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番外：柳若曦篇239
总指挥室的合金大门紧闭。
门外，防空警报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撕裂长空。
重型火炮的轰鸣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天花板簌簌掉落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汗酸味。
沙盘前，石岩独臂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全息投影屏幕。
代表人类防线的蓝色光带，正在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兽潮疯狂蚕食。
通讯频道里，全是前线声嘶力竭的求援声。
“三号阵地弹药打空！请求白刃战！”
“五号阵地防线被撕裂！向我们开炮！别让畜生过去！”
“嘟——”
七号阵地的通讯信号彻底中断，变成了一片刺耳的忙音。
石岩闭上眼睛。
眼角肌肉剧烈抽搐。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指骨渗出血丝。
“撤退命令，下发全军。”
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砰！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扇上百斤重的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爆鸣。
“不能撤！”
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指挥室内嘈杂的通讯频道。
所有人猛地回头。
柳若曦大步走进指挥室。
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沾满灰尘，甚至还带着几丝暗红色的血迹。
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
“胡闹！”
一名两鬓斑白的中将猛地拍桌子站起。
他指着柳若曦，怒目而视。
“这里是最高指挥所！”
“谁放这个小丫头进来的？外面的警卫死绝了吗！”
“拉出去！”
门外，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他们伸手去抓柳若曦的肩膀。
柳若曦根本没有回头。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波动，以她为中心猛地炸开。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两名警卫员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连那名发火的中将，都被这股气场逼得后退了半步。
“你敢抗命？！”
中将脸色铁青，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拉栓上膛。
“军事重地，阻挠军令，就地正法！”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柳若曦的脑袋。
柳若曦连看都没看那枪口一眼。
她大步流星，径直走到战术沙盘前，双手按在控制台上。
“撤退，等于把防线后方几千万平民送给海兽当口粮。”
她盯着石岩的眼睛，字字如铁。
“这就是你们作为军人的决断？”
“放肆！”中将怒吼。
石岩抬起独臂，拦住了中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江南女孩。
“柳小姐。”
石岩压下心中的焦躁，声音沙哑。
“前线已经打光了所有的炮弹，机动部队全军覆没。”
“百万狂暴海兽，我们拿什么挡？”
“不撤退，整个东部军区都要在这里陪葬。”
柳若曦没有反驳。
“你们以为，这些海兽是凭本能冲锋的吗？”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太阳穴上。
这是她集中精神力的习惯动作。
下一秒。
她将自身的精神力，直接强行接入了指挥室的主控系统。
滋啦——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爆出一团雪花。
紧接着，画面骤变。
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无数条幽蓝色细线交织而成的巨大网络。
这张网，覆盖了整个东海海域。
网络密密麻麻，如同人体的神经系统，在屏幕上微微闪烁。
而所有细线的源头，都汇聚在深海中的同一个位置。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那名举着枪的中将僵在了原地。
所有参谋和将领，全都被眼前的画面钉住了视线。
“这是……精神力监测图谱？”
石岩瞪大了眼睛，仅存的左手死死抓着桌面。
“没错。”
柳若曦放下手，语速极快。
“百万海兽，根本不是毫无理智的暴走。”
“深海魔族的祭司，在海底五千米处，建立了一个精神控制中枢。”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个最亮的幽蓝色源头重重一点。
“频率在赫兹到赫兹之间。”
“它们用这种特定的低频精神波段，强行屏蔽了海兽大脑皮层的痛觉神经和杏仁核的恐惧反应。”
“把这百万海兽，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柳若曦目光扫过在场的高级将领。
“你们打不退它们，是因为物理防御对被操控的尸体无效。”
“它们不知道疼，不知道死。”
“只要切断这根线，破坏它们的精神连接。”
“兽潮的统一指挥就会瞬间崩溃。”
“它们会恢复生物的本能，会感到恐惧，会因为争夺空间而自相残杀。”
“兽潮，不攻自破。”
石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柳若曦。
专业。
精准。
逻辑严密。
整个参谋部几百号人忙得焦头烂额，死伤无数都没发现的核心问题。
被她用几句话，一张图谱，彻底剥开。
这就是精神系武者的恐怖之处。
他们能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战场维度。
但随即，石岩眼中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柳小姐，你的分析很精彩。”
“但，这毫无意义。”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覆盖了百里海域的巨大网络。
“找到节点是一回事，切断它又是另一回事。”
“要切断这种级别的精神连接网络，需要用更高频、更纯粹的精神音波，去进行全频段的无差别覆盖。”
“覆盖百里海域？”
石岩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别说我们东海防线，就算把整个龙国军方所有的精神系武者全调过来，绑在一起，也做不到！”
那名中将也放下了枪，冷哼一声。
“纸上谈兵。”
“小丫头，战争不是实验室里的数据模型，不是你敲敲键盘就能解决的。”
“想要覆盖这么大范围的海域，起码需要精神系宗师级别的强者。”
“我们军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没有精神系宗师坐镇，你的方案根本无法落地。”
“执行撤退命令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绝望的情绪再次笼罩了指挥室。
知道了原因又如何？
没有解决的手段，只能眼睁睁看着防线被撕碎。
“传令兵。”
石岩转过身，准备再次下达撤退指令。
“谁说没有？”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石岩的动作。
柳若曦没有退缩。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上前一步。
背脊挺得笔直。
她看着石岩，淡淡开口。
“我能做到。”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石岩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你？”
“柳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石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只是武宗初阶！”
“强行覆盖百里海域，哪怕只是一秒钟，那庞大的精神反噬也会瞬间抽干你的精神海！”
“你会变成白痴！甚至脑死亡！”
柳若曦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直视着石岩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请给我一处最高、最开阔的阵地。”
“我给你们一个退潮的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