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病入膏肓
正常的航线不是这样的,但这个糟心的比赛设置,让这艘船从入水开始就一直像婴儿摇篮一样晃荡着。
小路德维西施放了一道火焰咒,可这片区域的暴雨刚散,空气中水汽仍重。
小路德维西用了极大力气念出的火焰咒,也只像酒吧门口自动喷火装置那样的一簇火苗。
水下生物退了下去,它们对火焰有很大的心理阴影,但时间没到,它们没有立刻放弃,而是游到另外一面,试图把船拉沉。
相比之下,法国勇士的应对更显创意。
她的魔杖里涌出大量食用油,倒在船体外侧。
绝大多数滥竽充数的黑暗生物,根本无法攀爬,只能在浪涛拍打下反复蹭着船板,始终登不上来。
这一段素材很多,解说员聊的眉飞色舞:“……哦,快看!霍格沃茨勇士船边人鱼格外的多!”
解说员身边的一位教授凑过去对他低语几句。
解说员听后眼前一亮,他立刻改口:“根据神秘情报提供者的消息——”
前排观众看得清楚,所谓‘神秘的情报提供者’就在解说员旁边,甚至都没坐稳,是洛哈特教授。
解说员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主办方给每位勇士的安排其实十分公平,只是德维洛特方才击退了歌唱人鱼,被人鱼记恨。”
“再加上他作为主场勇士,曾经制作过一尊水下雕塑,给这些水生生物带来不小麻烦。显然,黑湖的原住民们,都认出了他们本土的勇士。”
卢卡斯望着最记仇的那条人鱼,它已经爬上了船。
它张牙舞爪,拖着弹跳的鱼尾扑来,有种身残志坚的滑稽美感。
卢卡斯已经无话可说,他对着自己的木头大副,施了一个变形咒。
大副的木头躯体,开始生长出血肉。
那血肉苍白枯槁,迅速覆盖了整具木身。
下一刻,大副突然抬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踉跄跄向前行走,活脱脱一只阴尸。
最前面的人鱼当场目瞪口呆。
后面登船的人鱼,则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它们至今仍记得,那场像下饺子般投入黑湖的阴尸大军,以及随后追着阴尸而来的火焰流星。
后排人鱼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瑟缩着向后退去。
鱼尾缠在一起,互相绊倒,乱作一团。
一时之间,卢卡斯的甲板上,竟像海钓大丰收的场面,无数人鱼弹跳着鱼尾,慌不择路地往船下逃窜。
一只变形的阴尸,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群体威慑效果。
解说员又被难住了。
他狐疑地求助刚提供线索的洛哈特教授,却在惊鸿一瞥间,瞥见洛哈特微微撇嘴。
洛哈特没有再补充任何素材,猛地站起身,径直朝后台、看台外走去。
解说员收回目光,干笑一声:“请注意,我们已知的神奇动物知识里,并没有人鱼会害怕阴尸这一条。它们几乎不在同一区域出现。”
“因此我们姑且推断,霍格沃茨勇士驱退人鱼的方法,或许只适用于黑湖的本土居民,也算是霍格沃茨独有的校园特色吧。”
勇士的考验即将进入第四回合。
解说员扫了一眼流程,立刻转向福吉。
福吉早已熟稔流程,用力转动轮盘。
轮盘飞速旋转,很快停下,指针指向:救援。
解说员还没来得及解释,演员们已极其准时地就位。
黑湖里那些被勇士们击退的生物尚未完全撤离,水面上突然又浮出几个扑腾挣扎的人影,大声呼喊着“救命”,伸手试图吸引勇士们的注意。
可仔细一看,他们的表情里,并没有真正的惊慌失措。
解说员微笑着开口:“在真实的水域中,人们有时会遇到遭遇不幸的同伴。”
“出于人道主义,我们都有义务救助落水的巫师。”
“当然,除了麻瓜,没有哪个巫师会真的在大海里淹死。”
“勇士们将面临一个选择:是无视这些求助者,继续前进,还是暂时停下,把人捞上来?”
