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为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张北辰抓起瓷瓶就往怀里塞,转身想从后窗跑。

    可后窗被钉死了。

    老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完了。

    张北辰环顾四周,看见角落堆着几个麻袋。

    他三两步跑过去,钻进麻袋堆后面。

    刚藏好,老刘就推开了后屋的门。

    “谁!出来!”

    老刘手里提着煤油灯,灯光晃得屋里忽明忽暗。

    张北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老刘走到箱子旁边,看见被砸烂的工具,脸色当场就变了。

    “操!哪个王八蛋干的!”

    他提着灯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麻袋堆前。

    张北辰心跳快得要炸了。

    千万别发现。

    老刘站在那儿足足看了半分钟。

    就在张北辰以为要暴露时,外面响起王家老三的声音。

    “老刘!你磨蹭啥呢!都等你半天了!”

    老刘犹豫了一下,骂骂咧咧转身出去:“来了来了!妈的今天真他娘邪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北辰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麻袋堆后面爬出来。

    浑身都是冷汗。

    差点就被抓住了。

    不过总算毁掉了一些工具。

    没有绳索和手电筒,他们下墓肯定会遇到麻烦。

    张北辰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村口方向传来吵闹声。

    他跑到门外一看。

    好家伙。

    村口围了一大群人。

    有人在打架。

    张北辰挤进人群,看见年轻的自己正和王家老三扭打在一起。

    “你特么凭啥不让我去!”年轻的张北辰揪着王家老三的领子,“说好了一起下墓,你反悔啊!”

    王家老三满脸不耐烦:“你爹瘫了,你还有空干这个?回家伺候你爹去!”

    “我去就是为了给我爹治病!”

    “治个屁!你爹那病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

    年轻的张北辰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

    他抡起拳头照着王家老三脸上就是一拳。

    王家老三被打得鼻血直流,爬起来就要还手。

    旁边的老刘和另外两个同伙赶紧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让人看见了还下啥墓!”

    村里人越围越多。

    有人开始议论。

    “这几个小子半夜三更的打啥架?”

    “你说会不会又要去挖人家祖坟?”

    “我看像!去年王家老三就带人挖过李家老宅!”

    “得赶紧报警!”

    老刘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他使劲推开围观的人,拉着王家老三他们就跑。

    “快走!别让人报警!”

    几个人连滚带爬跑出村口。

    年轻的张北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脸茫然。

    张北辰混在人群里,松了口气。

    成了。

    这下今晚的盗墓行动算是彻底黄了。

    只要年轻的自己没跟着去,就不会出事。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眩晕感。

    不好。

    又来了。

    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

    村口的人群变得模糊,声音也变得遥远。

    张北辰想反抗,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眩晕感越来越强。

    他咬紧牙关,拼命想保持清醒。

    可没用。

    那个念头的力量太强了。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睛时,他又回到了那个密室。

    石壁上的符文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比之前更亮。

    张北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可恶。

    明明已经成功阻止了。

    为什么还要把他拉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着石壁上的符文。

    突然发现有些符文的位置变了。

    原本在中间的那个“封”字,现在移到了左边。

    而右边多出了一个新的符文——“困”。

    张北辰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

    这些符文代表的是这个念头的状态?

    “封”是封印。

    “困”是困住。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每次干预过去,是不是反而在强化这个封印?

    张北辰想到这里,后背直冒冷汗。

    妈的。

    难怪那个念头要一次次把他拉回来。

    不是为了阻止他改变历史。

    而是为了利用他的行为,加强对它自己的封印。

    换句话说,他从一开始就中了圈套。

    每一次穿越,每一次干预,都是在帮那个念头给自己加锁。

    张北辰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混乱。

    这特么到底是谁设的局。

    为什么要这样玩自己。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必须理清思路。

    首先,确定这个密室到底在哪里。

    是真实存在的地方,还是某种精神空间。

    其次,弄清楚那个念头的真实身份。

    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最后,找到破解封印的方法。

    既然已经知道了符文的作用,就一定有办法逆转。

    张北辰站起来,走到石壁前。

    他伸手触碰那些符文。

    指尖刚碰到石壁,一股刺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咬着牙没有缩回手。

    刺痛越来越强。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手指。

    但同时,他感觉到了一些信息正在涌入脑海。

    是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别人的。

    一个老人的记忆。

    那个老人盘腿坐在密室中央,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

    书上画满了各种符文和图案。

    老人低声念着什么,声音沙哑难辨。

    随着他的念诵,石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一个接一个。

    最后所有符文同时亮起。

    整个密室都在震动。

    老人突然吐出一口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石壁。

    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张北辰听不清那句话的内容。

    但他知道那很重要。

    他拼命想听清楚。

    可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张北辰猛地睁开眼。

    手指还贴在石壁上。

    但刺痛感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留下了几个细小的血印。

    血印在石壁上形成了一个新的符文——“解”。

    张北辰愣住了。

    这是……

    破解的方法?

