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续脉丹

    林海慢悠悠摸了摸下巴,忽然一笑。

    那笑没到眼底,嘴角弯得极淡,却让刘哥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来啊。”他往前踱了一步,鞋底碾过碎砖,“我数着呢。”

    话音未落——

    轰!!!

    右脚悍然跺地,地面炸开蛛网裂痕,脚尖直贯大汉心口!

    噗嗤——!

    血箭飙高三尺,胸骨塌陷成凹坑,眼球暴凸,七窍喷出黑红血线,当场软成一滩烂泥。

    静。

    死一般的静。

    剩下几个跟班腿肚子直抖,脸白如纸:“刘……刘哥?!你、你真把他给——”

    “吵。”

    林海指尖一弹。

    无形劲风掠过,几人脖子一僵,脖筋暴起,眼珠暴突,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齐刷刷瘫成几具软塌塌的尸体,横七竖八摊在地上。

    他全程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右手随意一扬——

    呼!

    幽蓝火苗凭空腾起,舔上尸身,转瞬焚尽,连灰都没剩一粒。

    他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像甩掉几片枯叶。

    秦雨曦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忽然开口:“通天教主首徒,林海?”

    林海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颔首:“嗯。”

    没否认。也没多说。

    毕竟——他丹田里那缕缠绕三周的紫雷真息,确实是通天阁秘传《九劫引雷诀》的独门烙印。

    “告辞。”

    她抱剑微礼,转身离去,衣袖垂落时,一枚暗红令牌浮光一闪,形似展翅玄鸟,纹路竟在呼吸般明灭——

    “秦家‘赤翎令’……怪不得剑气里带着三分煞气。”

    林海低语一句,转身朝山坳深处疾行。

    四圣母靠在断崖下,唇色乌青,指节泛黑,毒已入髓。

    “前辈,先挪个地方。”他蹲下,语气沉稳,“山腹有个旧洞,避风,也安全。”

    四圣母虚弱点头,盘坐调息。

    林海翻手取出银针,指尖跃动金焰,九阳真火裹着银针,一寸寸刺入她周身毒穴。

    嗤……嗤……嗤……

    毒血顺着针尾汩汩渗出,泛着墨绿荧光。

    收针,长舒一口气。

    毒清了。

    但老人皮肉干瘪,气血枯竭,伤口愈合慢得像冻住的溪流。

    林海却只笑了笑。

    双掌幻影翻飞,银针破空如雨——

    唰!唰!唰!

    三百六十五根银针,分毫不差钉入奇经八脉、三百六十处隐穴!

    最后,他拔开玉瓶塞,滴入三滴澄澈水液。

    嗡——

    生命泉液滑入咽喉刹那,四圣母浑身毛孔骤然张开,皮肤泛起温润玉光,枯槁十指缓缓舒展,连皱纹都在微微回弹……

    四圣母身上那些狰狞的裂口、泛黑的冻疮、深可见骨的旧伤……全在眨眼间泛起柔光,皮肉蠕动,血色回涌,连枯槁的手背都重新绷出了青筋轮廓。

    半晌。

    林海“叮”一声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指尖一弹,针尖甩出一滴暗红血珠,他抹了把额角汗,笑得有点喘:“四圣母,该睁眼啦!”

    话音刚落——

    她睫毛一颤,眼皮掀开,眸子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多谢小天!”

    她撑着床沿坐起,膝盖一弯,腰背压得极低,郑重一礼,发丝垂落肩头,像捧着命在还。

    ……

    “哎哟,这可使不得。”林海赶紧虚扶一把,手在半空晃了晃,“您老别整这套。”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霜白的鬓角、塌陷的颧骨,声音沉下去:“玄女的事,怕是得再缓几天——当务之急,先把您这身子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这些年,寒霜蚀骨,苦寒钻髓。她不是病,是被活活熬干的灯油。

    根基早散了,经脉像冻裂的陶管,一碰就簌簌掉渣。

    这次若没那几滴生命泉液吊着,人早凉透了,连棺材板都省了。

    “我……尚可。”

    她咳了声,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却轻轻摇头,指尖扣着床沿,指节泛白。

    林海眉梢一扬,没多劝,只道:“您歇着,我去取样东西。”

    “什么?”她怔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

    “续脉丹的主药。”

    话没说完,他人已跃下屋檐,衣角卷进夜风里,只剩一道残影撕开墨色。

    四圣母僵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没眨一下眼。

    夜彻底沉了。

    月光泼洒,星子密得能砸出响儿。

    山脚那座僻静小院,窗纸映着昏黄微光,静得能听见露珠滚落叶尖的声音。

    后山崖边。

    林海立在风口,刀在手,刃如刃。

    劈、斩、绞、崩——每一式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刀气刮得岩壁簌簌掉屑,连山雾都被劈成两半。

    突然——

    “咻!”

    破空声炸耳!

    一道人影自云层俯冲而下,靴底踩碎三块青岩,稳稳落在他对面三步外。

    青年,道袍洗得发旧,剑鞘斜挂腰侧,眼神淡得像看一块石头。

    “谁?”

    林海收刀,抬眼,语气平得没一丝波澜。

    可心跳快了半拍——这人气机太沉,压得人喉头发紧,比当初硬扛雷劫时还瘆得慌。

    “昆仑圣宗,圣子,姜云。”

    他报名字时眼皮都没抬,眸底却倏然闪过一道冷电。

    昆仑圣宗圣子!!

    林海瞳孔一缩。

    这号人物,仙界榜单前十常年挂着名——宗主独子,二十八岁破化境,剑意凝成实质,同辈里没人接得住他三剑。

    真·人形杀器。

    “有事?”林海皱眉,语气直接。

    他不想沾这尊大佛。

    “做笔买卖。”姜云盯着他,唇角微掀,“四圣母,交出来。我要了。”

    林海嗤笑一声:“你倒清楚我缺什么。”

    “续脉丹。”

    姜云手腕一翻,掌心托起两粒金灿灿的丹丸——药香一散,崖上野草竟齐齐抽芽。

    正是续脉丹。

    “拿这玩意换人?”林海挑眉,“三品丹,你当糖豆呢?”

    “不。”他慢条斯理把丹药搁在膝头,“是你救她,我送丹——这笔账,我赚大了。”

    说完,他往草地上一坐,袍摆铺开如云,歪头等答复,像在看一出好戏。

    林海沉默三秒,摇头:“不行。”

    四圣母在他眼前割腕的画面,血还没干。

    他丢不起这个人,更丢不起这条命。

    “哼。”姜云脸色骤寒,“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交人,否则,她活不过今夜。”

    “不可能。”

    林海答得干脆,刀尖点地,火星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