“请注意,这群受难者中,有的是无辜居民,会赠予勇士礼物;有的则心怀恶意,很可能登船夺船。”
“让我们看看,哪位勇士足够幸运,救伤更多的好人?”
就在大家都专注观察比赛的时候,前排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抽泣。
声音来自特里劳妮教授方向,巨大的动静引来周围一圈观众的注意。
这位总与灾难、恐惧、死亡绑定的神叨女巫,此刻正是她表演的时刻。
她抱着水晶球瑟瑟发抖,大声喊道:“我看到了巨大的不祥!卢卡斯,那个可怜的孩子……”紧接着是一阵抽泣。
斯内普眯了眯眼。
特里劳妮还在尖叫:“那孩子要把不该拉上岸的人救上来了!他发挥了不该有的善良……”
“啊!”
最后这声惨叫并非神神叨叨的调子,声音来的非常真实。
因为她手中的水晶球在预言时突然炸开,晶莹碎片崩向周围的教授。
特里劳妮痛失水晶球,一时失去了和命运的联系。
这位拥有预言天赋的女巫,惶惑地检查着缺了一角的水晶球,环视四周,试图判断是有人暗中恶作剧,还是水晶球真的给出了命运的启示?
这个疑问注定没有答案。
只有斯内普身边的马尔福,意味深长地看了老朋友一眼,深深觉得斯内普对自己学徒的偏心,已经开始病入膏肓了。
其实特里劳妮的预言没有问题。
虽然在真实境遇里,这些勇士未必会对陌生的落水巫师轻易施以援手,但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之上,他们肯定会选择展现出遵守公序良俗、秉持真善美的一面。
三个勇士不约而同地选用了更节省魔力的漂浮咒。
只是这咒语对体型较大的物体效果有限,那些方才还在水中自由扑腾、看似愉快玩耍的落水者,此刻反倒被突如其来的咒语搅得惊慌失措,硬生生被漂浮到半空。
有的落水者不知是勇士咒语跑偏,还是纯属意外,竟被单只脚倒提着升空,哇啦哇啦的惨叫声里,收获几分真切的狼狈。
有的则在靠近船舷时失了准头,横冲直撞间撞得满头是包。
无论过程如何狼狈,等他们被拖拽上岸时,个个都已心力憔瘁,笑不出来了。
而落水者上了甲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被勇士们除你武器,缴去魔杖。
“你们这不对!我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现在虚弱得很,你们该给我食物和水!”被法国勇士救上来的落水者,用蹩脚的法语夹杂着大量英语,对着勇士连连抱怨。
法国勇士本可以装作听不懂,却还是好心地将开场时钓来的金枪鱼砸进了对方怀里。
这位勇士向来少言寡语,行事却高效利落,只吐出一个单词,“吃。”
便转身投入到下一个落水者的救援中。
徒留这个落水者和怀里死了有一会儿的巨大金枪鱼对视,茫然的对上那双失去亮光的死鱼眼。
而当他们将第一个落水者拖上岸时,众人赫然看见,那人身后竟印着一个数字‘10’。
这数字绝非无端出现,无论它是作用于当前回合,还是为后续赛程埋下伏笔,都很有收集并找到规律的必要。
卢卡斯这里也十分精彩。
他又连续捞上来两个巫师。
他们刚被抛到甲板上,就立刻对他使用除你武器。
卢卡斯不得不用石化咒把他们制服,并把这两尊硬邦邦的雕塑翻过来。
他看到落水者背后的数字是‘0’和‘1’。
他凝视这两个数字,没能从中领悟出什么比赛规则。
片刻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不再有人鱼和飓风袭扰的海面。
他的船只附近大概还有七八个巫师在扑腾。
此时福吉已经第五次波动转盘。这次他抽到的大风,其实只是一个近似但杀伤力没有那么强的。
而且大风更像是一个增益型的选项。
它吹的方向正好推动船只。半挂的船帆在大风的作用下迅速撑开、鼓风。
勇士们只需要紧紧地控制好船只的平稳度,甚至不用顾及速度。
这场海上的清风就会把他们带向胜利的终点。
但是基于这场大风,上一轮需要救援的落水者们也在逐渐远离。
卢卡斯至今仍不明白‘0’和‘1’背后代表的信息。
他眼疾手快地又捞上两个背后写着‘1’的巫师,觉得主办方总不会无聊到用上麻瓜的二进制。
为了得到更多的样本,他没有张满船帆顺着风向继续前进,而是把船上配备的渔网翻了出来。
