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们早已为日后染指大夏那广阔市场投入重金,铺就诸多暗线。
此令一出,所有前期心血皆成泡影,损失难以估量。
然而龙头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社团兴衰。
他眼里只剩下周山平静的目光,那目光比刀锋更冷。
活下来,是他唯一残存的念头。
“周先生的条件……十分公道,我代表山日组,全数接受。”
龙头几乎迫不及待地应承。
周山的视线缓缓扫过长桌两旁,掠过每一张惨白僵硬的脸。”诸位呢?”
他问得轻描淡写,“谁同意,谁有异议?”
后果,每个人都清楚。
可见识过方才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手后,喉咙像被铁钳扼住。
会议室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一旁的阿布顿时火了,俯身抄起地上一根扭曲的球棍,猛地抡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砰”
然巨响,木屑纷飞,桌面赫然凹裂。
他厉声吼道:“文哥问你们话!都聋了?!”
周山反倒笑了,语气甚至显得颇为诚恳:“若有哪位朋友觉得不妥,不妨举手示意。
我们大可单独……深入交流一番。”
自然无人敢动。
即便深知应下此约等于自断一臂,也没人愿当那只被枪打的出头鸟。
龙头赶忙向周山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先生明鉴,经此一事,山日组上下绝无再生二心的胆量。
所有承诺,必定一字不差地履行。”
“那样最好。”
周山点了点头,忽然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否则,山日组百年来攒下的名声,恐怕就要一朝扫地了。”
屋内众人一怔,尚未领会其意,便见周山从衣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装置,镜头处闪着微不可察的红光。
他指尖随意拨弄着,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小玩意儿:“初次达成协议时,我就打开了它。
真不巧,后来贵组背信弃义,乃至……诸位略显失态的场面,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山日组众人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灰。
这段影像若流传出去,山日组将在整个霓虹乃至全球同道面前沦为彻头彻尾的笑柄,多年经营的凶悍形象将崩塌殆尽。
“当然,”
周山适时开口,仿佛一种恩赐,“只要诸位信守承诺,这段小小的记录,便会永远沉睡。”
他以绝对武力压服了山日组的反抗,又以这枚小小的镜头,扼住了他们事后的咽喉。
龙头面如死灰。
他太清楚这录像的 力。
山日组赖以生存的根基之一,便是精心包装的“极道义气”
与强悍形象,用以吸引无数热血上头的青年充当马前卒。
录像中这群高层魂飞魄散、丑态毕露的模样一旦曝光,引发的退会潮足以动摇社团根基。
尘埃,就此落定。
山日组的力量一旦遭受重创,其他长期受其压制的帮派必定趁机反扑,这个霓虹第一的黑暗势力不仅将失去龙头地位,甚至可能彻底瓦解。
周山手中的微型摄像机记录下的影像,已然扼住了山日组的咽喉。
正因这份录像的存在,山日组再不敢对周山有丝毫违约之举。
他们的首领不得不反复向周山承诺:“周先生,请您放心,我们答应的一切都会履行。”
周山只是淡然一笑:“这样最好。”
随后山日组被迫开出一张价值三千万美元的支票。
尽管今夜周山率众直闯总部,令山日组颜面尽失、损失惨重,其首领却仍只能恭敬地将支票递到周山手中。
待到周山一行人离开,许多社团高层愤恨难平,却无人敢再动手——几次交锋已让他们明白,与周山为敌只会自取 ,更何况那卷足以令山日组尊严扫地的录像,还握在周山手里。
解决山日组的麻烦后,周山已无必要继续留在澳岛。
当初他前来,是因为千手赌圣在其 肆意敛财,手下无人能制;而教训完那名赌徒后,对方又借山日组之力反扑。
如今山日组已低头,再无胆量骚扰他的生意,澳岛的 也运营平稳,无需他亲自坐镇。
离开香江已有一段时日,周山便联系了散布在澳岛与香江两地的下属,告知他们将直接从霓虹返回。
但他还未动身,山日组总部遇袭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不仅席卷霓虹,更迅速传至澳岛与香江。
那些曾受三船夫 、后来转投周山的澳岛帮派成员听闻后,无不暗自庆幸:
“周山居然强到能直闯山日组的地盘,还让他们低头!”
“当初我们竟会被三船夫说动,妄想对付他……”
“幸好及早投靠,否则如今怕是尸骨无存。”
“连山日组都败给他,我们算什么?”
