约他一起。”

    假老赵眼睛亮了。

    他明白张北辰的意思了。

    “你想……在墓里动手?”

    “对。”张北辰说,“墓里没人,没监控,怎么死的都能说是意外。”

    假老赵深吸一口气。

    这个计划……确实可行。

    但风险也极大。

    “万一他不来呢?”他问,“万一他带人呢?”

    “他会来。”张北辰说,“因为那座墓是真的。”

    假老赵一愣。

    “真的?”

    “嗯。”张北辰点头,“我之前去过一次,确实有陪葬品,但没敢动。”

    “为什么不敢动?”

    “因为有东西守着。”张北辰淡淡说。

    假老赵脸色变了。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北辰说,“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约吴建国出来。”

    假老赵犹豫了。

    他看着张北辰,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张北辰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我考虑考虑。”假老赵说。

    “没时间考虑了。”张北辰说,“吴建国已经怀疑你,最多三天,他就会动手。”

    假老赵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张北辰说得对。

    “好。”他咬牙,“我干。”

    张北辰笑了。

    “聪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假老赵面前。

    “这是墓的位置。你拿着册子去找吴建国,就说你发现了这条记录,觉得能发一笔大财。”

    假老赵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串坐标和几个地名。

    “他会信吗?”

    “他会信。”张北辰说,“因为册子里确实有这条记录,只是写得很隐晦,一般人看不懂。”

    假老赵翻开册子,找到了那一页。

    确实有。

    他看了半天,没看懂。

    “这写的是什么?”

    “你不需要看懂。”张北辰说,“你只需要告诉吴建国,你破解了这条记录,找到了墓的位置。”

    “那……那我怎么解释破解的过程?”

    “就说你请教了一个懂古文的朋友。”张北辰说,“吴建国不会深究,他只关心墓里有什么。”

    假老赵点点头。

    “什么时候约他?”

    “越快越好。”张北辰说,“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假老赵皱眉,“太快了吧?”

    “不快。”张北辰说,“你今天回去,假装无意中发现了这条记录,明天一早就去找他,说你破解了,想约他晚上去看看地形。”

    “他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张北辰说,“因为你会告诉他,这座墓是辽代皇族的,陪葬品至少值几千万。”

    假老赵倒吸一口气。

    几千万?

    “真有这么值钱?”

    “不知道。”张北辰说,“但吴建国会信。”

    假老赵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七上八下。

    “如果……如果出了意外呢?”他小声问,“如果吴建国起了疑心,或者……或者你计划失败,我怎么办?”

    张北辰看着他。

    “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假老赵脸色发白。

    “你……”

    “我不会失败。”张北辰打断他,“因为我比你更想他死。”

    假老赵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他把纸条和册子收好,放回袋子里。

    “我走了。”他站起来。

    “等等。”张北辰叫住他。

    假老赵转过身。

    “还有什么事?”

    “吴建国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张北辰问,“比如护身符、玉佩之类的?”

    假老赵想了想。

    “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他说,“从来不摘。”

    “什么样的玉?”

    “圆形,半透明,上面刻着字。”假老赵回忆着,“好像是……两个字。”

    张北辰眼神一凝。

    长生?

    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什么。

    “还有吗?”

    “没了。”假老赵摇头,“我就注意到这个。”

    “好。”张北辰点头,“你走吧。记住,明天一早去找他,别露馅。”

    “知道了。”

    假老赵转身下楼。

    张北辰坐在原位,目送他离开。

    等假老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收回目光。

    长生。

    这两个字让他不安。

    他见过太多人追求长生,最后都死得很惨。

    吴建国戴着这块玉,是巧合还是有其他意思?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窗外天色渐暗,街上路灯亮起。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老崔,是我。”张北辰说。

    “张爷?”对方声音提高了些,“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问你点事儿。”张北辰说,“你听说过吴建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