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斩灭
接引与准提二人反复推演，越想越乱，各种逻辑彼此冲突，几乎绕成死结。
最终，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
就在他们神思凝滞之际——
六道轮回。
此处不见天日，太阳星的光辉永远照不到这片死寂之地。黑暗如墨，笼罩万古。
这方天地，魂影飘荡，阴风怒号，凄厉如哭。幽暗深处，诡火明灭，忽闪之间透着森然寒意，令人脊背发凉。
六道轮回的尽头，一座隐世仙宫沉浮于虚无之中。宫内最深处，一道身影静立如渊，目光穿透虚空，直落东海金鳌岛。
“鸿钧亲临截教，一剑出，两道圣威震荡乾坤——一道属他，另一道……又出自何人之手？”
“难道……截教真有人证道成圣了？”
后土心头一震。鸿钧现身已是惊天之事，如今竟还有第二道圣人剑气横空出世，简直荒谬至极。
更离谱的是那道青色剑芒——纯粹、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圣威。
通天教主遁入混沌的事，瞒不过她。虽身化轮回，永困此境，但她仍能感应天道流转。她清楚，通天未归，金鳌岛上绝无可能再有第三位天道圣人。
可眼下这一剑，分明就是圣人出手！
再加上赵公明等人昭告洪荒的浩大声势，震动万界，让后土不得不怀疑——
截教，真的又出了一位圣？
“若真是赵公明他们成了圣，那他们的道果，莫非来自人道？”
她低声自问。
天道之下不容二圣，这是铁律。
至于地道……没人比她更懂地道。若有地道圣人诞生，她必有所感。可赵公明等人宣告诸天时，她神念如常，毫无波澜。
所以，不可能是地道。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人道成圣。
但他们，真的走通了这条路？
后土不敢信，却又无法否认。
就在洪荒各方大能议论纷纷、诸圣心神动荡之际——
轰！！！
金鳌岛上空，乌云仙引动九叶剑草，剑诀爆发，青虹贯日，直斩苍穹！
刹那间，两股剑气在虚空对撞！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而出，横扫八荒，撕裂万界。整片虚空哀鸣颤抖，星辰炸裂，小世界接连崩塌，天地仿佛被剖开一道血口，露出混沌底色！
若非截教护道大阵镇压四方，这一击怕是能将整个东海连同金鳌岛一同碾为齑粉！
嗡——！！
剑气交锋之处，爆发出震彻寰宇的轰鸣。
下一瞬，鸿钧以五成功力催动的金色剑气，竟被那道青芒一刀斩灭！滔天神威瞬间溃散，湮灭于虚无！
这一幕，让截教弟子瞠目结舌，元始天尊更是瞳孔骤缩！
鸿钧道祖……要败了？！
轰隆隆——！！
两道冲霄剑气终于正面碰撞！
一侧是乌云仙所发，青光璀璨，如天河倒悬，万千九叶剑草环绕飞舞，每一叶都蕴含杀伐至理，锋芒逼人。
另一侧是鸿钧道祖所出，金光万丈，剑中蕴藏无穷天道法则，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大道真意，威压如渊。
二者相撞，虚空炸裂，法则崩断，无数世界灰飞烟灭。恐怖波动横扫十方，连时空都为之扭曲撕裂！
而就在这毁灭风暴中心——
嗡！！！
一声厚重如道音初响的嗡鸣骤然响起！
是截教护道大阵全面激活！
阵纹浮现，纵横交错，在天地间勾勒出玄奥无比的图腾，道韵弥漫，如大道低语。
亿万阵符腾空而起，悬浮虚域，闪烁仙辉，层层叠加，构筑成一道不可撼动的屏障，硬生生扛住了这场圣级对决的余波！
要知道，哪怕是当年通天归来，或是元始降临欲惩截教之时，也从未掀起如此惊世之战！
这一剑，已超越过往一切！
当时通天教主考验弟子时，心里压根就不信。
他觉得截教这群徒儿，个个表面威风八面，实则都是装模作样，应付差事罢了。真本事？多半经不起推敲。
所以这一场“测试”，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动用圣人之力。
不止不动用，他还刻意压制自己，生怕一不小心把徒弟们打残了。毕竟在他眼里，这些弟子不过是太乙、金仙之流，连准圣都算勉强，哪能扛得住圣威？
哪怕十天君把他逼得狼狈不堪，多宝道人一击将他震退，他也咬牙硬撑，绝不越界。
他宁可吃点亏，也要看看这群弟子到底有没有真货。
而元始天尊呢？
他是来点醒的——点醒燃灯、点醒十二金仙，让他们睁眼看看：截教不是你们嘴里的乌合之众，更不是什么低端大罗随便踩。
所谓“高端洪荒”？不过是一场幻觉。
所以他一开始也放话：不动圣力。
为什么？
因为他心底仍存轻蔑——截教弟子再强，能强到哪去？别说不用圣人法力，就算连准圣层次都未必需要动用，他也自信能撕开这层伪装。
结果呢？
狠狠被打脸。
十天君区区太乙金仙，竟一刀斩断他手臂！
乌云仙一锤砸碎双臂，碧霄直接炸灭肉身，干出“屠圣”这等惊世之举！