他在被风吹远之前把渔网撒了出去,网了一个扑腾的不那么积极的落水者。
那位男巫被他捞上船之后,并没有和前面几位巫师一样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相反,他安静地在船上坐了一会,控了控身上的水。
然后,他在看向卢卡斯的时候,突然带上了一些毅然决然的神色。
男巫从怀里取出了一瓶香水,对着自己的脸上喷了一下。
卢卡斯只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下一秒,他面前的男巫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个男巫多少是有一些信念感在身上的。
他手中的瓶子哐啷一下掉到地上,而此时他已经不再纠结于这件小小的道具了。
他的全副身心都在第一眼看到的卢卡斯身上,他陷入了爱河。
“迷情剂。”卢卡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魔药的品类。
他不得不再次念出统统石化,在那个男巫错愕伤心的神色中,把他翻了过来,不去看那张因为药剂而潮红的脸。
男巫背后写着的是‘5’。
很好,原来不是只有‘0’和‘1’。
这应该是代表了落水者的攻击意图。
‘5’确实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它不像‘0’和‘1’那样直接物理攻击,但迷情剂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攻击呢?
卢卡斯再次感受到主办方的恶趣味。
此时他叹了口气,让大副指挥调整平稳船只,二副把船帆拉满。
他的船也终于顺着这股清风向前,去追前面两个已经飘出极远,已经把他拉开一段距离的勇士。
这一段没有什么危险性,但很有娱乐效果。
解说员夸张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册子,上面明确列明了落水者们身上携带的魔药和他们擅长的内容。
很难说卢卡斯是幸运还是不幸。
因为勇士们目前都没有救到特别危险、特别具有攻击力的负数巫师。
但是在这么多选项中,卢卡斯却偏偏抽中了一个中了迷情剂的。
看台上的解说员还在眉飞色舞地讲解着场中发生的事情。
他仔细分析了每一个勇士捞上来的人质,不仅精确到他们现实生活中的身份,还提到这些自愿报名的巫师都有一颗想在三强争霸赛上露脸的心。
当福吉再一次转动转盘的时候,那张转盘突然爆出了一大堆鲜花彩带。
五颜六色的彩片几乎把福吉整个人都淹没在里面。
在这番热闹的场景中,斯内普起身离席。
不少巫师注意到了这一点,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但没有人真的去一探究竟,至少明面上没有人去。
也有一些人注意到,老校长也下到了斗兽场的台阶下。
邓布利多沿着台阶向下走,走到一幅画像面前时,伸手敲了敲墙面上一块略微有些凸起的砖头。
一阵绞锁链搅动的声音响起,一扇石门突然翻转开来。
校长走了进去,接着石门轰隆一声恢复原状。
这扇石门本该是斗兽场的外层墙壁,但是几乎没人知道,里面有一个被魔法开辟出来的密室。
随着邓布利多的进入,楼梯又恢复了安静。
在暗中跟着邓布利多的巫师,在等待了一番之后,小心地凑上前去,试图寻找到墙壁缝隙中的机关。
但是无论他怎么模仿校长刚才的动作,都没能重新开启那间密室。
走进密室的邓布利多穿过一段小小的走廊。
走廊的灯随着声响亮起,而后他推开了一扇木门。
里面是一个精巧而舒适的房间。
房间正中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有一个温暖的壁炉燃烧着。
房间的正中放着一张方形的木桌,上面有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模型,正是他们所在的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