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差一点

    三人到了城门口,守军不让他们出城。

    “只准进不准出。除非有城主手令。”

    折月为难,这东西他们哪里有。看来只能回去从长计议。

    “城主手令我是没有,不过我有皇家令牌。”韩老夫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上有四瓣柿子蒂纹的玉佩。

    “娘。”折月惊呼出声,“这不是大哥……您不是说没见过吗?”

    “怎么会没见过。”韩老夫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被扔在符箓箱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上次大哥问你……”

    “你大哥问过?”

    折月闭嘴,心里为大哥掬了一把同情泪。哦,还有花伯。在韩家守了二十多年,就为了证实这块玉佩。结果被娘随手扔在符箓箱里。

    ……说实在话,这谁能想到呢?又能向谁说理去呢?

    不过娘怎么知道这是皇家的玉佩?偏偏这次还带了出来。

    折月还没来得及问。守城将士把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长官请了过来。

    这老将看了一眼玉佩,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这是先太子……”

    他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指着韩老夫人问:“你是谁?”

    韩老夫一甩衣袖,眼中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我是韩仙师,也是圣童的娘。”

    老将犹疑不定好一会,他的目光在玉佩上停了好一会,最后一咬牙,“我亲自送你们去。”

    说罢,唤了马车过来。

    韩老夫人等三人上了马车,老将骑了匹马在车旁随行。

    韩老夫人掀起车帘,夸了一句,“你是个有眼色的。你叫什么名字?”

    “叶归鸿。”

    “老叶,你是先太子的人?”

    叶归鸿脸都白了,“韩娘子可不能乱说。”

    他停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韩娘子这玉佩是从何而来?”

    “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韩老夫人放下车帘。

    折月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感觉娘脱离了大哥的管制,变得好难捉摸,她有些害怕。

    石门关。

    说是关,其实就是两块天然巨石夹出来的一条缝,缝里出去就是丹州。

    营地就驻扎在缝后边,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优势。

    当然,自己这边的人出去,对方也有一夫当关的回赠。

    韩老夫人看了看,忍不住道:“你们这是想打还是不想打?”

    叶归鸿说道:“圣童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打。”

    韩老夫人又一次甩帘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被你们当作筹码,你们得瑟什么。”

    “杀千刀的陈狗赵猪!”

    营门有守卫,四个人,两两相对,手里持着长矛。

    叶归鸿上前,说了几句。

    守卫进去通报了。

    等了一炷香,守卫出来,把三人带了进去。

    进了营,营帐一排一排,兵士来来去去,有人在磨刀,有人在搬运粮草。

    守卫将他们带到一处最大的营帐里。

    掀帘进去,就见一个膀大腰圆高壮的男人大马金刀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这位是我们的褚将军。”守卫介绍。

    “我是圣童他娘。”韩老夫人自我介绍。

    褚将军见自己这番气势下,对面这个年轻的妇人竟没有一丝胆怯,倒有些惊讶。

    “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他问。

    韩老夫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把他唤来不就知道了。”

    褚将军有意给她一个下马威:“圣童是你一个妇人说见就能见的?”

    “他从头到脚我都见过。见了十一年了,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

    “大胆!”

    “你给不给我见。”韩老夫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纸包,“别怪我心狠手辣。”

    折月赶忙拦在前面,“娘,别下毒。您是没解药的。要真起了战事,他又毒倒了,谁来指挥大军?”

    “毒?”褚将军大喝一声:“来人,快把她抓起来!”

    营帐外进来五六名士兵,围了过来。

    阿旺挡在韩老夫人面前,不让士兵靠近。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韩老夫人岂是受制于人的人,她将纸包一挥,药粉洒了出去。

    折月和阿旺飞快地退到角落。

    迎头被洒上药粉的士兵,瞬间倒地失去知觉,只剩下眼睛还能动。

    韩老夫人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跑到褚将军身边,又掏出一包蓝色的纸包,一扬手就要抛洒。

    褚将军抽出大刀便要砍向韩老夫人。

    折月瞪大眼睛,冲上前,“娘!”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帐门口闪现进来,一脚踢翻褚将军的大刀,又圈住韩老夫人的腰退了几步。

    是溯日。

    “娘。”溯日后怕不已,他眼中第一次冒出怒火,“您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韩老夫人当然看出来家主这回是真生气了,赶忙抹一把眼睛,“溯日,这头狗熊刚刚想杀我。我好害怕。”

    溯日将韩老夫人送到折月身边,看向褚将军。

    他脊背挺直如松,渊渟岳峙。那股浑然天成的威与贵,直入褚将军的眼底,让他仿佛穿越了重重岁月,看到了多年前那道曾令天下臣服的熟悉身影。

    “你是何人?”褚将军将“擅闯大营”几个字吞了下去。

    溯日看了他一眼,“我是她大儿子韩溯日,也是你手中圣童的兄长。”

    “你们真是圣童的家人?”褚将军目光扫过溯日、韩老夫人、折月、阿旺,还有后面进来的老头,花伯。

    “要不然呢?你这营帐是花还是有宝,值得我们韩家全家出动跑过来。”韩老夫人毫不客气地说,“也不知道皇帝怎么选的将军,脑子跟……”

    话没说完,因为溯日咳了一声。

    “就知道建国在会影响我的发挥。”韩老夫人小声跟折月吐槽。

    “娘,您就别任性了。”折月的心落回肚子里。刚才,差一点……

    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受娘的蛊惑,在没有得到大哥允许的情况下,带娘去未知的地方见不明底细的人。

    实在是太不可控了。她差点成为韩家的罪人。

    这边溯日已站到褚将军的对面。

    “你们想以圣童为筹码与陈国谈判,但也要圣童愿意配合你们。你让人把他带上来,我来与他说。”

    “凭什么……”

    “凭这个。”溯日拿出皇帝的手书。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以为陈九和赵三怎么带走圣童的?他们之前的任务是保护我,才留在我家的。”

    “你果然是……”褚将军突然变得激动,大跨了一步,想仔细看清楚溯日,又想到那个身影,他垂下了眼睛,不敢直视。

    溯日平静道:“别管我是谁,把圣童带来。或者带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