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爸，教我挥刀！
【兄弟们！看好了！这波，叫教科书式的预判！】
虚拟直播间内，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唾沫横飞地激情解说着。
他叫林念，Id“念神”，是时下最火爆的VR对战游戏《战神纪元》里，鼎鼎有名的技术主播。
屏幕上，他的角色“一念神魔”身法飘逸，躲过对面“狂龙”势大力沉的一记机甲重拳，反手一记光刃，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能源管线。
【Ko!】
巨大的胜利标志，占据了整个屏幕。
直播间里，瞬间被满屏的“666”和“念神牛逼”所淹没。
“都坐下，常规操作而已。”
林念摘下VR头盔，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不是我吹，在这游戏里，论操作，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各位……”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超火特效，炸满了整个屏幕。
Id“钱不是万能的”：“臭小子，又在吹牛逼！有本事，别在游戏里横，跟你爹过两招？”
林念一看Id，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半截。
“钱叔叔！你怎么又来了！”
“我这叫，发展个人爱好！我爸说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钱多多，如今的全球首富，未来集团的掌舵人。
十五年过去，他更胖了，也更闲了。
最大的乐趣，就是来自己干儿子的直播间，查岗，抬杠。
“行了行了，不耽误你当你的‘电竞武神’了。”
钱多多又刷了十个超火。
“零花钱，给你打过去了。少打点游戏，多陪陪你妈。”
林念看着那，一长串零的转账提示，眼睛都直了。
他，美滋滋地，对着屏幕，鞠了一躬。
“谢谢钱老板！钱老板大气！钱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清晨。
江南市，郊外的别墅后院。
林枫赤着上身，手持一把，最普通的木刀。
他，闭着眼。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简单的，挥刀动作。
没有元能波动，没有法则共鸣。
甚至，连，一丝风，都未曾带起。
那动作，朴实无华，返璞归真。
仿佛，一个，初学武道的少年，在，进行着，最枯燥的，基础练习。
十五年了。
自从，林念出生，他，便，再未，全力出过手。
“半步武神”的境界，早已，稳固如山。
那柄，曾斩断星河的“斩星”，也，静静地，躺在他的识海深处，温养着。
如今的他，更像一个，普通的，居家男人。
会，因为，妻子的一句话，而，跑遍，半个城市，去买，她想吃的，那口豆浆油条。
会，因为，儿子，考了满分，而，高兴一整天。
也会，因为，儿子，打游戏，熬夜不睡，而，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很享受，这种，平淡。
这种，曾几何，他，用生命，换来的，人间烟火。
只有，每天清晨的，这一个小时。
他，才会，变回，那个，叫林枫的，挥刀人。
“爸。”
林念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后院里，那个，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动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都天下第一了，还练这个干嘛？”
“多无聊啊。”
林枫，缓缓收刀，睁开眼。
他，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跳脱与活力的脸，笑了笑。
“这不是修炼。”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那，并不存在的汗水。
“是习惯。”
“也是，提醒自己。”
林枫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不要忘了，最初，为何而挥刀。”
林念，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
他，无法理解。
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强大的英雄。
是，写在，所有教科书，第一页的，传奇。
这就，够了。
至于，什么，最初的，挥刀……
哪有，游戏，好玩？
……
江城第十四中学。
作为，林枫的母校，这里，早已成了，全球闻名的，武道圣地。
能在这里上学的，非富即贵，非龙即凤。
而，林念。
作为，林枫的，亲儿子。
自然，是，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只是。
这名声，却，有些，特殊。
“哟，这不是，我们的‘念神’吗？”
放学路上。
几个，身材高大，穿着，定制校服的，高年级学生，拦住了，林念的去路。
为首的，叫赵杰。
他爹，是，战后，新晋的，一位武皇强者，掌管着，江南市的，能源命脉。
赵杰，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林念。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听说，你昨天，又在，游戏里，拿了个，什么，狗屁冠军？”
“真是，给你爹，长脸啊。”
林念，皱了皱眉。
他，不想，惹事。
“好狗不挡道，让开。”
“呵。”
赵杰，笑了。
他，一把，抢过，林念，背上的，限量版，游戏背包。
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崭新的，VR头盔。
“听说，这玩意儿，叫‘沉浸者x’？”
“全球限量，一百个？”
“钱多多那个死胖子，亲自，给你，送过来的？”
赵杰，掂了掂，手里的头盔，脸上，满是，嫉妒与贪婪。
“一个，连，武徒都不是的，废物。”
“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林念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给我！”
“还给你？”
赵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一只手，压在，林念的，肩膀上，用力，向下一压！
砰！
林念，一个，踉跄，直接，被，他，压得，单膝跪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刺骨。
“你爹，是英雄，是传奇，是武神！”
“可你呢？”
“你，就是，英雄，生出来的，一个，废物！”
“一个，只知道，躲在，虚拟世界里，自娱自乐的，垃圾！”
“林枫，要是知道，自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估计，得，从昆仑山，跳下来！”
“你，就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污点！”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林念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想，反抗。
他，想，一拳，打爆，眼前，这张，丑恶的嘴脸！
可是……
他，做不到。
赵杰，是，高阶武徒。
而他，连，气血，都，无法，感应。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荣耀，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怎么？不服气？”
赵杰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记住，废物。”
“虚拟世界里，你，是神。”
“但在，现实里。”
“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说完。
他，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大笑着，扬长而去。
只留下，林念，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
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一道道，同情，怜悯的目光。
像，一根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林念的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没有，哭。
也没有，闹。
只是，静静地，坐着。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杰，那，一句句话。
“废物。”
“垃圾。”
“污点。”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原来。
没有，力量。
连，保护，自己，心爱之物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
没有，力量。
尊严，可以，被，肆意，践踏。
夜，深了。
林念，推开了，房门。
他，走下楼。
客厅里，林枫和柳若曦，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看到，儿子下来，柳若曦，笑着，招了招手。
“念念，饿不饿？妈给你，留了饭。”
林念，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径直，走到了，后院的，武器架前。
那里，摆放着，一排，各式各样的，木刀。
有长的，有短的，有重的，有轻的。
都是，林枫，平时，用来，练习的。
林念，伸出手。
在，那，一排木刀上，缓缓，划过。
最后。
他的手，停在了，那把，最旧，最普通，甚至，刀柄处，都，已经，磨得，有些，光滑发亮的，木刀上。
他，拿起了，它。
然后，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枫的，面前。
林枫，早已，关掉了，电视。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看到了，儿子，脸颊上，那，淡淡的，淤青。
看到了，他，衣服上，那，肮脏的，脚印。
更，看到了，他，那双，通红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那，眼神里。
有，委屈，有，不甘，有，愤怒。
但，更多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
像，一头，受伤的，幼狼！
林枫，仿佛，从，儿子的身上，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江城十四中后山，被，人踩在脚下，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说一句，求饶的，自己。
林念，在他面前，站定。
他，双手，捧着，那把，木刀，递到，林枫面前。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干涩。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爸。”
“教我，挥刀。”
林枫，看着，儿子，那，倔强的，眼神。
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
没有，去接，那把，旧木刀。
而是，将，自己，刚刚，放在，茶几上，那把，陪伴了自己，无数个，清晨的，木刀，拿了起来。
递给了，自己的儿子。
那把刀，很普通。
却，仿佛，承载了，一个时代的，重量。
“好。”
林枫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却，仿佛，一道，惊雷，在，林念的，灵魂深处，炸响！
“先从，挥刀一万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