    他盯着那个血印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破解封印的钥匙就在他自己身上。

    那个念头需要他的血。

    准确说,需要他这个特殊血脉的血。

    张北辰咬破另一根手指,在石壁上画出第二个符文。

    这次没有刺痛感。

    反而有一股温暖的感觉涌入身体。

    他接着画第三个,第四个。

    每画一个,石壁上原本的符文就暗淡一分。

    同时,密室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那种。

    而是像心跳一样有节奏的震动。

    张北辰画完第七个符文时,石壁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没有犹豫,直接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点着烛火,火光摇曳。

    张北辰沿着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他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通道尽头。

    那个人背对着他。

    身材瘦削,头发花白。

    张北辰停下脚步:“谁?”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转过身来。

    张北辰看清了他的脸。

    瞬间呆住了。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脸。

    或者说,是他年老后的脸。

    满脸皱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但五官轮廓和他一模一样。

    老年版的张北辰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你终于来了。”

    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张北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年版的自己继续说:“这二十年,我一直在等你。”

    “二十年?”张北辰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老人说,“二十年后的你。”

    “不可能。”张北辰摇头,“我今年才三十五,二十年后也不过五十五,不会老成这样。”

    老人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如果只是正常活着,当然不会。但如果一直被困在这个封印里呢?”

    张北辰心里一沉:“你是说……”

    “没错。”老人打断他,“如果你当年没能改变那次盗墓的结局,你就会在某个时间点被拉进这个封印,然后被困二十年,最后变成我这样。”

    “那个念头……”

    “就是我。”老人说,“准确说,是我的一部分意识。为了不让你重蹈覆辙,我把自己的意识分离出来,设下这个局,强迫你一次次回到过去,试图改变结局。”

    张北辰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信息量太大了。

    他需要时间消化。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北辰才开口:“所以你让我反复穿越,反复干预,目的是什么?”

    “找到真正的转折点。”老人说,“那次盗墓之所以会出事,不是因为你跟着去了,而是因为另一个原因。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原因。”

    “什么原因?”

    老人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王家老三他们要去的那座墓,根本就不是辽代贵族墓。而是一个陷阱。”

    张北辰往后退了半步。

    陷阱?

    他脑子飞速转动,回忆那次盗墓的每个细节。

    王家老三说那是辽代贵族墓,位置是他从一个退休文物贩子手里买来的。

    进墓前所有人都很兴奋。

    因为辽墓里一般都有金器和玉器,好出手。

    但进去之后……

    老人继续说:“那座墓是明代修建,伪装成辽墓风格,专门用来诱捕盗墓贼。”

    “明代?”张北辰愣住,“可我们在墓道里看到的壁画、棺椁样式,都符合辽代特征啊。”

    “当然符合。”老人冷笑,“因为设计这个陷阱的人,本身就是研究辽代陵墓的专家。他花了十几年时间,按照辽墓规制,在地下修了一座假墓。”

    张北辰突然想起那次下墓时的一个细节。

    墓道两侧的壁画虽然看起来古旧,但颜料没有完全氧化。

    当时他还以为是密封性好。

    现在想来,根本不对劲。

    真正的千年壁画,颜料早该剥落大半。

    “那个专家是谁?”

    “你认识。”老人说,“准确说,你爹认识。”

    张北辰浑身一震。

    “我爹……”

    “你爹年轻时也干过这一行。”老人打断他,“而且不是小打小闹,是跟着那个年代最有名的倒斗团伙。”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张北辰脑门上。

    他爹瘫痪二十多年,从没提过自己的过去。

    村里人都说他是摔伤的。

    但具体怎么摔的,为什么会瘫痪,谁也不清楚。

    张北辰试探着问:“他在哪次行动中受伤?”

    老人摇头:“不是受伤,是被下了咒。”

    “什么?”

    “那个专家当年也是圈里人,跟你爹是搭档。”老人眼神变得阴沉,“但有一次他们盗了一座大墓,分赃时出了内讧。那个专家觉得自己付出最多,应该多拿,你爹不同意,两人闹翻了。”

    张北辰攥紧拳头。

    他想起爹偶尔做噩梦时的惨叫声。

    还有那些藏在床底的发黄照片。

    照片上有个年轻男人,站在荒山野岭里,背着铁锹,笑得很灿烂。

    那是爹。

    “后来呢?”

    “后来那个专家消失了。”老人说,“所有人都以为他收手了,其实他去研究了更邪门的东西——如何用古墓布局杀人。”

    张北辰脊背发凉。

    通道里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仿佛有一阵风吹过。

    但这里明明是封闭空间。

    老人似乎习惯了这种异常,继续说:“他花了十几年时间,设计了那座假墓。墓里的机关不是用来防盗,而是用来献祭。每个进去的人,都会成为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仪式?什么仪式?”

    “让你爹永远醒不过来的仪式。”

    张北辰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所有线索突然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