鬼灵圣母更是霸道，连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都被轰出裂痕！
赵公明一击破其本源，削落圣果，琼霄逼得他几乎动用全力，而云霄……更狠！
哪怕元始倾尽手段，杀伐神通轮番轰出，依旧被云霄轻描化解，最后不得不借天道之力才堪堪稳住局面。
之前那些战斗，虽波及万里，震动虚空，激活护道大阵，但终究是圣人对非圣。
纵然肉身湮灭、道果受损，对手却无一人踏足圣境。
可今日不同。
鸿钧降临，乌云仙已证圣位。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圣战！
一念起，东海崩塌；一剑出，天地裂痕。这不是争锋，是足以重塑洪荒的对决！
圣人者，超脱万法，凌驾尽头。念头一动，便可重演地水火风，再造乾坤。
如今两位圣者交手，稍有余波，便是亿万海域化为虚无，整片洪荒都可能支离破碎。
单靠金鳌岛秩序？东海法则？根本拦不住！
唯有截教护道大阵，在感应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轰然激活至极限！
天地震荡之际，秩序如锁，硬生生将这片空间稳住，避免彻底崩解！
轰——！！
两道剑气悬于虚空，僵持不下。
青色剑气如苍龙腾空，金色剑气似金乌焚天，剑道法则交织成网，撕裂无垠虚空，纵横捭阖！
剑光碰撞处，天地被劈成两半——半边青辉漫卷，半边金芒耀世！
下一瞬——
嗡！！！
一声低沉颤鸣骤然炸响！
金光摇曳，剑气崩颓，那道金色剑意猛然黯淡，终是承受不住，节节溃退！
金色光华骤然黯淡的刹那，那道撕裂虚空的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竟在瞬息之间崩碎、溃散，最终化作虚无，湮灭于天地之间。
“这怎么可能？！”
鸿钧瞳孔猛缩，心神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那一剑——倾注了五成圣人之力，足以镇压万古、碾碎诸天的一击，竟然……被正面击溃了？
他难以置信，更无法接受。
就在乌云仙挥剑而来的那一刻，他其实并未放在心上。尽管那一剑声势滔天，虚空震荡，剑意如潮，仿佛要将整个洪荒都劈成两半。
可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表演罢了。
就算乌云仙真成了圣人又如何？
圣人也分三六九等，强弱分明。
而他鸿钧，是洪荒唯一至高无上的存在，凌驾于所有圣人之上。三清也好，二释也罢，女娲后土，皆不足与他并论！
他是唯一的主宰，是这片天地间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至于乌云仙？
哪怕他真的证道成圣，又能强到哪里去？
鸿钧不知道他是走哪条道成的圣，也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突破桎梏。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乌云仙成圣，绝不超过千年。
即便截教早有谋划，暗中布局，乌云仙提前证道也绝不可能太久。毕竟千年前紫霄宫议封神时，通天虽强硬，却底气不足。
若那时乌云仙已是圣人，通天何至于如此被动？
金鳌岛遮天蔽日，能瞒天机，但瞒不住气势，瞒不住底气。可当时通天没有。
所以，乌云仙那时未证圣。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在通天离教后才突破，至今也不过千年光阴。
千年对修士而言算什么？
一次闭关，一念顿悟，转瞬即逝。
区区千年，连道基都未必彻底稳固，谈何战力？
西方二释，虽借天道之位登临圣境，却也苦修万载，根基深厚。而乌云仙？不过是个刚踏足圣域的新丁，能有多强？
在他看来，乌云仙那一剑，顶多是境界到了，实力远远跟不上。
可他自己这一剑——五成圣人法力全力催动，威力足以横扫诸天，镇压一切敌！
他一半的实力，在这洪荒之中，就是无敌！
别说单打独斗，就算是其余六圣联手，也绝无可能硬接下这一击！
除了天道本源，世间再无存在能与此时的他抗衡！
然而——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两道剑气轰然对撞的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威压，竟丝毫不逊于他的全力一击，甚至……隐隐更强！
紧接着，他的剑气节节崩断，如同琉璃碎裂，被乌云仙那一剑，干脆利落地——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