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他忽然不生气了

    行啊,你牛,那你牛吧。

    他郁鸿明懒得掺和。

    他嘴角一扬,笑得跟没事人似的,由着那壮汉上下打量,像看一尊会走路的铁憨憨。

    足足一分钟,空气都快凝固了。

    郁鸿明才慢悠悠开口:“兄弟,你哪位?基地总指挥?科研泰斗?还是哪个长辈?别光站着不吭声,我这人认身份,不认嗓门大。”

    话一出,那汉子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八十个耳光。

    眼神活像要把郁鸿明生吞活剥了。

    郁鸿明不是好脾气,是这几年懒得跟废物计较。

    可现在,是他们求着自己来修无人机的,不是他求着他们吃饭。

    这儿不留人,天大地大,还愁没地儿待?

    他公司一年赚的,够这基地干十年。

    就算明天一拍屁股走人,出国照样是首富,吃香喝辣,没人敢拦。

    爱国?当然爱。

    但命都没了,拿什么爱国?

    两人就这么盯着,谁都不让步,像两个扛着雷的赌徒,谁先眨眼睛谁输。

    三四分钟,死寂无声。

    郁鸿明终于笑了,不是怒笑,是那种礼貌到骨子里的笑:“同志,冒昧问一句——你,是这基地的主事人?这就是你们的待客规矩?”

    那汉子冷笑,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儿装大款?这里不是你开的菜市场,轮得着你撒野?”

    “黄毛小儿?”郁鸿明轻轻念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字字扎进人耳朵。

    他左手插兜,右手搭在桌上,歪着身子,懒洋洋地从头到脚扫了那人一遍,慢悠悠说:“这词儿挺好,让我想起一句老话——奋斗半辈子,归来还是少年。

    好啊,那我这‘黄毛小儿’就不耽误你们大人物搞科研了,走人。”

    话音一落,转身就走,干脆得像关冰箱门。

    二号当场懵了,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勒个去,军工基地头一回见这种祖宗——别人求着来,他倒好,嫌这地儿太low,扭头就走?还踩着雷点蹦迪?这哪是人啊,这是行走的核弹!

    难怪无人机卡了一个月没动静——不是技术不行,是人太蠢了!

    二号心里翻江倒海。

    郁鸿明走了几步,回头一瞧,二号还傻站着。

    他眉头一蹙,停下了。

    那汉子一看,以为这小子怂了,立马炸了:“咋?刚才不是挺拽吗?现在后悔了?狗屁不懂的毛孩子,也敢在这指手画脚?做你娘的白日梦!这里是你家后院?赶紧给我滚!”

    郁鸿明已经多久没被人指着鼻子骂成狗了?

    他忽然不生气了。

    气到极致,真的笑得出来。

    他没看那傻逼,视线一转,落到二号脸上,语气轻得像风:“你还要在这儿待着?那好,你留下吧。”

    二号脑子“嗡”地一声,差点当场厥过去。

    好家伙!这哪是被气走?这是连自己都不要了!

    他连滚带爬冲过去,死死揪住郁鸿明的袖子:“你不能丢下我!你都成黄口小儿了,我在这儿算啥?连蛆都算不上!”

    阴阳怪气这事儿,还得是二号专业。

    这话听着是自嘲,实则句句往那汉子心窝子里捅。

    郁鸿明侧头扫了他一眼。

    二号浑身汗毛炸起,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喉咙一紧,赶紧补救:“我不是不跟,我是……我在想……”

    “不用说了,走。”

    两个字,没感情,没波澜。

    郁鸿明抬腿就走,二号跟小尾巴似的拼命追。

    可身后那傻子,居然还不依不饶。

    “你们俩给我站住!你们谁啊?怎么混进来的?”

    郁鸿明连眼皮都没抬,脚步半分未停。

    傻子不死心,扯着嗓子吼:“我让你们停下!聋了?哑了?还是压根就是特务?间谍!是间谍啊——!”

    “间谍”俩字一出,二号整个人一颤。

    终于懂了,什么叫被气得想哭又想笑。

    跟疯狗讲道理,最后被咬一口的是你自己。

    可那人,却越叫越带劲儿。

    “快来人!抓间谍!这两个是特务!他们混进来了——!”

    话音刚落——

    哗!

    周围几十个科研员、技术员、保安全停了手。

    一窝蜂,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郁鸿明扫了眼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脑门嗡的一声,直接扭头看向身边的二号。

    他身上连张身份证都没带。

    昨儿凌晨临时接到调令,连鞋都没换就冲上飞往大西北的班机,哪有工夫回去翻衣柜找证件?当时觉得那些纸片子都是累赘,现在才懂——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救命。

    二号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昨天刚调来当助理,国安的工牌还在宿舍床上躺着呢。

    面对一群瞪得像要吃人的家伙,二号太阳穴突突直跳,揉了揉眉心,尽量把话说得缓和:“这地方层层设防,连只蚊子飞进来都得过五关斩六将,我们要是间谍,能这么大摇大摆进食堂吃饭?傻子才这么干吧。”

    有人点头,觉得有点儿道理。

    可那个带头的男人立刻拍桌子吼回去:“少在这儿扯淡!敌特分子最会装无辜,嘴皮子溜得跟耍杂技似的!赶紧押走,等专管审讯的同志来,一问就全招了!”

    郁鸿明气得胃都抽筋了。

    他原本是想着过来帮科研队改善伙食、搞点福利,结果呢?一腔真心喂了狗,还被当成贼防着。

    早知道,他宁可躺平当咸鱼,也不踏进这破地儿半步。

    他刚想张嘴辩两句,那男人一挥手,俩人手腕子就给麻绳捆得死死的。

    二号手心一紧,本能想动手——可念头刚冒头,立马压了回去。

    现在这节骨眼上,你越反抗,越像心虚。

    越解释,越显得编瞎话。

    这哪是讲理?分明是秀才遇见兵,连话都插不进去。

    食堂里空气都凝固了。

    俩生面孔,没证没牌,跟这儿突兀得跟插了根钉子似的。

    基地里的人,谁跟谁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突然冒出来两个穿得整整齐齐、眼神还贼亮的,能不怀疑?

    郁鸿明盯着这群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脸,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