这些本地势力从此不敢再招惹周山的场子,甚至为了示好,主动替他维护起 的秩序。
周山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判断:留这些人一条生路,化为己用,远比赶尽杀绝更有价值。
不仅帮派中人如此,香江与澳岛多数民众亦为周山感到振奋。
他单枪匹马深入霓虹,震慑最大黑暗组织,在许多人眼中,这无疑是为香江、也为大夏争了一口气。
周山尚未归来,港岛媒体头条已铺满他在霓虹的行动新闻。
当周山乘坐的航班缓缓降落在香江机场跑道上时,舷窗外的景象令他微微蹙眉——跑道两旁挤满了迎接的人群。
受过他恩惠的人来了,洪兴的蒋天生、东星的骆驼,各自率领亲信等候多时;
不少商界巨擘也盼望与他结交,盼着日后能与他 利益,停机坪边甚至站着几位澳岛有名的富豪;
港府亦派代表出席了这场接机仪式。
此外,仰慕他的市民、扛着摄像设备的记者,将机场围得水泄不通。
周山心中清楚,机场聚集的众人是出于对他的敬仰才自发前来迎接。
长途奔波后,他只盼能尽快回到住处休息。
望见航站楼里攒动的人影,他不由轻轻摇头——下次返港或该更隐秘些,低调总能让许多无谓的牵扯消弭于无形。
机舱门开启,周山仍是第一个步下舷梯的人。
面对黑压压的接机人群,他依礼致谢,简短说了几句感言,举止从容而得体。
当日,港岛几乎所有重要报刊皆以头版记载了这位英雄归来的消息。
自严惩山日组以来,周山已被众多香江市民视为豪杰,声名日益显赫。
然而风头过盛,往往暗藏危机。
周山的事迹连日占据各大报章显要位置,竟引得某些心怀不轨者注目。
更甚的是,这些人竟谋划着要对他动手。
***
荒废的厂房里,十来个神情躲闪的年轻人正围作一团低声商议。
有人手中捏着几份已揉得发皱的报纸,上面满是周山的相关报道。
带头的那人啐了一口:“看看人家周山,那才叫活得风光!咱们呢?日日活得不如狗,生死有啥分别?”
他们全是早年受社团风气所诱,弃学混迹街头的古惑仔。
几年过去,谁也没能在帮派里爬上高位,依旧是最底层的喽啰,每逢厮杀总是冲在前头的无名卒子。
书没读成,年华虚掷,一身伤痕累累,却一事无成——又怎会不嫉恨周山?
报上周山的年纪与他们相仿,却已是万众瞩目的英雄,人脉与财富皆属港岛顶尖。
而他们呢?一无所有。
帮会里的老大时时常他们欺压,派下的尽是棘手差事;家人因他们混迹社团屡起争执,关系冰封。
就连走在路上,也常听见父母指着他们对孩子告诫:“好好读书,别学这些人,没出息还混帮派,不知哪天命就没了!”
活在如此窘迫灰暗的境地里,后悔早已扎根。
只是人生无法重来,当初的选择早已写定结局。
连日来,报纸上周山的消息不断 着他们的神经。
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却已功成名就的脸,某种阴暗的念头逐渐滋生。
他们嫉妒周山,嫉妒到骨子里——周山越是耀眼,就越照出他们的卑微。
正因如此,当有人暗中串联,这群来自不同社团、失意而偏激的古惑仔便聚到了一起。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向周山下手。
尽管周山从未得罪过他们,但强烈的嫉恨已让这些人生败徒的心理彻底扭曲。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毫无犹豫。
一个剃着光头、个子矮小的青年迟疑地开口:
“但听说周山身手厉害,还跟好几个社团坐馆有交情……动了他,往后会不会被 到无处容身?”
紧攥报纸的古惑仔猛地将报纸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嘶声道:“还想什么往后?兄弟们现在活得像狗,只要能轰动一次,死了也值!”
其余人纷纷红着眼附和:
“没错!周山名气那么大,只要动了他,咱们也能上头条!”
“想那么多干嘛?痛快一回再说!”
“对,非得做了周山不可!”
当初这些年轻人以为加入社团便能体验传说中那般恣意洒脱的生活,然而真正成为帮派一员后,却终日被前辈呼来喝去、肆意欺凌。
几年光阴虚掷,与家人渐行渐远,他们活在持续的失意里——对社团而言,这些人无足轻重,不过是随时可弃的卒子。
长年的压抑早已扭曲了他们的心志,如今只求一次轰动港岛的扬名机会,哪怕掀起惊涛骇浪也在所不惜。
至于动了周山会招致何等报复,他们根本无心顾虑。
人群中忽有人压低声音道:“听说霓虹山日组之前给了周山整整三千万美金……要是咱们得手,逼他吐出这笔钱,往后弟兄们岂不能富贵度日?”
四周接连响起抽气声:“三千万?真有这等数目?”
“要是真能拿到,换张脸去海外逍遥也足够了!”
“干了!就动周山,非让他把钱全掏出来不可!”
绝望与妒火交织成疯狂的执念,劫持周山、夺取巨款,成了这群走投无路之人眼中最后的浮木。
可他们似乎忘了,连 风云的山日组都折在周山手中,何况他们这些在帮派底层挣扎的打手?
周山与多家社团话事人交情匪浅,倘若真遇袭,各方势力只怕争相替他出手。
到那时,这些莽撞之徒恐怕连片安身之地都不会留下。
但深陷泥潭的不甘、对周山扭曲的嫉恨,终究推着他们迈向了孤注一掷的道路。
周山前赴澳岛、又东渡霓虹处理纷争之际,香江江湖格局已在暗涌中剧变。
洪兴在蒋天生推动下,将大量产业转入正行,社团规模与战力自然不比往昔。
一直受其压制的东星趁机而起,渐有取而代之之势。
连东星坐馆骆驼亦生退意——他自觉年岁已高,欲将社团交托新人,自身远赴欧洲颐养天年。
只因想再见周山一面,此事才迟迟未公之于众。
如今周山返港,东星权柄交接终于提上日程。
洪兴与东星,原本 并峙,短期内接连生变,引得江湖各方屏息注目。
有人忧心即将再起血雨腥风,亦有人视此为上位良机,暗中蠢蠢欲动。
无论盼稳求安者,抑或野心勃勃之徒,皆想将周山揽作己助。